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掛斷李松的電話之後,立刻給崔立偉和楊東升撥去了電話,交代他們現在立刻趕到熱帶雨林賓館;隨後他又讓陳利明在監控中關注幾個關鍵點,如果有特殊情況,及時通過短信告訴自己。
安排好一切之後,他正準備動身前往派出所,卻被李樂峰攔住了,“你等我一下,我跟王局打聲招呼,我跟你一起去!”
高梁笑嘻嘻地說:“李局,這種小案子還用您親自出馬嗎?”
李樂峰白了他一眼,“你少在這裡給我蓋高帽子!這起案件出現的時間點非常微妙,我得跟著你們、看著你們,不能讓你們這群混小子出任何差錯!要不然利明這次的前途也有可能再被耽誤……”
高梁笑著行了一個江湖抱拳禮,“師傅就是師傅,到啥時候都想著我們這群小崽子!”
李樂峰忍不住笑了,“我也不想管,可我也不忍心!對了,如果利明這次真能順利提任,你的好好選一選下一任一中隊的中隊長。”
高梁聽了這話,陷入了沉思。
到了派出所,天色已經擦黑了。
李樂峰和高梁下車以後,直接奔向李松的辦公室。
李松看見李樂峰來了,像是心裡有了主心骨一樣,趕忙奔了出來,“樂峰,你總算來了!你說說,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李樂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著急!咱們當警察的,肯定什麽案件都能遇上。現在這起案件還沒查清性質,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們先去見見報案人吧!”
李松趕忙應道:“好,你們跟我過去!我們所裡的民警正在給報案人做報案記錄,先得排查能不能受立案。這案件如果是刑事案件,我們得交給刑警大隊!”
高梁站在李樂峰的身後,有點兒尷尬。
李松才看見他,趕忙解釋道:“梁子,別多心!我不是推卸責任,你也知道,這要真的是一起刑事案件,派出所是沒有管轄權的!”
高梁更尷尬了,“松哥,我真沒多想,咱們先去問問報案人吧!”
李松帶著李樂峰和高梁到了派出所的接待室。
接待室裡坐著一個女人,高高瘦瘦的,臉上還帶著傷痕;不過她的身上並沒有穿著那件駝色的羊絨大衣,而是一件寶藍色的風衣,臉上也沒有戴墨鏡。
高梁仔細觀察了一下,她應該就是早晨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個人!
李樂峰拿起派出所民警做的報案記錄,發現對面這個女人的職業果然是李大樹所在中學的語文老師,看來自己沒有記錯!
他拍了拍高梁的肩膀,虛點了一下報案人的職業一欄,又指了指窗外,示意自己要去學校接李大樹,並且核實黃豔麗的真實身份。
高梁與自己的師傅自然是有默契的,點了點頭,看著他離開了。
派出所民警看見他們二人到來,已經很驚訝了,等到李樂峰離開以後,他才敢問:“高大隊,你和李局怎麽過來了?”
高梁用下巴點了點眼前這個女人,壓低了聲音:“她報案的事實和早晨咱們查的那起案件很有可能有關聯,所以我過來看一看!”
民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今天早晨我去轄區處警了,沒有了解這起案件。既然您來了,要不您接著問吧!我也聽聽發生了什麽事……”
高梁倒也沒客氣,直接接過了他手上的報案記錄,開門見山地問道:“黃豔麗……黃老師,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黃豔麗抬頭看了看他,搖了搖頭,“不介意。”
高梁繼續說道:“今天早晨我們應該在熱帶雨林賓館四樓電梯口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聽了這種明知故問的話,黃豔麗有些緊張,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高梁笑了,“你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有印象還是沒印象?”
她猶豫了半天,“有印象,我和你們應該是在電梯口錯身過去的……”
高梁繼續問道:“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就是要去找你的!”
“我不知道!”黃豔麗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這位警察同志,我能問一下你貴姓嗎?”
“姓高,叫我小高同志就行了!”高梁坦然地自報家門,“黃老師,麻煩你把過去48小時的行蹤跟我們詳細的說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黃豔麗點了點頭,“方便!昨天一大清早,我本來是要去學校上課的,可是我的丈夫巫澤強因為一些誤會與我大吵了一架,還動手打了我。這件事讓我的心情非常不穩定,所以我向學校請了假。可是,我們兩個剛剛吵完架,家裡也待不下了,我就一個人到熱帶雨林賓館開了一個房間,準備休息一下,冷靜一下……”
“你為什麽會選擇那個賓館?大概什麽時候到的那裡?”高梁聽到這裡,認為她的說法目前還是能和蘇小紅的筆錄對上的!
