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過了午夜,金色大廳門口依然是人聲鼎沸,看起來熱熱鬧鬧的。
陳利明在英偉不注意的角度裡露出疲倦的神色。
高梁知道,這一天他的行程實在太滿了!從早上救回黎麥,下午開車到丹東,大傍晚在和風情萬種的老板娘虛以委蛇,又和英偉鬥智鬥勇……過了午夜,還有最後一場——去金色大廳找回那些女孩子!
陳利明同樣知道,其實高梁的體力也快堅持不住了,可是現在必須趁熱打鐵!
這地方畢竟不是自己的地頭,如果沒有英偉在手裡,他倆是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全帶出女孩子們,還全身而退的!
金色大廳的熱鬧和轉盤對面一片寂靜的街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像這轉盤把世界分成了紙醉金迷和辛苦勞作兩個部分。
不過高梁現在也沒有心思想那些許多了,輕輕地推了推英偉,“英老板,帶頭上去吧!我告訴你,千萬別耍什麽花樣,你還在我們手裡!你的命金貴著呢!是吧,大學生?”
英偉突然感受到腰後有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好像是一根槍管。他心裡一驚,這年月不太平,這些做野買賣的人手上帶著些自製的土槍炮,也是很有可能的!萬一這傻大個沒個準頭,自己的命可就交代在這裡了!
不值當!不值當!英偉想通了這些,結結巴巴地說:“你們既然讓我帶著過來,那就信得過我,我肯定不能坑你們……害你們!一會兒進去以後,就說你們哥倆兒是我新帶的人……嗯……不合適,不合適,說你們是單位新來的同事,過來見見世面,怎麽樣?”
高梁和陳利明暗地裡對視一眼。可見,這地界應該都是這種風氣!
高梁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這主意好!”
英偉帶著兩個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大廳。
金色大廳的經理和剛才那的老板娘絕對不是一個檔次服務水平,她一見到英偉,出現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英科長,好久不見,怎麽這段時間都沒出來玩啊?”
英偉笑著應道:“我這……這不是工作忙嗎?”
大堂經理憋出一臉便秘的表情,很快又調整回來,“那是!英科長可是咱們這個碼頭的財神爺!招商引資全靠你了!我們這些地方都仰仗你吃飯呢!”
英偉咳嗽一聲,進入正題,“之前不是來了幾個小姑娘嗎?現在……現在可以帶出來給我們看看了嗎?”
大堂經理的表情十分誇張,“英科長這話說的,客氣了!人還是你介紹的呢!不過,現在她們還沒練出模樣,帶出來不是丟人嗎?”
英偉聽到這話,有些尷尬。尤其是在剛才他還和高梁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有參與這件事,眼下就被人打了臉。
他趕緊又咳嗽一聲,“可……可不好瞎說!我介紹個啥呀?我都不知道這事!”
大堂經理何等機靈,一聽英偉說這話,連忙輕輕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看我這張嘴呀!這二位是誰?”
“這二位是我們單位新來的同事,這個沒見過這麽豪華的地方,帶他們過來開開眼……見見世面!那……那幾個小姑娘,當服務員還行,就帶上來吧!”英偉說著,就向樓上的包間走去。
大堂經理心領神會,向英偉飛了個媚眼,“行,給英科長開個大包間,等著啊!”
她拿起對講機,下訂單,開包間,上飲料,送果盤……一套流程下來,極為妥帖!”
陳利明本來快要凝住的腦袋,看見那對講機,猛地精神起來——好家夥!這比公安局的對講機還先進,真不是個普通的地方!
進到包廂裡,高梁隨手點開了電視,點了一首鬧心的猛龍的士高;陳利明依然是“哥倆好”地摟著英偉,把瘦小的他死死地圈在自己的范圍內。
大堂經理的效率很高。等著幾人落座不久,四個年輕的小姑娘一起上來了。
小姑娘們大概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即便是濃妝豔抹也掩蓋不了還沒有長高長大的身材。
陳利明一時沒控制住表情,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大堂經理看見他的反應,以為是不滿意,趕忙說道:“這位領導是對這些小姑娘不滿意?沒事啊!我們這還有成熟的,風情萬種的,善解人意的,啥樣的都有!”
高梁笑著擋在她的身前,“沒事,沒事,年輕有年輕的好處,單純,聊天的時候心不累!”
大堂經理看高梁像個老油條,於是抿嘴笑了一下,“那行,你們先玩,有什麽需要,直接按服務鈴就行。我,隨叫隨到!”
四個小姑娘站在一排, 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這三個大男人,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大一些,有幾分閱歷的女孩上前一步,開口問道:“叔,你們是誰?為啥叫俺們來?”
這口音一聽,就是營口那片的!
高梁拉過幾把椅子,讓幾個人坐下,“你們別緊張,我們就是跟你們聊聊天。先說說,你們怎麽會在這裡?這裡是做什麽工作的?”
幾個小姑娘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人問這些是啥意思。
原本她們被帶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很快,她們的住所就來了幾個濃妝豔抹的大姐,教他們化妝、扭腰、唱歌,說是以後就在這裡賺大錢!
這個年紀大一點兒的小姑娘是有幾分見識的,很快就發現情況不對。平時在家的時候,爹媽都不會讓她們喝酒耍錢;可是這些大姐卻告訴她們多喝酒多練膽多哄人,就能賺大錢,聽起來就像電匣子講評書說的青樓。
高梁聽了她們這些經歷,心情有些低沉,“那說說你們各自是從什麽地方來的,怎麽會來這打工?”
有個年紀小的、臉圓圓的姑娘,喏聲喏氣地說:“我是岫岩的,家裡本來是采玉工。前段時間,村裡來了一波外地人,說是帶我們出來打工。我爹媽就讓我跟著他們出來了……”
一個姑娘開了口,其他人就容易多了,紛紛講出自己的來歷。
雖然經歷各不相同,但大致上都是“一個村裡長久不見的人突然回村,帶他們出來打工”的套路,聽起來非常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