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樂峰的辦公室裡,李永秋和陳利明交出自己這段時間的偵查工作進展。
李樂峰翻了翻,抬頭看向李永秋,“永秋,這裡有哪些是梁子交回來的?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安全能不能夠得到保證?還有老局長和嫂子的情況怎麽樣?”
李永秋挑了最後一個問題回答,“老高已經把高叔叔和梁阿姨送到其他地方去旅遊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李樂峰表情很是嚴肅,“在上一起案件中,嫂子以身犯險,幫咱們摁住了那露頭的小嘍羅。這老兩口也算是在雲雷公司露了相,所以千萬要保護住他們的安全!”
李永秋點了點頭,“我明白,我和老高之前商量過,讓高叔叔和梁阿姨也別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姑姑在外地任職當老師,我讓他們去找我姑姑,在大學校園裡應該會更安全一些。我想雲雷公司的手再長,也伸不得那麽遠!”
李樂峰欣慰地點了點頭,“那就好!我看了一下你們的工作記錄,似乎趙喜良這個人已經開始頻繁出現在觀音廟,表面上說是盯著工期,實際上可能是近期就會轉移這群工人吧!”
“老高也是這麽想的!”李永秋其實也是同樣的看法,“他說,趙喜良出現的時機顯得有些突兀。在之前工期比較緊的時候,這個人都遲遲未出現,可見主要的心思並不是在修這座觀音廟上;這段時間頻繁出現,應該就是在等待時機把這群工人帶走。現在時機應該快到了,所以催促他們盡快完成這個工程!”
“看來這個‘存放點’,他們是準備放棄了!”陳利明接過了話,“看來時間越來越緊迫了,梁子那邊到底有什麽計劃?”
李永秋氣悶,“這個死老高什麽也不跟我說!我懷疑他是想跟著施工隊一起離開,不管是去東亞,還是東南亞,他都想去試一試!”
李樂峰聽了這立刻表示反對,“這不是胡鬧嗎?他只要一過境,身份就會暴露!再說了,他現在手上什麽通訊工具都沒有,如果真的離開了咱們的視線,怎麽保護他?這些他都沒有想到嗎?真是會挑時間找麻煩!”
陳利明趕忙勸住自己的師傅,“師傅,您也別生氣!梁子肯定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這麽做絕對有他自己的理由。我覺得我得找機會再跟他接觸一下!”
“不行!”李永秋斷然拒絕了陳利明的提議,“現在老高已經和趙喜良搭上了線,對方還沒有足夠信任他。這個時候正是他謹慎的時候!我覺得先等一等,等著施工隊有動靜了再說!實在不行,咱們通過海關或者邊檢部門把他攔住!”
“胡鬧,胡鬧!”李樂峰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無組織無紀律,就知道逞英雄!這是個人英雄主義在作祟!”
陳利明一看自己的師傅真的被氣到了,趕忙賣乖,“要不您先看看我這邊的調查吧!我到了禁毒大隊之後,先捋順了隊裡的情況?雖然禁毒的人比較少,資質上也沒有刑警大隊那麽強,但是他們也有自己不少的渠道。比如大隊的特情培養比較成熟,還有轄區娛樂場所的信息渠道也很多……我們都是可以利用的!現在我已經讓幾個中隊長去聯系自己的特情,看看最近有沒有‘青貨’進來。如果有,或許我們就可以溯源;要是有運氣好,說不定能掛上雲雷公司的邊兒!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給其他的專案組傳遞情報,讓他們有的放矢!”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考慮的還不夠深!”李樂峰聽完他這話,表示了讚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你們好好看一看,現在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通過東南亞由‘馱子’帶到境內,再由東北幾個口岸發到東亞幾國。你們想過沒有,他們為什麽會選擇這個路線?”
李永秋和陳利明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他們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從接到了命令以來,他們按部就班地依據命令進行偵查,還沒想過後面的為什麽。
“這周圍的口岸距離東亞幾國的路程最短;這裡還有民族語言優勢,去境外務工人員最多,溝通最頻繁!更重要的是,屬地政府給外國投資者有很多優惠政策,甚至給外籍投資人都有一些很好的待遇!他們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利用這些口岸搞出這些‘花活’!”李樂峰顯然考慮到案後的很多問題, “打掉雲雷公司,只是咱一個初步目標。過後,怎麽斬斷犯罪分子的路徑依賴才是更關鍵的!所以你們一定要警惕——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陳利明和李永秋想扯出一個笑容,可是這背後的深意又實在讓他們笑不出來。
三個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而在此時,高梁打工的服裝廠裡亂作了一團。
高梁站在一旁,攙扶著腦梗手顫的吳亞軍,兩個人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事情要追溯到幾天前!
最近一段時間下了一場鵝毛大雪,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訂單減少,工廠車間沒有怎麽開工。
高梁害怕機器凍壞了,在村裡買了幾條搭大棚用的草墊子,把機器都蓋上了,做好了保暖;之前他押車送貨也零零碎碎墊了幾百塊錢。
原本他的工資就和計件的工人不一樣,是按月結的。可是他之前是月中才來,一直到了年末才上了足月的班。
到了發工資的時候,梁大美按照一個半月給高梁發了工資,就算這樣,服裝廠還欠了他一周的工資,和一大堆沒有報銷的錢。
高梁也不計較,衝著他大姨和出納翟小妮笑嘻嘻地道了謝,還說要請廠裡的女工吃頓飯,算是過年前的小聚餐!
梁大美知道自己這個外甥性格爽朗又敞亮,怕他多花錢,就提議在廠子裡的小廚房做上幾道菜,大家吃喝一頓。
沒想到,這卻變成了此次衝突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