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個侍女有這樣的表現,這幾天凌燕也一直沒出現,一直是這個叫紅秀的侍女侍奉葉舟的飲食起居。
蘇瑤只是沒來找葉舟,可她對他的關心並不少,看到紅秀後,就問她葉舟有沒有問起她。
紅秀是一個很老實的姑娘,不會撒謊,每次都是搖頭說沒有。
蘇瑤每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說不上難過,可總是有點不太舒服,她心想他長相這麽好,武藝又這麽高,還為國家立下了蓋世功勳,搶著向他獻殷勤的姑娘肯定會有很多,我與他只是喝過一次酒,還用水糊弄他,更丟人的是還喝醉了,醉的……她都不好意思想自己的囧像。我這麽一個女孩子怎麽能進他的心呢?一向調皮刁蠻的姑娘竟然感覺到了害羞,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讓除了葉舟之外的任何人看見他醉成那個樣子,她都不會覺得害羞,不就是喝醉嗎?在醒酒過後誰若跟她開句玩笑說,小姐昨天可喝美了,她會大大方方的說是啊,非常美;看見別人醉過,一想到她像別人喝醉時一樣,在葉舟面前像一灘爛泥,就羞的把自己抱成一團,把頭使勁地往雙腿上壓;更讓她懊惱的是自己也許跟他說了什麽話,如果趁酒氣跟他表白了心意,那才叫一個丟人呢。
紅秀一看見蘇瑤,就跟她說葉舟問起她了。
蘇瑤很是激動,就問葉舟問她什麽了。
紅秀說:他說這幾天怎麽沒看見瑤兒。
僅此一句已經足夠把一顆情竇初開的少女之心暖化,他心裡是有我的,看來那天她也不過是醉了,並沒有鬧出什麽更出格的笑話,看來我應該去看看他。
紅秀又說:葉將軍不喝酒了,也吃不太多飯,今天還管我要書看呢,真不知道寨主是要幹什麽,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不見面,還不讓人家走。
蘇瑤說:你不知道,這個葉將軍……她說了一半又把話咽回去,慢慢你就知道了。
紅秀見蘇瑤不說,定是她知道內情,寨主又叮囑不讓她說出來,所以她並不追問,只是說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葉將軍,見他整天一個人真怪可憐見的。
我是該去跟他說說話是吧。
對啊,如果你能給他帶本書去就更好了。
他管你要書看,你是怎麽說的。
我照實說的,我說山寨裡哪有能看書的,不識字?看什麽書呢?說在這裡找書,比在沙漠裡尋魚都難。
蘇瑤笑笑,說的好,你這樣說了,我給他送本書去,那不得像寶貝一樣供奉。
紅秀驚訝的看著蘇瑤,問道:你有書?
蘇瑤故作高深的笑笑,你以為你像了解你自己一樣了解我是吧,你以為我只是會騎馬射箭甩馬鞭是吧,我還會識字,還會讀書呢。他就像小孩字優越感非常強地向別的小朋友顯擺自己口袋裡的糖一樣。
紅秀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這個和她一般大的小主子,無論如何不能把她和讀書識字聯系到一起,讓她捧著書讀不得比讓孫猴子戴帽子都難。
蘇瑤看出了紅秀的懷疑,急匆匆地回到自己房間,從放衣服的箱子裡拿出一本書,在紅秀面前晃晃,她說:看了沒,這是書不是。
紅秀點點頭說是,她又問:可你認識上面的字不認識?
葉舟問的是山寨裡能不能找到書,他並不是問山寨裡有沒有識字的人,聽話一定要聽出關鍵字眼,他只要問了,定是他認識字,他是要自己看書,並不是找個識字的人,給他念書裡的故事,
說著把書往紅秀手裡塞,去吧,給他送去。 你為何不自己送去,趁著送書和她說句話也好。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蘇瑤心想對呀,我為什麽不自己給他送去,我不就是喝醉了嗎?有什麽好害羞的,我的調皮勁兒和刁蠻勁兒都哪裡去了?
年輕的姑娘哪裡知道所有的刁蠻和調皮當遇到愛情的時候就像冰遇到了火一樣,起初的冷和硬全部消融了。愛情是除了夢想外這世間最有力量的東西,它能讓一個潑辣的女孩在自己的真命天子面前變得柔情似水,也能讓一個溫馴如一隻羔羊的女人在追求自己心儀的男子時熱情似火。
蘇瑤拿著書給葉舟去送,其實她也不知道是本什麽書,她並不認識字,只知道義兄特別喜歡看,並且還是偷偷看,看完就藏起來,她為了和義兄開玩笑故意給他偷來藏起來,後來義兄還問過她幾次拿沒拿他的書,她都說我又不認識字,拿你的書夾鞋樣子嗎?我也不會做鞋。後來義兄也沒再問,她也藏忘了,不是紅秀說葉舟要看書,她還想不起自己藏了本書。
蘇瑤來到葉舟自己住的那個小院子,他在練功,見蘇瑤進去,他才收住架勢,笑著問:寨主喝了一頓酒醉了好幾天嗎?是不是剛醒過酒來。
葉舟這一問她反而輕松了很多,好像他們並不是只在一起喝了一頓酒,更像一個結識了多年的老朋友。
蘇瑤笑笑說:不要取笑,人家不就是喝醉了嗎?剛一見面就揭人家傷疤,你有意思沒意思。
不是取笑,這好幾天也不見面,我不是納悶兒嗎?
