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麽。
高梁帶著滿腹的疑問,被他媽催促著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梁英華叫起高梁:“兒子,你是去單位,還是在家休息一天?如果在家休息的話,跟我去市場買點香燭紙錢,給你姥爺和爺爺!”
高梁揉了揉眼睛,艱難地爬起來,腦袋上的髮型好像是炸了的雞窩。
梁英華很是嫌棄,“三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愛睡懶覺,真是的!”
高梁扒了扒頭髮,揉掉眼屎,“哪一條法律規定三十多歲的人不能睡懶覺啊?去買香燭紙錢?我去吧!要不然,您也拎不動!”
梁英華這才滿意,“還算你小子有良心,比你爹強多了!這老頭,一大清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高梁拿過搭在椅子上的襯衫,碰到口袋裡的紙條,拿出來仔細一看——張彩玉,留的聯系方式應該是這附近街道的電話號碼,看來是這人住的地方離他家還不遠!
他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又把紙條揣進了襯衫口袋裡,笑嘻嘻地說:“走吧,老佛爺!”
梁英華嫌棄地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什麽老佛爺?!我可是多年的老黨員!可惜啊,我能對付重重困難,也沒能對付你這個臭小子!”
高梁攬過老媽的肩膀,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走吧,走吧,別生氣了,生氣會變老!”
到了建豐市場的,高梁被嚇到了。
這時候臨近清明,好多地攤都把香燭、元寶、紙錢、紙活擺出來賣,而且有些攤主還負責在封面上寫上祭奠的言辭。
高梁一邊打哈欠,一邊閑逛,時不時的貧嘴兩句,“現在的殯葬業服務也太好了,真是賓至如歸,服務到家!”
梁英華聽了這話,回手就給他一拳頭,“這是賣死人活的,你說‘賓至如歸,服務到家’,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高梁趕忙認錯,自打嘴巴,“我說錯了,我說錯了,別激動!
這時,梁英華在一個攤子前面站定。
這攤子與旁人不同,各種香燭、紙錢都擺在桌子上,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先生伏在桌子一筆一劃寫悼詞。
高梁地停住了腳步,“您要買這家,有什麽特別嗎?”
梁英華壓低聲音告訴他:“沒什麽特別,就是看起來挺有文化的!”
高梁笑了,“行行行,您說的有道理!”
老先生抬頭看見高梁母子倆,“喲!梁會計,你來買紙錢啊!你們先選著,我給這位小姐寫完就幫你們寫!”
高梁撇了撇嘴,“原來是老熟人,整得神神秘秘的!”
梁英華又打了他一下,“你小子一天嘴不欠,是不是就難受?”
高梁不敢再說話,繼續百無聊賴的東張西望,時不時地歪著頭看著老先生下筆如有神地一封封寫著悼詞。
到了第三封,他竟然還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趙二!
高梁上前一步,摁住了攤子前的女青年,低聲問道:“你是叫張彩玉嗎?”
女青年嚇了一跳,點了點頭,“是,我是叫張彩玉!你是誰呀?趕緊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就喊人了!”
老先生和梁英華都嚇了一跳。
梁英華鬥爭經驗還是比較豐富。她看見自己兒子的舉動,知道肯定是碰到了與案件相關的人,於是也一個箭步上前,佔據了張彩玉的另一側。“小姑娘,你別害怕,我兒子是好人!”
老先生趕忙搭腔,
“是是是,這個大高個是警察,你不要害怕,肯定不是壞人!” 聽到警察二字,張彩玉的臉色變得煞白,掙扎得更厲害了!“你趕緊放手!我又不認識你,我管你是警察不警察的!你再不放手,我可真喊人了啊!警察怎麽樣,你要敢動我一根毫毛,我扒了你這身皮!”
這話說得高梁火冒三丈,“你們這群人怎麽三天兩頭想扒我這身皮?”
他也不再廢話,從老先生的攤子上拿起一個塑料袋,三兩下子就把張彩玉的手腕反綁起來。雖然綁得不是很緊,但是想掙脫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張彩玉高聲叫了起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看向這裡,試探著上前圍觀。
高梁也不耽誤時間,告訴梁英華:“我不能陪您繼續買紙活了,我得把這姑娘帶回去好好問問!”
張彩玉發瘋似的掙扎,把老先生面前的一瓶墨水都撞翻了。
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應該不是人販子吧?”
“不能吧?老先生說這個大個子是警察啊!”
“警察哪有這麽嚇人的?”
“哎呀, 你還說呢!警察哪個不嚇人?”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李永秋和王彤佳開著警車一路飛奔過來。
眾人看見警車到了,風向立刻變了,顯然更傾向相信高梁的話。
停下車,王彤佳走上前,神情嚴肅,“張彩玉,我跟你說,你別鬧!我們就找你回去了解一下情況,不要給自己惹麻煩!你要盡量的配合我們,對你本人才是有利的。你要是在這裡鬧個不停,到時候我們沒輕沒重,咱們誰也說不準!”
或許是因為王彤佳作為一個女警,長相漂亮,可神情嚴肅,這種反差的感覺給人帶來天然的信任。
張彩玉不再掙扎,愣愣地看著她。
王彤佳語氣也緩和了,“我們這位同志,剛才看見你太過驚訝了,可能把你嚇到了,你也不要介意。我們需要你的配合,這是警車,這是我們的工作證,你看過了,接下來就該配合我們的工作了!”
這時,李永秋溫文爾雅一笑,掏出五塊錢,遞給了老先生,“師傅啊,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唐突了,還打翻了一瓶墨水。這是給您的賠償,夠不夠?不夠我再添!”
老先生早已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還是梁英華手快得很,直接從李永秋的手中抽過這五塊錢,“給你,你就拿著!本來就是我們家小子不對!”
高梁收起老先生面前的那摞紙錢,裝進了口袋裡,告訴他:“這些我們也得拿走。一會兒我們有同事過來向您了解情況,如果錢不夠,您就找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