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在時隔兩個月之後，再一次以真正的高梁身份坐上了李永秋的車。。

　　冬天的深夜，溫度直接降到了零下30度左右，下過雪的路面結成了厚厚的冰殼，一步一滑。

　　李永秋小心翼翼開著車，在無人的大街上，也不敢快速行駛，生怕這一下子兩個人都沒命了！

　　在凌晨時分，兩個人回到了站前分局刑警大隊，小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上樓之前，高梁回頭望了望一片漆黑的大街，略帶悲傷的口吻說道:“這真是一個冰冷的冬天啊！”

　　李永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兩個人頂著滿頭風雪進來的時候，小會議室裡其他人眼前一亮。

　　高梁摘下帽子和圍脖，把刻意佝僂的身體站直了，向眾人打了一圈招呼。

　　李樂峰擺了擺手，“坐吧，咱們正好討論到明天的計劃……”

　　江煦看了一眼高梁，沒有多問。他也清楚，這段時間高梁應該是采取化裝偵查技術。他們手上掌握的東西越來越多，可是最清晰的唯有站前公安分局的這一份！

　　原本李梅江是坐在暖氣旁邊的，看見高梁和李永秋的樣子，讓出了位子，“你倆坐在這裡，靠著暖氣，暖和暖和！”

　　李永秋擺了擺手，婉言拒絕:“梅江姐，你坐吧！我們不冷……”

　　高梁搓了搓手，直入主題:“我向各位領導匯報一下，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線人提供情報中涉及到的雲雷公司一處存放點附近。大家都知道，化裝偵查嘛！我現在掌握了這個存放點的主要成員和即將去往的方向，我想，李局已經把情況都通報給大家了。現在的問題就是明天他們將要來市內辦理離境手續，我們得盡快做決定——是繼續控制，還是直接阻止?”

　　李樂峰看了一眼高梁，“你可能露相了，你知道嗎?”

　　高梁無奈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永秋剛才和我說過了。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他們應該不知道我是誰。而且我認為，雲雷公司敢肆無忌憚地這麽做，並不在乎有沒有警察盯上他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在境內是沒有違法行為的！就以石義強那一起案件為例，如果石義強不是主動供述罪行，那麽他在境外完成了殺人這一犯罪行為，我們在境內其實拿他毫無辦法的！證據鏈是依靠石義強的口供、證人證言和被害人的屍體構建的，更重要的是，這起案件裡其他所有相關人，我們都沒有辦法將他們繩之以法！雲雷公司是否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有恃無恐，敢在這個時候冒險！”

　　江煦沒有表態，而是轉向李樂峰，“李局，你的看法呢?”

　　“高梁說的有道理。現在省廳和市局經偵部門分別進駐到雲雷公司的本部和營口辦事處。但是，即便是查到了什麽，雲雷公司完全可以找幾個替罪羊把這件事解決了，並不能動他們根本分毫！”事實上，李樂峰的態度也顯得比較悲觀。

　　黎銘超忍不住了，“要不然這次就放了他們，至少東南亞那條線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現在重要的是，出去的人和回來的人身份上必須得完全對應！之前幾次都是因為更改了進出境人員的身份，才讓雲雷公司巧妙逃脫了法律製裁！現在我們錨定其中涉案人的身份，應該就不會讓證據鏈條中斷！”

　　陳利明聽到這裡，趕忙應和:“禁毒大隊是完全可以配合的，這是撞到我們的槍口上了！”

　　李梅江不同意他的說法，“不行，

我們如果僅僅是緊盯東南亞那條線，那東亞那條線又該怎麽辦?你我心裡都有數，他們更可憐，更危險！難道就因為執法更容易，我們就要放任有人受到傷害嗎?”　　聽到這裡，一向以“笑面虎”著稱的江煦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們發給iICPO的協作函，遲遲沒有回音，而東亞幾國的警察部門顯然也不願意配合……”

　　李永秋扯過嘴角，冷笑一聲，“本國公司坑害自己國家的人，他們只不過提供些醫療環境，就能平白無故賺下許多錢，怎麽會有動力配合執法呢?”

　　“那幾家離岸公司的情況怎麽樣?”高梁看這次討論又陷入僵局，於是轉移了話題。

　　李梅江把手上的資料遞給高梁一份，“這是之前我給大家發送的材料。雲雷公司在東亞和東南亞設立的幾家離岸公司每年都會通過地下錢莊將大部分資金回流到境內， 在帳面上轉化為公司利潤。說實在的，我覺得經偵部門投入進去是對的，順著這條資金鏈或許會查到什麽貓膩。”

　　高梁仔細看了看，“要不這樣，去往東南亞的正常批準，去往東亞的先給攔住！我看了一下，這幾家地下錢莊都是南方地區的，我覺得可以通過協查通報向南方警方求助，或許會有轉機……”

　　“時間會不會太緊張啊?”黎銘超知道，高梁的偵查策略才是現在比較完備的，也是未來到了法庭能夠立住腳的。可是眼下時間緊迫，有沒有時間去梳理這起案件背後的經濟問題?

　　“不管怎麽樣，咱們都必須這麽做！”高梁態度比較強勢。

　　李永秋看著外面的天色，喃喃說了一句:“再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高梁的身上。

　　李樂峰也不例外。

　　高梁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大家擔心我，不過這件事真就不能半途而廢。只要他們不是‘當面鑼、對面鼓’地和我對峙，露相不露相都不影響繼續進行計劃。倒是呂媽媽那邊的情況……”

　　李樂峰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放心吧！屬地派出所已經派人過去了，三中隊也對故意傷人案件開展偵查。這起案件偵查工作‘聲勢浩大’，即便有人還想動什麽手腳，看這情況一時半會兒應該也不敢。”

　　高梁心情複雜，“謝謝領導！”

　　李永秋抓起桌上的鑰匙，“要是回去的話，現在走吧，！我開車送你，你打車是打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