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尃覺得受到了羞辱。
而且這種羞辱還來自於公司最不可能跟八卦沾邊的東方。
但是今天這個車必須要拿到。因為姬瑤那天給了他個驚喜,說已經訂了15號的票到廣城。當然,在廣母回帛城之前,姬瑤是不能出現在信息港花園的家中的。幸好姬瑤也非常懂事,說自己有個發小遠嫁到了這邊一個叫連北的小城,那邊山清水秀風光旖旎,姬瑤打算到那邊遊山玩水一陣。等到了五一假期,廣母離開了再回廣城小住。連北距離廣城大概有兩百多公裡,廣尃必須隨駕護送。
也不是沒想過租車。但遺傳的精明基因提醒他,租車並不是一個高性價比的行為。尤其是當提出用車被心硯拒絕之後,廣尃內心更是湧起了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這其實跟他之前的性格不太像,或者說,自從跟姬瑤在一起之後,廣尃活出了一個新的自我。更像一個東北老爺們,敢說,敢做,敢擔當。尤其是在面對心硯的時候。
如果說之前的廣尃,還有些驚懼於自己跟姬瑤的事情被曝光。但隨著時間推移,隨著各種事件的發生,隨著趙律師給予的專業支援以及自己廣泛學習的各種案例,廣尃這種驚懼漸漸淡了。今天之所以感到羞辱,確實真的只是羞辱而已。倒不見得多擔心。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內娛隔三差五就爆出各種大明星的出軌案,看多了,廣尃覺得自己真的距離渣男還有十萬八千裡。
每個人都有追求真愛的權利。每個人都有選擇與讓自己具有正能量的人共度余生的權利。
隨著廣尃的石化,嘶吼停了下來。隔壁幾雙偷窺的眼睛失去了焦點,紛紛回廚房的回廚房,喝水的喝水,發微信的發微信。
心硯看著廣尃。
呵!
以前,他們還很好的時候。有段對話經常發生:
“老公,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
“非常愛。”
“非常愛是多愛?”
“就是非常非常愛。”
“非常非常是多愛?”
“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愛!”
這些沒有營養的話,是夫妻二人的小確幸。
心硯又想起大師下的判語——
此生無姻緣,既強求了一段姻緣,便只能用其它東西來換。你十年無所建樹,可見一斑。且此計亦不久長,事到臨頭,方知天命其不可違也。
心硯覺得有很多的東西閃現在自己的腦海中,時而清晰時而雜亂。
良久,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問:
“是誰?”
“是不是你韓國的那個同學,姬瑤?”
“跨年夜你就跟她在一起。”
廣尃拒絕回答。也並沒有從大門口撤下來的打算。反正是賴定了要拿走他要的東西。
倒是門口的廣尃媽終於逮著機會開口了:
“沒有的事兒!絕對不可能!”
“要是姬瑤我用掃帚把她趕出去!”
心硯漠然看看廣尃媽,
又看看廣尃。隻覺不可理喻。 不可……語人言。
水兵一出電梯,就被廣尃媽和廣尃的架勢給震了一下。認識那麽多年,不知道廣尃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幹啥呢你。”水兵笑著,摟住廣尃的肩,把他往屋裡帶。“進來說話。”
廣尃實則站久了,也有些外強中乾,就坡下驢地松了手。搬了個凳子坐下,又招呼母親進來一並坐著。還是守住門口。
水兵過來招呼心硯,兩人走到陽台上,心硯開始跟他講事情的來龍去脈。
水兵聽了個囫圇:“所以他今天是來要車?”
心硯:“目的是要車。順便也要來拿走所謂寫著他名字的東西。呵呵。”
水兵:“那沒意思啊……”
心硯:“不知道得了什麽高人指點。反正現在的他我不認識了。”
水兵:“他確實外面有人了?”
心硯:“以前我覺得我太主觀,總不願意講。今天東方證實了。”
水兵:“你怎麽想?”
心硯:“婚肯定要離。但我覺得他得寸進尺,不可理喻。”
水兵:“你是覺得,他一直沒道歉,心理過不去吧。”
心硯低頭,默認。
水兵:“墨哥……別太在意。”
心硯抬頭,看著他。
水兵歎了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出軌打人搶東西都不對。我是說,你們現在不在一個頻道上,你的訴求跟他的訴求完全不一樣。你等待他用你的價值觀反省,基本不太可能。”
心硯搖搖頭。
水兵:“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只是說對錯,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明白。對不?墨哥,你別看廣尃這樣,他其實明白。你要相信我,我這麽說,比別人說更有立場些。畢竟你知道我和掃雨。”
心硯點點頭。
水兵:“知道是錯的,但還要做。所以你不要抱著期望他可以……反悔啊,道歉啊,之類的。還是那句話,大家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想通這個,自己不太容易受傷。”
水兵:“當然我不是為他開脫。至少在你們的關系上,我站你這邊。但你不再糾纏這些,你才會更冷靜點去處理這些事情。好不好?我等下跟他單獨聊聊。”
心硯沉默了一陣,同意了。
心硯去倒了杯水喝。順便讓媽媽先去接Adaline。
水兵過來單獨把廣尃帶去了陽台,遞了根煙。
見廣尃擺手,水兵笑了:“什麽都變了,就這個沒變。”
廣尃略有尷尬。
“你真的是來搶車的?不至於吧。”水兵點燃煙,吸了一口。
“搶當然不至於,但車是共同財產,憑什麽不給我用。”廣尃覺得自己佔理。
“不管怎樣,騙人和打人,都不對吧。”水兵似笑非笑。
“她激我的!拿我媽激我!”廣尃說。
水兵使勁吸了一口煙,把剩下大半截踩在腳下擰了幾擰,確保煙火熄了。說:
“廣尃。我覺得,這些行為,不太男人。”
廣尃半天沒說話。
“你打算怎麽整?”水兵問。
“車鑰匙給我,我真有事要用。周日晚上給她還回來。把我的證件給我拿走。”
水兵深深看著廣尃一眼,歎了口氣。
回到客廳。
跟心硯商量了下, 水兵看著心硯在裡間打開保險櫃,然後把廣尃的個人證件都拿出來,水兵逐一拍了照。又起草了一份簽收清單,水兵拿著所有東西交給廣尃,簽字的時候,廣尃鬼畫符似地畫了個簽名。他本來字就寫得很難看,這會兒完全已經看不出來是個啥。這招也是趙律師教的。
“人家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心硯起身拿車鑰匙的時候,既悲且憤地說了這麽一段話,並錄了音。
“但我從你的行為裡,看不到任何一點恩情!”
“廣尃,人在做,天在看的!”
“你家人不信神明,不代表你們就不會遭報應!”
廣尃跟廣母離開了。離開前,水兵跟雙方約定了下周六一起談離婚協議。
水兵的車停在小區外,便在一樓下了電梯。
廣尃和母親要到負一樓取車,出了電梯,正好遇上將Adaline放在水水家,擔心女兒一個人面對廣尃母子的心硯媽媽急匆匆從隔壁棟電梯出來。
雙方都沒有打招呼。
廣尃想起什麽,突然高聲對著母親說了一句:
“您放心,到了法庭上,我肯定盡力為你爭取Adaline的撫養權!”
心硯媽媽怒視了廣尃一眼。
廣尃收到視線後,滿意地帶著母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