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被葉舟說的一頭霧水。
無瑕在葉舟肩上說:可以呀,一個炸雷不只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脈,還把你劈通透了。
礙於和駿馬在一起,不方便和它說話,隻向它吐了一下舌頭。這時一個表演雜技的牽著一個猴子來管他們要錢。
葉舟說:我們剛到還沒看,就交錢嗎?
那人聽出葉舟的外地口音,便更加蠻橫起來了,瞪著眼睛說:你看見我的猴子沒有。
葉舟說:看見了。
看見了就得給錢。
葉舟面帶有恃無恐的笑,穩如泰山,他指著駿馬和前後的人說:你看見我兄弟沒有?
耍猴的早就看出駿馬像個雷公一樣,他們以為葉舟是要拿駿馬嚇唬他了,耍猴的說:看見了,怎麽著?他還敢咬人嗎?
葉舟說:看見了就得給錢。
看猴要給錢,看人不用給錢,耍猴的蠻橫的說。
這時他們一夥的五六個人朝他們圍過來,葉舟說:你們也太不講理了,我又沒看見你的猴子表演,只是看了一眼就來要錢。
駿馬說:我看了,我看見你的猴子表演了,翻跟頭,作揖、磕頭、騎山羊我都看見了,可我就是不給錢。
駿馬一席話引的看熱鬧的人叫上“好”了。
駿馬又說:我還不是本地人,在這朝陽城一沒親二沒故,就是兜裡有銀子,說著拍拍腰間別人放錢袋的地方。其實他身上一文錢都沒帶,錢都在葉舟身上。
他還又補充了一句,對,就是有銀子,就是不給你,孫子們有招兒你們使去。
那一夥兒演了這麽多年的雜技,耍了這麽多年的猴,不知讓多少人沒看耍猴白掏了看猴的錢,頭一遭遇到把話說得這麽硬的茬。
他們也不敢輕易動手,他說沒親沒故,難道真沒親沒顧嗎?若在朝陽城沒點盤根錯節的關系,他兩個外地人敢這麽囂張嗎?還有一個主要原因,他們不知道真動起手來能不能佔到便宜,白臉的氣宇不凡,黑臉的又像是個剃淨了毛的熊瞎子一樣,這倆人都不是等閑之輩,不如忍一時,多叫些兄弟找機會暗裡下手。
其中一個一臉不服的向駿馬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好,是一條漢子,後會有期,然後昂首挺胸的走了。他要用這樣的方式告訴看熱鬧的人,我們不是慫了,這事還沒完。盡管這樣,人群中還是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葉舟拍了拍駿馬的肩膀說:謝謝你兄弟。
駿馬覺得葉舟這謝謝來的莫名其妙,問道:謝什麽,不是反話吧。
葉舟說:怎麽是反話呢,從清揚城出來,一路十來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趕路,無聊死了,這回有機會活動活動筋骨了。
駿馬說:你是說他們還會找咱們。
葉舟說:如果是你,你能咽下這口氣嗎?
這下駿馬樂了,如果真那樣,你千萬別動手,他們不知道有幾個人,我自己都不夠打的,你再動手三下五除二完事了,多沒意思。
葉舟說:我也想打架呢。
駿馬說:你快別了,在清揚城你已經夠風光的了,到了這裡你也讓我威風威風,你準備條繩子,我打完了,把他們吊在樹上,讓他們出醜,你說怎樣?
葉舟拍拍手,說道:好吧,緊著你高興。
然後買了一根繩子讓人切成幾段,就找地方吃飯,二人就近找了個酒館,要了三斤牛肉,三十個包子,還有兩壇酒。
葉舟說:大戰在即,不宜喝酒,
耽誤事。 駿馬說:還大戰,我想好了,我就讓他們一壇酒的。
葉舟說:還讓他一壇酒的,是什麽意思啊?
駿馬說:就是不喝酒和他們打算是欺負他,喝一壇酒再和他打,這就叫讓他一壇酒。
其實駿馬這樣說是瞎掰,他和葉舟都知道他喝酒後比不喝酒更是生猛;不喝酒,像一頭下山的猛虎無人能擋;喝了酒就像一頭千斤重的野牛驚了一樣,那就無人敢擋了。
葉舟笑笑說:這麽說,你這個人還挺講究。
駿馬一拍胸脯,說道:那是當然,咱是厚道人。
葉舟瞥了一眼外面,門口三三兩兩有十幾個人,他冷笑著說:朝陽城的人可夠欺負人的,頭一天來把咱的馬偷了,馬的事還沒個頭緒,耍猴的又來欺負咱。
這時酒館的掌櫃親自把他們要的東西給送來,搭話道:兩位好漢,別怪我多嘴,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硬氣、豪橫、得豎大拇指,可我還得多說一句,他們可不是一般的耍猴呢,他們的背後可是號稱朝陽十三橫中的大爺的秦爺。
葉舟一聽這話差點笑出來,心想你這是不知道朝陽十三橫的名號是我親賜的。
掌櫃的接著說:他們這夥人專門欺負你們這些有錢的外地來的客商,惹不起啊,我們這有個後門,等會兒你們吃飽喝足從後門溜出去吧,從前門走是走不成了,出去後找機會偷偷出城,別吃了這眼前虧。
葉舟心想我堂堂清揚城葉舟,面對葛丘人的千軍萬馬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到了這朝陽城,因為幾個癩皮狗擋路我就得從後門“溜出去”。是人離鄉賤,還是我是炕頭上的漢子?
