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還在言語間互相拉扯,外面的警笛響了!
小周嚇了一跳,“這是怎麽回事?”
高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別慌,是我們的同事來了!”
如獨孤安福見勢不妙,忽然伸手把站在一旁的李永秋推了和趔趄,奪門就要跑出去;卻不想還沒出東屋,就被高梁的大長腿一勾,生生絆倒在門框上。
獨孤安福到底佔了人瘦身矮的優勢,很是靈活。他雙手一撐,跳了起來,準備繼續往外跑。
沒想到,高梁緊跟了兩步,拽住了他的後衣領。
獨孤安福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逃脫,乾脆孤擲一注,曲肘攻擊高梁。
剛才在院子裡,高梁可是見識到這個人的力氣,不好硬碰硬,只能狼狽地偏頭一躲,不過手上的力道卻沒放松,腳下也屈膝頂到他的腰眼。
李永秋此時也站了起來,一把推開愣在一旁的小周,趕緊上前幫忙。
獨孤安福雙拳難敵四手左右,左支右絀,很快便落了下風。
此時,陳利明帶著曾茂和劉思宇也闖了進來,見此情景,欺身上前。
五個人在狹小的玄關很難施展,但總歸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腳地把獨孤安福摁住了。
小周終於回過神了,“到底發生啥事兒了?不是說找他了解情況了嗎?這怎麽還抓起來了?”
高梁把手銬銬在了獨孤安福的腕子上,喘著粗氣,直起腰,終於有空搭理這位小民警,“你問問他為啥要跑!我們還沒說別的呢,聽見警笛聲,他就要跑!”
獨孤安福咬牙切齒,臉朝地面,一聲不吭。
緊跟著崔立偉和楊東升也進來了。
高梁指了指小周,“正好派出所的同事在這裡,讓他做個見證,把這家裡好好搜查一遍!”
崔立偉和楊東升放下工具箱,掏出魯米諾試劑盒,直接扎進了高梁所指的西後屋。
小周茫然也跟了上去,站在西後屋門口,一直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給派出所打個電話匯報一下這裡的情況。
高梁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告訴他:“你趕緊給派出所打個電話,我們行動也是事發突然,你跟他們交代一聲,免得過後落麻煩!”
小周聽了這話,連忙點頭,“好的,我馬上打電話!”
整間房子地方不大,搜查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崔立偉和楊東升帶著手套,拿著幾個巨大的透明物證袋,裡面裝著三棱刺刀、高跟鞋以及女士的運動家居服兩件套,還有一頂酒紅色的假發。
高梁挑了挑眉,偽裝殺人全套裝備!
崔立偉楊抖了抖身上掛的這些東西,“都有反應,帶回去吧!”
小周看眼前的這一切,就像看了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無比迅速開展和完成。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後到的幾個民警已經把獨孤安福押上了警車,和他招呼了一聲,直奔YK市內。
留下收尾的高梁、李永秋和崔立偉帶著小周回到鎮派出所說明了情況。
派出所所長,聽了小周的描述,目瞪口呆,末了苦笑一句:“不怕你們笑話,我們這個派出所真的沒經過這些事。你們這一下子可給我們小同志嚇壞了!行吧,事情順利解決就好,過後我跟分局報一下……”
高梁有些歉意地說道:“這次行動太突然了。過後,我們李局也會跟大石橋分局領導說明情況。這樣,我們就先走了,回去還有好多工作要繼續!”
派出所所長聽了這話,自然是不便再留他們,和小周把這輛破桑塔納目送三公裡。
在回去的路上,高梁和崔立偉就現場勘察的情況聊個不停。
終於到了站前公安分局的大門口,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永秋突然長吐了一口氣,“我怎麽覺得這件事太順利了,像做夢似的!前一段時間,咱們幾乎全都是徒勞無功;現在突然間,一切都塵埃落定。我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高梁笑了,“永秋,就你這麽聰明的小朋友,竟然還覺得像是在做夢,這讓其他人可怎麽好?”
李永秋終於回過神了,“我覺得咱們也別太樂觀,獨孤安福認識吳常宇不假,可是他與這夫妻倆到底有什麽恩怨,還得再查清楚!如果有仇,怎麽會參加婚禮?如果沒仇,他難不成就是單純為了劫財?可是趙成香沒有正經工作,家裡只有吳常宇一人有收入。就那點兒錢財,他至於害一條性命嗎?”
高梁爽利地下了車,“你所有的問題,咱們就問問獨孤安福,他會給你答案!”
