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李鎮君對於人性的心理不敢說拿捏得死死的,但對人性也有幾分自己獨到的見解。
也正是基於李鎮君對人性的了解,所以才會出現這麽一個瞞天過海的計劃。
到目前為止,方海通的一切表現都在李鎮君的預料之中。
方海通能打下現在這個家業,做到現在這一步,絕對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而在某些時候,聰明人會想得更多,所以才會有聰明反被聰明名誤這個典故。
而方海通也並沒有讓李鎮君失望,一切都按照著李鎮君的預想進行著。
李鎮君的態度在方海通的眼中就已經表明了一切,絕對不會和解。
而擁有對方如此黑料,並且不會和解,那後果會如何,這還用猜測嗎。
所以,這就是李鎮君的瞞天過海計劃。
方海通一定會認為李鎮君會把手上的那些東西交出去,到那時他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現在絕對會匆忙安排後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鎮君壓根就沒有將這些東西交出去的想法。
最開始在李鎮君的想法中,是打算依靠這些資料來將方海通一次性打沉的,但當資料真正到手後,李鎮君才發現有些大材小用了。
資料太詳細了,涉及的人員很多,牽扯的方面很廣,為了對付方海通而耗費這麽一份資料,太不值當了。
況且,這個時候若是交出去的話,江都迎來大地震並不符合李鎮君的利益。
而這份東西在自己手上不見光,才能夠保證利益的最大化。
當然,李鎮君不會去碰,一點也不會去碰。
在龍國,這種事情是絕對忌諱的,不管你是誰,若是敢這麽做的話,遲早都有清算的那一天。
在李鎮君的預想中,他也並不打算靠近這方面,所以他才需要對三教九流的絕對掌控。
這個世界有白必有黑,無論如何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有些事情可以不去做,不去碰,但絕對不能沒有影響力。
但,在龍國有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這是任何從商的人都無法避免的,那就是當你的事業達到一定體量後,就算是你一直避而遠之的東西,也無法完全避免,難免或多或少都會有接觸。
當下,對於這方面的東西李鎮君並未想太多。
只是一直在有意識的去避免。
古代,殊不見那些巨賈富商,腰纏萬貫但在皇帝面前永遠都是待宰的豬羊罷了,國庫一旦虧空,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抄家滅族,幾代人積累的家當全部入充國庫。
所以那些巨賈富商有錢之後,都會盡一切辦法的拉扯上官方的力量,也只有如此才不會成為被犧牲的牛羊。
而現在龍國雖然不像古代那般,皇帝一家獨大,但事情的本質永遠不會改變,在龍國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鎮君哥,已經開始行動了。”
“知道了,先盯著,有事情隨時打電話。”
簡短的兩句話後,李鎮君掛斷了電話。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走一步看五步,這是這個男人多年來的小心謹慎。
......
青龍路,雖然名字叫青龍路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麽典故在裡面,至於為什麽叫青龍路,可能居住附近的居民也搞不清楚,反正大家都叫青龍路,官方的路標寫的也是青龍路,
於是這就成了青龍路。 青龍路屬於老城區,大街上的路燈忽明忽暗,偶爾閃爍幾下。
而在街角的盡頭,有一條街的大排檔,不論春夏秋冬向來人都多。
此時,一輛在江都並不常見的黑色虎頭奔停在路邊,虎頭奔內的人倚靠在椅子上,面色焦急地看著街上並不多的行人。
很快,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駛入方海通的視線內,方海通臉色一喜,連忙打開車門朝著那邊走去。
拉開車門,方海通坐進副駕駛:“錢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方總,在後座。”駕駛座上的男人朝後看了一眼。
方海通也跟著回頭看了眼,只見後座上放著一個大號的行李箱。方海通很滿意地點點頭。
“方總,這是你讓我拿的東西。”
駕駛座上的男人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方海通。
方海通接過文件打開,看著手中的文件,臉色有些不自然。
“方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男人有些擔心地開口問道。
方海通回過神,抬頭望著男人的眼睛:“小高,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
坐在駕駛座,被方海通稱為小高的男人回答道:“方總,我已經跟在您身邊有十年了。”
“十年啊,不短了,我可以相信你嗎?”方海通盯著小高的眼睛,企圖從他眼中看出什麽。
“方總!”
“我原來什麽生活,跟著您後什麽生活,我很清楚,我心裡一直都記著您對我的提攜信任,方總您隻管說,不管是什麽事情我絕無二話!”
小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方海通要求自己做的事情以及問的這些話,他心裡大概有了猜想。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方海通拍了拍小高的肩膀,然後低頭在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了吧。”
方海通寫下自己的名字後,將文件遞給了小高。
小高滿臉驚愕,這份文件代表著什麽他心裡很清楚!
只要自己在這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就代表著海通地產易主了!
“方總!您這是幹什麽!有任何事情您直接吩咐我就行,我高鍵絕對沒有二話!”高健當即就表著自己的忠心,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高,聽我說。”
方海通看著高健,“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這些東西你先幫我保管著,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再重新轉交給我。”
“可以嗎?”
