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寨主去拜訪葉舟之前,先派人給他送去兩袋金子。
葉舟問給他送金子的人這是什麽意思。
那人說一袋是前幾天司馬蘭成將軍送來的,一袋是我們寨主欠您的。
寨主欠我的,葉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些年是沒少借給別人錢,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呢?自己也有綠林中的朋友,可不在這裡啊!難道是清揚城的人小時候借過我的錢,現在做了強盜發達了,就連本帶利還回來了,這不是沒有可能,他把小時候那幾個有強盜潛質的玩伴想了一遍,向陽、大航木,似乎他倆也不欠他錢;在短時間內他把清揚城那幫發小想了一遍,也想不起這個人有可能是誰。後來他想到了七狼山上那幾個大哥,他一拍手,自語道:對,有可能是他們中的兩個哥哥,像這樣對天下人都奉為英雄豪傑的司馬蘭成置之不理,這態度符合船長哥哥的風格,故意讓他在這等上好幾天,營造出一種戲劇性的氛圍,也像他的行事風格;話又說回來了,他們能擋住孫金星的軍隊嗎?一開始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葉舟心裡有些疑惑,不過馬上又把疑惑解開了,七狼山那幫人只要玩高興了,什麽事做不出來呢?或許就是他們在七郎山玩膩了,在那留個看家的,派幾個人帶一夥兒士兵在這裡暗中幫助我,一這麽想他就確定是他們中的人了,不能有別人,指定是船長哥哥他們幾個;他看到那兩袋金子,又想不對呀,他們可不欠我錢,我還從他們那兒借了兩千匹馬呢;他就故意這樣說唄,故意讓我猜的時候不這麽順暢,不行,我必須馬上和他見面,要不然我會瘋掉。
葉舟再不顧忌什麽禮節,也不等著邀請,他已經忘記自己是來求人幫忙的了。他洗了個澡,打扮一番就出了那個“囚禁”了他好幾天的小院落,徑直往山寨寨主住的房子裡走去。
早有嘍囉兵給二寨主報信說,葉舟往這裡來了。
大寨主也在,他問二寨主,兄弟是見面的時候了吧?
二寨主往窗外看看,已經可以看到葉舟的身影,心不由得怦怦直跳,他把手捂著胸口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一些。
大寨主的激動倒是不表現的很明顯,他只聽二寨主說過,葉舟這個人如何一表人材,如何武藝高強,當下那個傳說中的人整一步步向他走近,一開始他隻可以看出他矯健的步伐和挺拔的身材,慢慢他五官的輪廓變的清晰了,他眯縫著眼睛說道:怪不得瑤兒見了他一面就看上這家夥了,我本以為你這長相已經很好了,和他比就有了玉石和寶石的差距,是女的見了他,沒有不相中的。
葉舟在柵欄門前讓士兵攔住了,葉舟在外面大喊:快出來吧,別賣關子了,我知道你們是誰了。
兩位寨主面面相敘,二寨主小聲說:一還錢就猜到是我了。
大寨主點點頭,兩位寨主都出門迎接葉舟,二寨主快步向葉舟走去,叫了聲兄弟,然後雙手抱拳作揖。
這是一個大大的驚喜,葉舟本來以為是巴特勒他們,沒想到竟是風雲山寨的二寨主歐陽曉風。
兩個人都快走幾步相擁在一起,葉舟用力的拍了兩下曉風的後背,然後松開他,激動的說:歐陽二哥我萬萬沒想到是你,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這裡?