到了審訊室,高梁留下自己和李永秋進行審訊;陳利明和劉思宇去了解獨孤安福和吳常宇、趙成香夫妻之間的恩怨;黎麥找王彤佳報到,去挖一挖獨孤安福的背景;崔立偉和楊東升留在局裡,繼續對帶回的物證進行分析。
在審訊開始之前,崔立偉和楊東升帶著那枚關鍵的腳印拓板來到了審訊室。
他們將物證中的高跟鞋和獨孤安福的腳以及腳印拓板三項尺寸以及磨損程度的比對,發現完全吻合。
崔立偉離開的時候,悄悄衝著高梁比了一個OK的手勢,給了他們極大的審訊信心。
可是事情卻沒有他們想的那麽順利——獨孤安福並不願意給他們任何答案!
盡管鐵證如山,可是獨孤安福就像是一個閉嘴的蚌殼一樣,堅決不說話,不反應。雖然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可是一個字都不交代!
就這樣熬過了一個傍晚加一個晚上。十二小時過去了,天色都已經蒙蒙亮了,除了要喝水和上廁所以外,獨孤安福一個字都是有說過。
徹夜未眠的各路人馬,在天亮之後也把消息紛紛傳了回來。
首先傳回消息的就是陳利明和劉思宇。他們連夜找到了吳常宇。吳常宇雖然承認自己和獨孤安福是童年的舊相識,可是卻一口咬定自己不記得他曾經參加過自己的婚禮。至於獨孤安福為何要闖入他家殺人搶劫,他更是一無所知;並且口口聲聲說自己與這個人無仇無怨。
天色大亮之後,王彤佳和曾茂也帶回了消息。獨孤安福無親無故,從河北岸搬到市區以後,一直沒有什麽作為,也居無定所;頭幾年才落腳在大虎莊鎮。他的父母早已去世,他也沒有娶妻生子。也許是因為自己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沾染了不少惡習,欠下了許多賭債。在他家周圍的鄰居經常能夠看見追債的人追到家裡來,對他拳打腳踢。
高梁著實有些想不通——難道獨孤安福真的就是缺錢,所以才謀財害命?可是這個計劃實在太冒險了!他雖然力氣很大,可是體型上並沒有優勢,怎麽有信心以一敵?難道就憑著這把三棱刺?
他用短信把自己的疑惑和懷疑匯報給李樂峰。
李樂峰很快就回了一條短信,內容極其簡單:繼續審訊,其他事情我來安排!
高梁放下心。
昨天開始審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就算加上大家一夜未眠,能夠找到的線索必定有限的;現在天色已經大亮,再重新尋找線索,應該會收獲更多!
突然,李永秋像是在昏昏欲睡之中驚醒一樣,看了看窗外,“天都亮了啊!”
高梁笑了,“餓了吧?一會兒讓他們從食堂給咱倆帶點兒吃的!”
李永秋扯了個笑容,衝著一言不發的獨孤安福問道:“你想吃點什麽呀?窩們食堂有雞蛋和饅頭,你先墊吧一口。就算是不說話,也別把自己憋死, 更別把自己餓死!”
獨孤安福面無表情,眼睛看都不看他倆,也沒有說話。
高梁冷不丁開口問他:“你從吳常宇家裡拿的那點東西夠不夠還賭債的?”
獨孤安福眼睛瞟了一下他,又趕緊收回視線。
高梁心裡有底了——這句話觸動了他!這裡是他的軟肋,可以繼續問一問!
高梁自言自語:“應該是不夠,肯定還會有別的好處。我記得,你連他家的錢包和戒指都沒拿走,怎麽可能夠呢?肯定是有別的好處!”
獨孤安福不自然地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坐姿。
高梁突然覺得腿上有點兒癢,是李永秋用食指輕輕撓了撓他的西服褲縫。
這是他倆的小秘密,算是長期搭檔審訊建立起的默契——如果高梁問題瞎了,李永秋就用小手指捅捅他;如果他的問題對路,李永秋用食指撓撓他。
高梁被撓得癢,手上輕輕地把白爪子給拍掉了。
李永秋依然是面對著不言不語的獨孤安福,眼前的筆錄上僅僅有兩句話——21:00,你渴嗎?不渴。01:35,你想上廁所嗎?我想去。
這時,太陽已經很高了,原本說好的早飯也在三個人沉默的僵持之下成了泡影。
這時,高梁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幾聲,打開一看,各路人馬的短信已經陸續又回了一波。
他看著短信裡的內容,抑製不住嘴角的笑容。收起手機,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嘲諷地問他:“獨孤安福,幾個月前你是不是被人追債追到了家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