回到座位，看到一個急得團團轉的不二。

　　“墨哥！隆慶太過分了！”

　　心硯把他帶到一個會議室坐下，讓他慢慢說。

　　右邊交給心硯的這十一個苗子，來自全公司各個項目，入職時間在0-3年不等。其中有像不二這樣的，對心硯或者心硯做過的項目比較推崇。也有在這之前壓根沒聽說過心硯名字，滿身是刺的熱血青年。

　　遊戲策劃是一個強調綜合能力的崗位，大學也通常沒有“遊戲策劃”這樣的專業，所以策劃的背景五花八門。有學原子彈設計的、有學糧食安全的，有進公司前就已經出版過暢銷書的，也有獨立開發過許多小遊戲的。清一色90後和95後，還有個00後小姑娘，頭髮長到腳踝，氣質清冷如人間仙子般，進公司時還是個高中生。據說是面試時候的表現直接驚動了右邊，被破格錄用。確實才華橫溢，不僅是一本移動的詩詞庫，還難得地邏輯性很強，玩《萬智牌》很厲害。

　　第一次分組會議，沒人選格鬥。仙子小姑娘與另外兩個選了TCG，倒是不意外，而且仙子小姑娘儼然成為了意見領袖。剩下八個都要做MMO。心硯斟酌了下，也同意了。這裡頭，不二和隆慶相對比較突出，形成兩座小山頭。

　　隆慶是個非常資深的MMO玩家，在MMO上下的功夫，直追東方。屬於全成就型。闡述設計思路的時候喜歡引證各個知名遊戲，不二私底下給隆慶那邊的設計主張取了個名字叫“經典MMO主義”。

　　不二比較有靈性，經常有些創造性的點子，但這些點子因為在經典MMO遊戲中找不到佐證，在隆慶看來就很不過關。

　　隆慶認為當年《赤明》的關服就在於二測沒有沿襲一測的思路，沒有將史詩級MMO貫徹到底。所以，重現“真正”的《赤明》是他的主要設計。

　　但不二覺得現下用戶品味和技術手段已經不一樣了，不能只是複刻。結果在不二還在埋頭寫策劃案的時候，隆慶和幾個人已經開始給子爺提開發需求了。

　　“明明說好了這個禮拜再比較兩個框架，確定方向的。他們不仁義！”不二氣炸了。

　　心硯自己都不知道進開發這件事。捏著眉心，安撫了下不二的情緒，讓他先回去。隨後發了個消息給子爺，問他怎麽這麽早進開發了。

　　子爺很快就回了:

　　“不是那天二皇說先試試麽?”

　　心硯歎了口氣，直接發消息把二皇、子爺和師太都喊上來會議室。

　　師太一頭霧水:

　　“啥?怎了?都進開發啦?這麽快！”

　　子爺看著二皇。

　　二皇撓撓頭，看著心硯:

　　“不是，那天大千帶隆慶來找我，問我當時關服的時候那個飛行副本的策劃案還在不在，他們想直接從那裡開始。我覺得挺好啊，把當年遺憾彌補了不是。我還給他倆講了三小時呢……你那天不在，我就說找子爺搞搞看，反正代碼大部分都現成的……”

　　子爺插嘴:

　　“對嘛，沒花多少時間。墨哥你忘了，飛行副本是你設計的啊！當時不是沒飛起來就關了嘛，現在能飛了，你試試看！”

　　心硯抱手看著他倆。

　　“你倆就是自己想玩，對吧。”

　　二皇嘿嘿樂:

　　“本來說周三例會上給所有人一個驚喜來的。”

　　師太趴過來:

　　“哎，怎麽進，把客戶端給我。”

　　心硯按住她的爪子:“你也跟著瞎起勁。

不關心你小弟的心情?”　　師太抽開手，哼哼著:

　　“小年輕，多歷練歷練也好。哎，子爺，等下把客戶端發我。”

　　心硯擊了下掌:

　　“說真的，你們都覺得，把咱們原來想乾沒乾成的，重新做出來，《赤明》就能有2嗎?”

　　二皇:“我覺得可以。我們差嗎?”

　　子爺:“《赤明》那些案子秒現在好多策劃好吧。當然，還有穩得一比的代碼！”

　　二皇給子爺豎大拇指點讚。

　　子爺還讚。

　　心硯看著倆二貨默了兩秒，看師太:“你覺得呢?”

　　“我覺得怎麽做還是其次。”師太換了個姿勢趴著說。“關鍵還是看誰做。”

　　心硯點點頭。略思索了一陣，說:

　　“如果只是講感情，我肯定也想恢復成我們原本的那個設計。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說實話，很多當年是創意的東西，現在已經很普遍了。當然了，我們可以做得更極致。但是我也覺得應該有從當前這個起點重新出發的覺悟才對。所以我想，是不是讓隆慶和不二他們分成兩個組?”

　　師太同意:“可以。就看誰跑得快。”

　　二皇和子爺也點頭。但表示這個飛行副本一定要保留。

　　心硯做嚴肅思考狀:“讓我想想……”

　　抬頭看見二皇和子爺眼巴巴看著自己。心硯樂了:

　　“子爺，客戶端發我。”

　　回到座位，看子爺已經把客戶端安裝包發過來了。

　　「我之前的客戶端還在，要卸載重裝嗎?」心硯問。

　　子爺:

　　「那不用。你直接UP。」

　　「哦哦，要改下配置文件，服務器地址換了。」子爺發過來一個文本。

　　當熟悉的更新界面又出現在眼前，心硯一陣恍惚。

　　歲月的痕跡，在心硯的白發、在師太的眼角紋、在二皇的腰圍、在子爺的發際線。而《赤明》，與七年前一樣青春。

　　當年關服最後一刻，心硯的角色在長安皇城前的台子上跳著舞。

　　重新登錄上來，看著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見。”心硯輕聲說。

　　飛行需要考慮很多因素，尤其是場景在最初設計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飛行視角，有很多可能穿幫的地方要修補。而重力體現、飛行姿態模擬、角色騎乘穿插、物理碰撞等等，全都要從頭來做。而且當時心硯他們想將地面上的回合製戰鬥改為空中即時戰鬥，因此工程量比較大，團隊投入很多。預期本來在關服那個時間點往後兩周發布。這也是為什麽二皇和子爺如此耿耿於懷的原因所在。

　　心硯用指令調了隻鳳凰坐騎，在副本裡遨遊。

　　突然。畫面外。

　　廣尃的頭像閃動起來，心硯很想當做沒看見。

　　一直閃。

　　心硯歎口氣，點開消息:

　　「你想好了沒有，可以談了吧。時間太久了。」

　　心硯抽了抽嘴角，回:

　　「好。周五晚上。」

　　打完字，心硯直接退出了聊天軟件。

　　將遊戲全屏，騎著鳳凰，到處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