方海通一隻手搭在高健肩膀上看著他。
高健表情猶豫,還想開口再說什麽,就只聽方海通加大了音量:“小高,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離開江都,我信任你,相信你的才能,我不在的這段日子海通就交給你了。”
說完,方海通把文件遞給高健,看著高健在上面簽下名字後,他心裡才松了一口氣。
“這輛車你先用著,你這輛車給我用。”方海通把自己虎頭奔的車鑰匙遞給高健。
見高健猶猶豫豫的,方海通催促著他下車。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去吧。”鑰匙給了高健後,方海通催促著他離開。
方海通坐在桑塔納駕駛座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發動朝著離開江都的省道而去。
高健手裡拿著虎頭奔的鑰匙和文件,站在原地目光複雜的看著遠去的桑塔納。
此時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恐懼,那個男人太可怕了,這一切居然都在對方的計劃中。
方海通找自己籌錢,將海通地產的股份全部轉讓給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那個男人說的一模一樣!
這種預知未來般的能力讓高健很恐懼。
桑塔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夜的地平線,高健站在原地,心中恐懼,表情複雜,眼神中閃過一抹掙扎。
“方總,別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高健嘴唇蠕動,猙獰的表情一閃而逝。
時間線往前移。
......
這些資料太過於驚駭世俗,所以李鎮君拿在手上並不打算交出去,但既然要一次性將方海通打沉,這條路走不通的話,那就只能換另外一條路。
李鎮君對人心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於是,一個瞞天過海的計劃油然而生。
高健,方海通的心腹,據說很早以前就已經跟了方海通,深得方海通的信任。
而方海通如此信任的原因,是因為高健曾經不畏生死,為他擋過一刀。
從那以後高健就深得方海通信任,很多事情都是交給他去做,算得上方海通的左膀右臂。
而高健,正是李鎮君計劃中極其重要的一個角色。
高健讀過書,雖說高中未畢業就一直在社會上廝混,直到找到機會進入海通地產,才算是鹹魚翻身。
高健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重情義、孝順。
他有一個親弟弟,名叫高康,今年二十有三。
他這個弟弟和曾經的高健一樣,很小就在社會上廝混,一直到現在這個年紀都沒有多大的出息,高健進入海天地產後經常為他的弟弟擦屁股,經常接濟他,若不然可能他混到現在連飯都吃不起。
高康很有這個時期街頭混子的特色,那就是屁大本事沒有,卻愛吹牛,而且還有一個眾多混子都有的共同愛好——打牌。
自從自己大哥高健成為海通地產的高層後,高康就沒缺過錢用,所以他每日下午都會到茶館打牌,並且經常和周邊的人吹噓自己哥哥高健是海通地產掌舵人方海通的心腹,是海通地產的高層。
高康有錢而且出手又極為的大方,再加上其哥哥是海通地產的高層,附近幾個街道混的幾乎都認識這個家夥,都願意給他幾分面子。
而且茶館那幾個家夥也特別喜歡和高康一起打牌。
高康打牌是真輸,真給,從不欠錢。並且他的手氣從來就沒好過,但是在幾個一同打牌的家夥的吹捧下,他輸得很開心,大手一揮就是上百的錢扔給這些家夥。
所以,這幾個家夥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高康來茶館打牌,只要高康一來打牌,就代表著財神爺又來送錢了。
是的,高康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個冤大頭財神爺,每次輸急眼後,只要對他一陣吹捧,這個家夥立刻眉開眼笑,給錢比誰都快。
多的不敢說,每天進帳幾百塊,足夠這幾個家夥瀟灑一陣了。
而今天不知為何,高康居然沒來茶館打牌,這讓滿懷期待的幾個家夥有些失落, 見財神爺沒來,幾人也就沒了心情繼續打牌,便散了。
而在另一邊,高健則是接到了一通電話。
“高健是吧?”電話裡是一道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
高健疑惑:“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想高康出事的話,今晚你一個人到老城新豐路的廢棄倉庫來,記住別驚動了官方。”
一聽此話,高健臉色一變,“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我憑什麽相信你?”
跟隨在方海通身邊這麽久,高健當然經歷過不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處理過各種各樣的事,遠不是當初那個高中還未畢業就出來混跡的小子。
聽見電話裡男人的聲音,高健臉色不好看但卻保持著鎮定。
“信不信隨你,若是你今晚不來,就到長江裡去找你弟弟吧,切忌,只能你一個人來,若是被我發現還有多余的人,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電話裡男人說完後便掛斷了電話,留下高健一個人愣在原地,臉色變化不停。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趙,是我高健,幫我個忙。”
“高哥你說,我一定幫你辦到。”電話裡男人的聲音有些粗獷。
“我弟弟好像遇到事了,你幫我找一下是誰動的手,麻煩你了。”高健說道。
“高哥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聽到電話裡的回答後,高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