“那家賓館裡面有巫澤強存的錢。他是做生意的,所以經常要招待朋友應酬,安排客戶住宿,所以就在熱帶雨林賓館存了不少錢。我自己身上又沒有錢,所以只能去那家賓館,用他的錢……”黃豔麗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我到賓館的時候,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左右,因為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飯。過了不久,巫澤強就追到了賓館,也找到了我的房間,我們兩個就又吵起來了……”
“你是不是又挨打了?”高梁問得不算委婉,而且這個問題在眼下顯得有幾分尖銳。可是他對於這種情況實在不知道怎麽才能委婉。
黃豔麗的表情險些繃不住了,過了好久,眼中含著淚,說道:“是啊,他找到我更生氣了,所以又打了我一頓……”
“當時你做了什麽?”高梁一邊問著,一邊給陳利明發了短信。
黃豔麗沉默了過了很久,露出更加苦澀的笑容,“我還能做什麽?求饒唄!保住自己的小命,別讓他打死!”
這時候,高梁的手機也響了。他收到陳利明的回復——黃豔麗和她的丈夫巫澤強出現的時間點都被銀行的監控錄像拍攝下來了,與她自己所說的是一致的!
“之後呢,你們夫妻兩個又單獨相處了多長時間?”高梁一邊看著陳利明的短信,一邊對黃豔麗步步緊逼。
黃豔麗顯然也知道他肯定了解過很多事情,所以也不再隱瞞,說話顯得順暢了很多。“之後,我本想心平氣和地與他好好談一談,可是這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賓館來了他以前的工廠的一個工人,說是要找他談談欠薪的事情。”
欠薪?高梁心裡一松,難道這個工人就是帶走巫澤強的人?
“你認識這個工人嗎?他叫什麽名字?”
“認識,他叫劉凌文。”黃豔麗向他解釋道,“我丈夫巫澤強是承包工程的,最近承包了幾個廠房的建築工程。可是你們也知道,現在的三角債這麽多,他的發包單位不給他錢,他也沒錢發工人工資,就這樣欠了好多錢。其中,劉凌文和他鬧過好幾次,關系特別僵,經常追著他要錢,這次也是來要錢的!”
“他討薪的時候,你也在現場嗎?”高梁追著問道。
“我開始的時候是在現場。”黃豔麗老老實實地說,“劉凌文和巫澤強說了一會兒話,兩個人情緒越來越激動。巫澤強可能是怕我受到牽連, 就讓我下樓去買點兒酒菜,說是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那時候大概是幾點?”
“那時候大概是下午四點鍾左右。我怕他們兩個打起來,原本是不想出去的;可是我又害怕巫澤強打我,所以我就去隔壁的東升市場買了一些白酒和下酒菜。”黃豔麗說完這話,用手捂住了眼睛,很快又拿了下來。
高梁看著手機——黃豔麗說詞與陳利明在監控中看到的內容再次能夠應對上,她現在說的都是實話。
“後來呢?”派出所民警忍不住了。審訊到這時候,就像一部沒有看完的電視劇,讓他實在好奇。
高梁多看了這個小民警一眼,年紀輕輕,顯然是剛畢業的。
黃豔麗看了看年輕的民警,又看了看高梁,低下頭,繼續說道:“後來我把吃的東西給他們拿回去,他們兩個就邊吃邊聊,氣氛緩和了不少,至少我覺得不會打起來了。可是,我也不敢離開,因為巫澤強沒有讓我離開,我就在房間的門口坐著,聽他們說話。”
高梁這時候又接到了崔立偉發來的短信:賓館洗手間有魯米諾反應!
高梁嘴角扯出一個冷冰冰的笑,抬頭盯著眼前的黃豔麗,問出一個和小民警一樣的問題:“後來呢?”
黃豔麗顯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怯怯地說:“後來他們一直在聊天,也沒有再吵架。喝到後半夜,巫澤強喝得有點兒多了,就吵著要去其他地方繼續喝酒。”
“那時候大概是幾點?”
“大概凌晨三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