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話音剛落，高梁含在嘴裡的一口湯險些又噴回了碗裡，

　　梁英華嫌棄地敲了敲他的碗邊，“梁子，你幹嘛呀?這麽大的人了，不會好好吃飯啊?”

　　高梁趕忙抹了抹嘴，“表姐，你說你們公司有業務在趙家村，是什麽業務?能給我講講嗎?”

　　剛才他差點兒失態的樣子，表姐也蠻嫌棄的。

　　只有梁姥姥還是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大外孫，怎麽都是帥！

　　其實，表姐是不太喜歡自己這個表弟的，總覺得他三十多歲，為人一點都不穩重，還有些愛裝蒜。既然他問到自己了，倒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們公司是個財務公司，專門有幾個業務員在外面負責要應收帳款。

　　“我記得有一天，業務員小張去了一趟趙家村，一下子拿回來兩萬塊錢，讓我入帳。我問她錄在什麽項目下;她就讓我落在銷售額項目下。”

　　“啥?你們公司有實體業務嗎?怎麽還有銷售額這一說?”大舅很驚訝，自己閨女在啥樣單位工作，他心裡有數。

　　表姐的表情有些不耐煩，“沒有實體業務，我們就是一家財務管理公司！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小張就非讓我錄在銷售額裡，好像是公司‘對縫’賺到的錢，她也沒跟我細說。公司的核心業務都不在我們這些做內勤的人手裡，都是那群業務員或者代帳的會計才知道。既然不讓我打聽，我也懶得打聽，反正定時給我開工資就行！”

　　高梁聽到這裡，回手從茶幾上拿起紙筆，“表姐，你說的小張叫什麽名字?能不能把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最近可能有事要找她。”

　　表姐的表情有些好奇，“你找她做什麽?我們公司都黃了，你找這個人也沒什麽用……”

　　高梁笑著解釋，“我找她有點兒別的事情，和你的工作沒有什麽關系。至於你們公司倒閉、老板跑路這件事，我回頭讓經偵大隊的同志幫忙跟進一下，保證不能讓你們虧了工資！實在找不到人，咱們就去找勞動局，總會有個說理的地方。”

　　表姐見表弟真是一心為自己打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接過高梁的紙筆，把前同事小張的姓名和聯系方式記了下來。

　　桌上的長輩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搞什麽，大概猜到可能和高梁的工作有關。

　　梁英華看大家都停下了碗筷，熱情地招呼道:“他們兩個小輩說他們的，咱們該吃得吃！大哥做的澆汁魚酸甜可口，造型又好看，再不吃就涼了！”

　　長輩們回過神，又開始推杯換盞。

　　高梁接過表姐寫給他的小紙條，謹慎地塞在襯衫的口袋裡。

　　吃過晚飯，這場聚會就接近尾聲。

　　各家還有自己的事要忙，小坐片刻，就和高梁一家三口告別了。

　　待眾人走後，高凌雲問高梁:“你怎麽聽到你表姐的工作那麽激動?難不成她的公司真跟你的案子有什麽關系?”

　　“是啊！這事說來也巧。”高梁倒沒有隱瞞，“我們在查詢死者的非法所得時，完全沒有找到任何的痕跡，既沒有存在銀行，也沒有放在家裡，就像一大筆錢憑空消失一樣。但是我聽表姐說了這件事，心裡有個猜測——或許專門有個人和死者進行對接，收走他靠賭博斂來的不義之財。

　　“還有一件事，表姐的公司在這個時候突然倒閉了，再加上這個公司的性質，還有趙家村神秘的銷售額……我覺得，這公司或許跟雲雷公司也有瓜葛。”

　　梁英華收拾好碗筷，

聽到父子二人的談話，坐了過來。“你們知道，以前我上班的時候，是做財務科的科長。那時候剛剛改革開放，咱們東北還沒有那麽活絡。我去南方收款的時候，見識過不少這種財務公司。　　“他們一般有正經放到台面上的業務，就像剛才你表姐說的那樣，給小企業代帳報稅，畢竟很多私企養不起一個專職的會計;還有一部分就放不到台面上，比如賺一些‘對縫’的錢，說是信息谘詢費。其實就是找到國企平價賣出的產品產，再高價賣到外地。在過去叫投機倒把，現在叫‘對縫’。”

　　高梁點了點頭，“之前我辦過的案子也有好多國企的業務員出來乾這個。畢竟，國企產品質量過硬，價格低廉，他們倒手進到市場就能大賺一筆。可是，聽表姐的意思，這家公司沒有什麽業務，哪來的銷售額呢?”

　　“你也別多想了，今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去單位查一查。”高凌雲看兒子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勸他早點休息，“你都好幾天沒回家了，應該忙得夠嗆。看你的臉色都蠟黃蠟黃的，趕緊睡一覺吧！睡覺是大補藥，缺覺的人壽命長不了！”

　　高梁哭笑不得，“哪有當爹的，這麽詛咒兒子?行，我不跟你們聊了！我真得睡一覺了！明天思宇手術，我想起早去趟沈陽。”

　　聽完這話，高凌雲和梁英華相視一笑。

　　高凌雲告訴他:“你呀，別去！我們今天晚上接到了青琪的電話。他告訴我們，你這段時間忙得要命，一直沒得到休息。明天他代表局裡去沈陽看望思宇，你肯定坐不住，會偷偷跑去。不過，他希望你養精蓄銳，別折騰這一趟。接下來會有更繁重的任務交給你！”

　　高梁氣得咬牙切齒，“這個老狐狸！平時笑嘻嘻，關鍵時候把我的退路全堵死了！”

　　高凌雲笑道:“他也是為你好。青琪那個人真的是個好人，這麽些年守著站前分局這個小地方，既不鑽營升官，也不考慮個人利益，可見他對你們是沒私心的！”

　　高梁點了點頭，“我知道！老王、老李都是好人。其實以他倆的能力，跳出這個小地方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他們願意留在這裡陪著我們，也是有份情懷在的！”

　　高凌雲突然想起來，“樂峰是不是去了丹東?他在臨行前，曾經聯系過我。”

　　平時高梁是最反對老爸介入自己的工作;這次聽說是李樂峰主動聯系的，覺得有些奇怪，“老李為什麽聯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