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在不久之後,機緣巧合之下還是和趙喜良見了面。
趙喜良之前曾經到觀音廟查看工期,也知道隔壁的服裝廠聘請了一個看門護院的小夥子。
按照施工隊工人的說法,這個小夥子為人機靈,而且出手大方,短短半個月,便籠絡住不少人。
這本來就很讓趙喜良感到好奇。卻不想,這天竟然偶然見到了這個人!
高梁也是第一次見趙喜良這個人,看樣子五十歲左右,身材矮墩墩的,帶著一口南方的口音,和他最初猜想的“溝沿幫”成員似乎不太一樣。
兩個人見面的地點也是出乎意料。起源還是高梁又帶了酒菜來籠絡施工隊的工人們。
趕巧,趙喜良今天來和村裡商定觀音廟修好之後的分成問題,順便和翟村長就到了觀音廟看看工程進度。
離著老遠,他就看到工人們和一個小夥子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他心裡好奇,便走過去。
翟村長記著女兒跟自己說過的事情,聽到趙喜良問起來,趕忙回道:“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說的,服裝廠新聘來的保安高梁!那個小夥子乾活特別利索!他們老板吳亞軍腦梗的時候,就是他押車去市裡送貨。這一個來月,他跑了好幾趟,一個件都沒丟!平時服裝廠全是女工,他一個人也沒勁,沒事的時候就來觀音廟,和施工隊的工人們喝點兒小酒。我姑娘可說了,這小夥子是個人才,還打聽過你呢!”
趙喜良聽到這話,更是好奇:“打聽我?打聽我幹什麽呀?”
翟村長其實不知道高梁為什麽這麽做。不過,他聽女兒說過服裝廠老板娘乾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於是自己添油加醋地把服裝廠這段時間的事情說給趙喜良聽,並且告訴他:“這小夥子雖然現在是落魄了,可家裡畢竟是城裡的!如果過一陣子市面要是好了,說不定人家還有自己的出路的。多認識一個朋友也是好的!我想,他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想跟你認識認識!”
趙喜良眸光一閃,笑著走上前,“小夥子,你就是高梁吧?”
工人們抬頭一看,自己的老板和村長站在圈子外面,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紛紛起身打招呼:“老板好,村長好!”
高梁長腿一伸,站了起來,“您就是趙老板吧?久仰大名,今天得見了!”
趙喜良點了點頭,似乎對於高梁的客氣非常滿意,含著笑意看了一眼翟村長;翟村長回他一個眼神,似乎在說“怎麽樣?這個小夥子是不是很上道?”
高梁佯裝沒有看到兩個人私下的交流,笑著繼續說道:“趙老板,我是隔壁服裝廠的保安,也兼著打更。現在廠子車間裡現在正在忙著,用不上我,我過來跟著哥幾個吃點飯,喝點酒。沒耽誤工吧?”
“沒有,沒有!”趙喜良的普通話顯然有些不好,南方口音很重,也難為大家勉強能夠聽懂,“他們天天在這工作,辛苦得很。你這平時過來帶酒菜,也是給大家調劑口味。你花了多少錢?跟我說,我給你報銷!這些兄弟跟我背井離鄉、走南闖北,很艱難!”
趙栓柱聽了這話,立刻鑽出來,表現出自己和趙喜良與高梁的熟稔,笑著插嘴:“哎呀,你們二位就別客氣了!過一陣我們這個工隊就要去外國打工了,到時候趙老板帶著我們賺大錢!老板其實可以帶梁子走,這小子真的是聰明伶俐!”
高梁沒有說話,微笑著看著趙喜良;趙喜良聽了趙栓柱這沒頭沒腦的話,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顯然有些不高興。 旁邊的翟村長很驚訝,“喲,你們這施工隊還要去國外呢?哎呦,真了不起,趙老板真是神通廣大!”
趙喜良早早就換上了人畜無害的假面,笑著應和道:“是啊!我們平時在國外也有工程承包,到時候這觀音廟的活乾完了,我就帶他們出國,國外掙得多!”
聽了這話,施工隊裡有一些人喜不自勝、笑逐顏開,似乎國外大把的鈔票已經揣進了口袋裡;而另一些人神色慌張、眼神微閃,似乎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梁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名單上的特殊人員——董田樂。
只見董田樂眼神一閃,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迅速左右看了看,低下了頭,掩蓋住了自己的情緒。
由於他們天天風吹日曬,皮膚黝黑帶著塵土, 些許的表情變化,並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有高梁仔細觀察了一下!
翟村長聽他們說起來要把高梁也帶走,眉頭緊鎖,心裡是有幾分不樂意的。不過他沒有從女兒那裡得到別的意思,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
趙喜良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那還不容易嗎?只要高梁兄弟願意,隨時隨地跟我們走!等著觀音廟改建結束了,你就來我們公司!到時候,我給你個副經理當一當,負責把這些人全須全尾地帶出國,再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趙栓柱聽了這話,臉色有幾分不好看了。原本他是想在雙方面前賣個乖,卻不想這趙喜良似乎更看上這個後生晚輩!到時候,那自己的小工長還怎麽往上再爬一步?
高梁微微一笑,打個哈哈:“那敢情好!誰不想人往高處走?誰不想多賺點錢呢?到時候我就聽趙老板安排了!不過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服裝廠了。下午的時候可能還有一批貨物要拉到市裡,我得押車!”
翟村長聽了這話,皺起眉頭,“你還給他們兩口子乾啊?你押車這幾趟搭了不少錢吧?你們的老板腦病能不能好了?他家那老婆子可不是個厚道人!你這麽憋憋屈屈地吃虧,最後賺了點兒錢還都搭進去了!”
高梁笑著擺了擺手,“沒事,都是小錢!老板那人挺好的!”
翟村長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們這些城裡小孩就是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高梁沒有搭話,笑著跟他們告別。
趙喜良眯起眼睛,看著這個高大的小夥子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