蘇瑤聽他越聊越沒有距離感,心裡比來之前自在多了,她把藏在背後的書拿到前面來在葉舟面前一亮,說道:你不是想看書嗎?我這裡有一本。
葉舟剛要拿,她又把拿書的手抽回來,又恢復了刁蠻的脾性,說道:你是不是特別想看。
葉舟迫不及待地說是。
蘇瑤說:你用什麽謝我。
隨便你了,只要你提條件,我能做到的肯定會義不容辭。
不愧是大英雄,就是大氣,現在我想不起讓你怎麽謝我,我給你攢著,什麽時候想起來再和你說,怎麽樣?
葉舟說:當然可以呀。
蘇瑤這才把書給葉舟,蘇瑤奇怪的是葉舟接過書後並不是像他義兄一樣非常貪婪的翻閱,他只是看了看書皮上那幾個字,就楞在那裡,看看書,再看看蘇瑤,臉上有一種近乎局促的表情,他問,你看過了?
蘇瑤點點頭,說道:挺好看的,越看越熱鬧。
葉舟先是犯了一會兒愣,一句話也不說,然後又噗嗤一聲笑了,嘴裡重複著蘇瑤的話“越看越熱鬧”,他斷定蘇瑤是不識字的,要不然她絕不會拿出這樣的書給他看,她把書還給蘇瑤,說,現在我正在潛心研究一種戰術,研究個差不多了,一讀書分了心怕會前功盡棄,你先拿回去,有空閑了我再管你去借。
蘇瑤一開始看他像個急著吃奶的孩子一樣把書接過去,可一看他看著那書皮愣神,就覺出了不對勁,後面他又重複了他的那句“越看越熱鬧”,一個迫切的想看書的人又突然不想看了,沒別的,肯定是這書不能看,瞬時她又感覺可能有一種比喝醉更尷尬的事情整在發生著。
她把書拿過去,說道:你先研究吧,我走了。
幾天不見你來了就走啊,說會兒話多好。
蘇瑤哪還有心情說話,她覺得心裡像著了火一樣灼熱,並且很快就會燒到臉上了,她逃也似的離開了葉舟住的院子。
葉舟倒是沒什麽,他沒因為蘇瑤給他送這樣的書就覺得她不學好,她根本就不認識字,一聽說他想看書就胡亂找了本書給他送來,她現在應該去找識字的人問那是本寫了什麽故事的書了,一想到這裡葉舟的頭嗡的一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極蠢的事,他猜到蘇瑤不識字的時候,應該裝作非常喜歡這本書,表現的像是愛不釋手一樣,然後把那本書藏起來再不還她,這樣蘇瑤就永遠不會知道那是一本什麽書了,想到這裡葉舟使勁地拍後腦和脖頸,心裡自語,還總把自己當成晶瑩剔透的,怎麽總做些事後讓自己懊悔的事,如果是蘭成,他肯定會像自己想的那樣做,他才是晶瑩剔透的人,自己只是長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樣子。
從認識蘭成後他就養成了這樣一個習慣,遇到一件事待他去做,或是他做完一件事就會下意識地想如果是蘭成,他會怎麽做。總感覺自己在好的方面都不如他,之前和任何人比較,他都沒有這樣的感覺;雖是這樣想,但他一點都不嫉妒他,他只希望自己在某些方面要變得像他那樣。
蘇瑤拿著那本書去找他的義兄,找到他的時候,他整在和一個侍女逗趣,見蘇瑤去了,侍女離開。蘇瑤把書往義兄面前一丟,沒好氣的說:你的寶貝,我給你找到了。
二寨主捧起他心愛的寶貝,眼裡放射出貪婪的光,他問蘇瑤在哪裡找到的。
蘇瑤並不回答義兄的話,臉拉的老長,問:這是什麽騷情書?
二寨主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妹子,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你把書藏起來讓什麽人看到了。
你就說這是什麽騷情書吧,是不是好人都不會看的書?蘇瑤的語氣中已經有了質問的意思。
二寨主意味深長的笑笑,說道:話可不能這麽說,不能僅在一件事情上就可以判定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就像你不能說好人就不會殺人,不殺人就是好人;編書的人把書編出來,就是供人在茶余飯後消遣的,只是有的書……怎麽說呢,他又看看手裡的書,總而言之一句話,你說它是好人不會看的書,這句話太過偏面,你說哥哥不是好人嗎?我只是好奇心重了點,怎麽,有人和你爭論這本書嗎?女孩子確實不該染指這本書,不過你沒事,你又不認識字不會中毒。
我是不識字,可我把這本書借給一個識字的人,蘇瑤說話的時候都快委屈的哭出來了。
二寨主瞪大眼睛問,那你借給誰了?
葉舟。
二寨主剛才說話還頭頭是道,聽了蘇瑤說把書借給葉舟看,像被放過血一樣坐在椅子上,沒了一絲力氣,不過很快又恢復了,臉上的笑像是吃過黃連一樣,看上去那麽苦澀,他說:沒事,我日後會和他解釋過去,我就說你不認識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書就借給他了。
你別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整天縮著了,你怕他還是怎麽了,快去和他解釋清楚吧。
二寨主說:我堂堂的二寨主,司馬蘭成我都是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要了錢都不讓他見到本尊,我怕我誰,無非是要把事情辦得有意思一些,讓你這一檔子事打亂了些許計劃,放心,我肯定會讓他知道,我妹妹是多麽冰清玉潔且秀外慧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