想歸想,葉舟還是說:掌櫃的真是好人,到哪裡都是好人多。
掌櫃的說:好不好的能隨上大流。
葉舟問掌櫃的怎麽稱呼。
掌櫃的說:張岩。
葉舟給張岩倒了一碗酒,說道:出門在外能遇到張兄這樣的朋友也是我兄弟二人的造化,我敬張兄一碗酒。
三個人一起把碗裡的酒幹了。
我們從後門溜出去?說的時候葉舟刻意的強調了那個“溜”字,那樣我們是沒事了,他們都知道我們在這裡喝酒,我們從後門溜了,豈不是給您添了麻煩。
張岩說:二位放心好了,縱使他們知道我讓你們從後門走的,他們也不會怎樣我,依我的還是走了吧。
葉舟故作嚴肅的指著駿馬和張岩說:像他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就該讓他吃點虧長長記性,要不然將來不知還會惹出什麽禍來,說完給張岩留下一塊遠遠多於此次酒菜價值的銀子,自己從後門走了。
張岩心想雖說是這個黑大漢惹的事,就算該教育,這個時候也不該舍了他呀,他可真是個熱心的人,非要勸著駿馬從後門走,駿馬不依,他又要把駿馬從正門領出去,他說:我跟他們好好說說,或許給我點面子。
駿馬更不依了,他說:大哥你在你的店裡該幹啥幹啥,可別給這般無賴使這個臉,如果你非要去,我就把你綁起來,駿馬說著撩起衣襟讓他看看腰間纏的繩子。
張岩還以為駿馬不知好歹,非要逞強,就沒往藝高人膽大這方面尋思,一看他執意要去被打,自己也就不討這個被綁起來的沒趣了。
駿馬憨笑道:這就對了,不能太強,對你來說你讓我們從後門走是為我們好,對我來說讓我從正門大大方方的出去才是為我好,說完便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出去。
外面的人說本來不是兩個人嗎?怎麽就出來一個。
那個怕挨打,這個皮糙肉厚,一開始也是他嘴硬狂妄的,就他一個出來挨打也對,知道這個,我們就不用來這麽多兄弟了。
駿馬大喊道:來的多好,來的少了打的不過癮。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駿馬的意思是喜歡被很多人揍呢?真動起手來, 他們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一直在酒館裡關注著的張岩終於明白為什麽葉舟讓他一個人留下了,一個肯把那麽大一塊銀子送給一個陌生人的人,怎麽會在關鍵的時候舍下自己的兄弟呢。他從後門走了,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兄弟完全可以應付這些人。也明白駿馬為什麽執意要從正門走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也知道那些無賴有多大能耐。張岩只是沒想到葉舟和木駿馬根本就沒把這事當成什麽大不了的事,隻當是一個解悶兒的樂子了。
張岩看到駿馬剛才喝酒時還像個人,可一打起仗來活像一頭中了箭的野牛一樣,那蹄子、牛角、牛頭、牛尾巴沒有一處是不能傷人的,別人的棍棒打過來,他也不躲閃,只顧自己打得過癮,反正棍棒打在他身上和打在石頭上差不多,有多少被振斷多少,駿馬隨便拎起來兩個人,像扔沙包一樣朝要跑的人扔過去,如果讓他把沙包投出去砸前面的人,那難度會非常大,把沙包換成人就容易多了,人的體積大,還是旋轉著扔出去的,只要方向扔對了,沒有個砸不上。兩個要跑的被自己的同伴砸在身子底下,上面砸人的和下面被砸中一起哎呀一聲。
駿馬把白天管他要錢的那個,和那個說他是條漢子的那個找出來,駿馬把他倆一手拎一個,喊道:白天你們不是很橫嗎?能耐呢?兩個人都說大哥我們錯了,我們有眼無珠認錯了人。
駿馬說:是我錯了,我不該看耍猴的不給錢。
大爺您沒看,您沒看,是我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