曉風熱情的說:兄弟快進屋,聽我慢慢跟你說。
羅雲也過來接著葉舟,歐陽曉風給他們相互介紹了,然後三個人一起進了屋,女仆給他們泡好茶就出去了,葉舟聽歐陽曉風和羅雲講他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原來這個清風寨是他們的義父蘇鎮一手操辦起來的,在此盤踞多年,去年蘇鎮得了重病,就寫書信把他們二人叫來,臨終前叮囑他們不要再回風雲山寨,讓他們就留在這清風寨,日後定會有大出息,他們聽了義父的話就留了下來。
把他們是如何來到這清風寨的,一來一往的事說完後,歐陽曉風說:兄弟你這幾年幹了一番大事。
葉舟說:如果不是你二位兄弟幫忙擋住孫傻子的江南兵,我乾成再大的事業恐怕也要前功盡棄了,我還納悶是誰有如此大的能耐用五百士兵擋住了五萬的江南兵不能北上一步,這件事是你兄弟二人做的我就感覺不稀奇了。
歐陽曉風說:知道了是你和司馬蘭成二人從南往北勢如破竹直打的葛丘人一路逃竄,我心裡別提多得勁兒,真的,換了別人取得如此的戰績,我肯定會妒忌的上躥下跳,可這件偉大的事業是你完成的,我心裡的成就感比你自己都強;我和大哥不止一次說起葉兄弟,不管是能耐還是德行都配得上你今天取得的成就。
葉舟謙恭的說:運氣起了很大的作用,當然也不能埋沒了努力,和那顆一定要勝利的心。羅大哥、曉風兄,我們要取得最後的勝利還需要你兄弟二人鼎力相助?葉舟用求助的眼神看看羅雲和曉風。
羅雲嘟囔了一句,菜怎麽還沒好?這時後乾一碗多帶勁,沒有酒這嗑可怎麽嘮。
曉風讓小嘍囉到廚房裡看看,告訴他們先上幾個簡單的,他們先喝著。
一會兒一盤醬牛肉和一大碗羊肉丸子先上來了,羅雲喊了一聲上酒,清揚陳釀伺候著,這話喊的都有點唱戲的味兒了。
曉風說:哥哥這幾天我也看出來了,論酒量我和大哥綁在一起也喝不過你,今天咱不比酒量,隻借著酒聊天,如何。
葉舟說:我也只是愛喝,哪有多大的酒量,曉風兄,我有個事兒提醒你。
曉風說:什麽事。
葉舟說:往後你再提到羅雲大哥的時候不要說“我大哥”如何?這樣我聽著似乎你倆更親近,和我有些疏遠,照顧一下我的情緒,你說“咱大哥”如何。
不等曉風說話,羅雲努力把眼睛睜大點說:葉兄弟可真是個全才,武藝就不用提了,人情世故這方面也沒得說。
曉風插話說道:葉兄弟不是憑這個蕩平天下的,不值得提,是不是兄弟,說完自己先笑了。
葉舟也笑了。
羅雲說:好,武藝再高,咱不提,人家酒量還大,說話還好聽。很簡單的話讓人家一說,咱聽了心裡就另外一種感覺;兄弟,你有什麽缺陷,讓俺們也稍微的平衡一下,你哪裡都比別人強,還怎麽讓人活呢。
葉舟只是笑,還沒想起說啥話合適。
曉風說:我知道葉兄弟最大的缺陷就是太過完美,沒有多少上升的空間了,來,先喝一碗熱一下身子。
曉風剛要端起碗來喝,被葉舟攔住,葉舟說:先吃點菜墊一下肚子再喝。
曉風笑著把碗放下,說道:話一說到興致尖兒上就覺得除了乾一碗什麽也表達不出心裡湧動著的激動。
三個人先吃了幾口牛肉和羊肉丸子,胃裡有了東西,好像又缺了饒有興致的話助陣,好讓他們幹了這頭一碗酒。
羅雲說:這下可以喝酒了吧。
曉風說:這是咱們兄弟三人第一次喝酒,又是第一碗酒,我覺得應該正式一些,不能就這麽草率地幹了,是不是?應該每個人都說一句此情此景最想說的話。
羅雲說:好主意,我先說,別好話都讓你們說沒了,到我說時還得現到集市上去買。羅雲站了起來,端著碗好像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他說:曉風剛說完一人說一句應景的話時,我立馬就想出了一句特別好的話,可一站起來,怎麽就想不起那句話長啥樣了呢?
曉風說:那坐下再另想,你要說的話在椅子上,屁股一粘椅子,那話就能順著屁眼兒頂到舌頭尖上去。
羅雲親昵的拍了一下曉風的肩膀,說道:你惡心不惡心,第一次和葉兄弟坐一桌喝酒,別讓人家看出咱沒文化來。
葉舟說:羅大哥喝完這頭一碗還得罰你一碗,還“人家”,沒把兄弟當成自己人是吧?
羅雲輕拍兩下嘴巴,說道:該罰,什麽嘴呀,我先說了,他乾咳一聲,作為說話前的助力,能和天下赫赫有名的清揚城葉舟在一桌喝酒實在是三生有幸,從此你我就是兄弟了,我說完了。
曉風站起來,他兩眼滿含深情的看著葉舟,說道:兄弟,在認識你之前我心裡就沒有個佩服的人,別的等會兒再嘮,現在我隻說一句,哥哥我服你。
葉舟也站起來,他定了定神先是緊閉一下嘴,仿佛他要說出口的話特別重,要運足氣力才能夠用舌頭把它從心裡提起來,這幾年我是取得了些許成績,當然不排除人們因為對我過分的愛而誇大了這種成績的可能,不管那些成績是被誇大了,還是真實存在的,那些都不是讓我最驕傲的,讓我最驕傲的是我結識了一些二位兄長這樣把我當成親人的兄弟和朋友,我覺得這才是我最值得誇耀的事情,來,為我們的結識幹了這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