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優安的臨時居所出來，對面就是樸成珉的臨時居所。

　　派出所民警看見高梁和李永秋，起身問道:“高大隊、永秋，你們怎麽過來了?”

　　高梁指了指身後那道門，“給馬優安做份辨認筆錄，樸成珉的情況怎麽樣?”

　　“還行吧！他在這語言不通，無所事事，每天只能等著咱們送飯。開始的時候，我聽他的語氣好像很挑剔，可是吃了兩天也挺高興的。那天，這人跟我說了一句話，我也沒聽懂;還是馬優安聽見了，告訴我說，這人誇飯很好吃。”

　　高梁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動，“他們兩個之間互相能聽見彼此說話?”

　　派出所民警一愣，左右看了看兩扇門，“是啊！招待所這一層大部分都是用來作為監視居住的臨時居所。這兩間屋子在把頭，對門距離也不遠。平時我們兩個民警就在走廊裡，左右打開門，說什麽都能聽見。”

　　高梁臉色略沉，“那就多注意點兒！他們說的朝鮮語，你們未必能聽得懂。他們要是傳遞了什麽信息，你們也不知道。”

　　民警的臉色一變，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高梁轉身想離開的時候，李永秋拽了拽他的衣角，指了指樸成珉的屋子。

　　高梁偏過頭，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今天沒請翻譯……”

　　李永秋掏出電話，發了一個短信。

　　三分鍾不到，韓曉峰就出現在樓梯口，向他們打招呼:“嗨，又見面了！”

　　高梁看著李永秋，“你這速度可夠快的，說叫人就叫人！”

　　李永秋表情略顯得意，“韓哥正好在附近，剛才還給我發了短信。”

　　很快，樸成珉的辨認筆錄也完成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

　　李永秋本想請韓曉峰等自己下班一起吃晚飯，可是韓曉峰另有其他的約會，所以只能婉拒了。

　　高梁和李永秋謝過他，回到局裡。兩個人一進辦公室，立刻蔫了下來——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李永秋很是鬱悶，“這兩個人都沒見過辨認筆錄上的人，是不是我們的想法錯了?”

　　“有可能啊！”高梁雖然也有幾分失望，但這種失望經歷多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他強打起精神，“其實，之前馬優安就說過，他和‘大明哥’只有一面之緣，其他都是金錢往來，辨認不出來也很正常。還有樸成珉，一直在韓國，沒有見過‘大明哥’，這也說的通。”

　　李永秋還是不高興，“這樣的話，又一條線索消失了……”

　　“哪有！看守所裡還有幾個人也說見過‘大明哥’，所以明天咱倆去提審趙喜良和趙栓柱。”高梁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哥帶你吃飯去！這一天被老李搓磨一頓，又去問這倆人，一頓正經飯沒吃！”

　　李永秋抬眼看了看他，“你一覺睡到十點半，接下來的工作落成堆，你還好意思賴別人?”

　　高梁被他說的語塞，一口氣倒了半天，恨恨地說:“原本想請你吃點好的，烤肉火鍋什麽的，現在……哼！吃抻面！”

　　李永秋實在累極了，攀著他的大警棉終於站起來，“這兩天真的挺累的，我今天要吃大盤的炒面！”

　　高梁笑了，“出息了，吃飯都比以前多了！走！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哥請客！”

　　李永秋暗地裡撇了撇嘴——一份大盤炒面才六塊錢，說得好像多大事似的！不過，逮到他請客，可不能多嘴！”

　　哥倆一進抻面館，老板娘從後廚走出來，“喲，今天怎麽趕在這時候來了?”

　　高梁笑嘻嘻地說:“我倆剛才在工作，才騰出空吃飯，又不想吃食堂，就上您這兒改善一下生活！一份大盤的肉炒面，一份大盤的蛋炒面，再加拌雞架雞脖雙拚，對了，再拿兩瓶汽水！”

　　老板娘笑著應道:“永秋哪能吃得下這麽多呀！”

　　高梁擺了擺手，“吃得下，吃得下，今天他吃不下，我也替他吃了！”

　　兩個人找個角落坐下來。

　　雖然高梁一路上活躍著氣氛，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煩躁。原本以為露頭的線索卻又掐斷了，還不知道明天的訊問能是什麽結果，總有一種走進死胡同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老板娘端了兩份炒面過來，放在兩人面前，“等著啊，拌菜正在做。店裡人手不夠，現在就剩我跟你姐夫，你姐夫在後廚，我又當服務員，又收帳，中午那陣都忙死了！”

　　高梁有些好奇，“誒，我記得你家原來有個服務員， 人呢?”

　　胖胖的老板娘擺了擺手，“甭提了！他也不知道從哪得到門路，說是有人能帶他出國賺大錢，前幾天就不在我這幹了。他走得突然，我又一時半會兒招不上來人，這才整岔劈了！”

　　李永秋挑了一口面條，雖然有點兒硬，但是鍋氣十足，還是很高興地吃了。等到胃裡終於不再鬧騰了，他順著老板娘的話問道:“我記得那個小服務員還是姐夫家親戚，怎麽也說跑就跑?”

　　“哎呀，半大小夥子不願意在這裡窩著，願意出去闖一闖，我也能理解。算了，我再招人吧！”老板娘擦了擦手，又從後廚的窗口接過拌好的雞架雞脖，放到兩個人桌上，“來，慢慢吃，我再給你們開兩瓶汽水！梁子喝可樂，永秋喝雪碧，對不?”

　　“對對對！”高梁笑嘻嘻的接過汽水，“誒，說到這，我倒認識一個人，歲數有點大，三十多歲了，家裡有個老媽，平時倒是能給你搭把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老板娘一聽這話，有些好奇，“三十多歲還沒找工作呀，是下崗了嗎?”

　　“不是，不是，以前犯了點兒錯誤，街頭打架鬥毆，被我抓住關進去幾年。出來這幾年我一直盯著他呢，沒再犯過啥事！”高梁滿臉堆笑，“他家老母親住院了，他原來的工作也丟了。我想，過一陣兒等老人出院了，就給他再找份工作。我看您這缺人，所以問問。”

　　一聽說這人蹲過大牢，老板娘有些猶豫，可是又不好意思撅了高梁的面子，只能訕笑道:“這事我還得問問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