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情,急不來,給你說過多少次了。”陳元義深吸了一口煙後,才扭頭瞥了眼秦永超。
秦永超抬手撓了撓頭,點頭應道:“明白,陳隊。”
“你去叫上小成,根據孫海剛才說的,去看看車上是否放著酒瓶,再檢查一遍出事路段。”陳元義給秦永超安排後,他立刻點頭轉身離開。
在陳元義的帶領下,他手下的幾個隊員都頗有幾分厲風厲行。
秦永超走後,留下陳元義獨自一人站在門口,他抽著煙,絲絲煙霧飄散在空中,他微微眯著眼睛,嘴裡輕聲嘀咕著:“看樣子背後有條大魚啊......”
陳元義認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在江都警務系統中,陳元義是出名的執著。
既然確定背後真的有人,陳元義立刻就行動起來。
“你好,請問是孫海的家嗎?”一個穿著便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敲響了這扇有些老舊的木門。
這裡是江都老城區,在老城區有很多這樣的胡同巷子,各種低矮老舊的建築犬牙交錯的坐落於這裡。
不僅僅只是住宅,還有各種小店面,茶館,路邊攤,街上人來人往,魚龍混雜。
開門的是一個年紀看上去並不大的女人,女人看著門口的年輕女孩和一個中年男人,有些疑惑,開口問道:“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你好,你是孫海的妻子對吧?我們有點事想找你了解一下,我們是探員。”說著,女孩將自己的證件拿了出來,給女人看了一眼。
女人表情瞬間顯得有些慌亂,很顯然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官方的人找上門,有些手足無措。
“你們好,請,請進。”
女人連忙將女孩和身後的中年男人請進來。
“打擾了。”女孩朝著女人微微躬身,嘴裡說著跨進了屋內。
女孩名叫丘曉彤,是陳元義手下的隊員之一,畢業於探員學校,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
她畢業後被分配到江都警務系統負責文職,但女孩不想就這麽每天坐在辦公室,翻找文件,處理的全是紙面上的東西。
女孩似乎有幾分背景,很快就被調到了一線的刑偵部門,到了陳元義的手下。
現在女孩在陳元義手下已經呆了足有兩年,這兩年的生活讓女孩很滿足,這讓她體會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探員,這也是當初她報考探員學校的原因。
丘曉彤很崇拜自己的隊長,在她眼中,隊長簡直就是神探,幾乎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很少有破不了的。
“請坐。”
女人說著,連忙進屋倒了兩杯水,端到兩人面前放下。
“謝謝。”丘曉彤禮貌道謝。
“媽媽。”這時,一個小女孩從裡屋跑了出來,看見兩個陌生的面孔,有些害怕的連忙跑到女人面前,雙手抓住女人的衣角。
“沒事丫丫,大姐姐和叔叔找媽媽只是有點事,你先到裡屋去看會書,媽媽一會就進來。”女人低頭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小女孩點點頭,害怕地連忙轉身跑進了裡屋。
“你女兒啊?”陳元義突然開口問了句。
女人緊張地點點頭。
陳元義見狀衝著女人微微一笑,“挺乖的丫頭。”
女人緊張的坐在凳子上,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別緊張,我們找你只是有點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不是什麽大事。”丘曉彤開口安慰著女人。 女人只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女人,這輩子沒做過什麽壞事,也從來沒有遇到過會被探員找上門這種情況,所以女人坐下後,兩隻手放在腿上,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褲子,顯得很緊張。
“好,好,我肯定如實回答。”女人連忙回答道。
丘曉彤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陳元義,陳元義微微點頭後,她才看向女人開口問道:“你丈夫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了。”女人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沉默。
“我們想問一下,在出事之前,你有沒有看見你的丈夫去見什麽陌生人,或者有沒有什麽人來找過他?”丘曉彤一邊詢問著,一邊拿著本子記錄。
“沒有。”女人低著頭搖了搖,雙手死死的抓住褲子,因為用力過猛,她的手微微顫抖著。
“那你的丈夫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或是你覺得你丈夫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丘曉彤繼續問。
女人這一次沒有搖頭,也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想著什麽。
......
“孩他娘,這筆錢你拿著先給媽看病,到時候我這邊還會有一筆錢,你和丫丫好好生活,照顧好媽。”
看著拿出一大筆錢的丈夫,女人驚訝地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男人。
和男人結婚這麽久,女人對男人太熟悉了,她立刻就從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是不是做什麽壞事?你把錢還回去,我們不要,我會努力去掙錢給媽看病的,隔壁李大媽介紹了一個洗衣服的工作給我,到時候我白天工作完了,我晚上就去洗衣服,每次可以拿到五塊錢。”
男人看著女人,眼裡很是痛苦憐惜,自己沒本事連累了妻子和女兒,還有病重的老媽在醫院裡,若是沒錢醫院肯定不會給治療的。
男人眼裡閃過一抹決然。
“錢你拿著明天先去給媽把住院費交了,到時候剩下的錢有人會送過來,你一定要把錢藏好,分開藏,平日裡小心節約一點,別讓任何人看出來我們家有錢,我已經交代好了,到時候三兒會幫我照顧你們娘倆。”
男人說著把錢塞進女人手裡,“記住,如果有人來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都不知道,一定要記住,什麽都不知道。”
看著男人像交代後事一樣,女人忍不住哭了出來:“孩他爹,你千萬別做傻事啊,你萬一出點什麽事我和丫丫怎麽辦啊!”
看著哭泣的女人,男人眼裡全是痛苦。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每日在痛苦中度過,也不想妻子整日操勞,妻子才二十幾歲啊,發間就已經有了一縷白絲。
男人緊咬著牙關,“記住,任何人問你你都說不知道。”
......
“沒有。”女人搖頭,由於她低著頭,丘曉彤並不能看清楚女人的表情。
丘曉彤繼續換個話題問道。
坐在一旁的陳元義雙眼盯著低頭的女人,眼中若有所思。
從開門的瞬間,陳元義就已經把女人打量了一遍。
女人的手有些水腫,手背的皮膚很粗糙,還有一些裂口,這是一個常年乾活的女人才有的手。
而且這雙手經常浸泡在水中,身上並沒有魚腥味,她肯定經常洗衣服。
再看女人身上的穿著,衣服褲子都有些補丁,家裡肯定不富有。
當走進屋內時,陳元義第一時間打量完了整間屋子。
屋子很小,進門入目的就是一張八仙桌,再往裡走有一塊類似窗簾的簾布擋著,透過縫隙可以看見裡面有一張床。
在裡面的旁邊還有一間關著門的小房間。
其實像這類在巷子胡同裡的小房子,在老城區很多,房屋的構造幾乎都是差不多。
丘曉彤換了幾個話題詢問,得到的答案無一幸免,都是不知道,不是。
女人仿佛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一樣,一直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子褲子。
期間丘曉彤不是沒有開口安慰過女人,讓女人放松,別緊張。
可女人點頭後,沒一會就又緊張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褲子。
問了半天什麽也沒問出來,反倒是搞得自己像什麽壞人一樣。
丘曉彤很無奈,扭頭看向陳元義。
陳元義突然起身,開口道謝:“謝謝你的配合,麻煩你了。”
不明所以的丘曉彤也連忙站起身,向女人點了點頭。在她眼中,自己隊長做事絕對沒錯,肯定有他的道理,即使她並不明白。
女人慌忙抬起頭,連忙搖頭說道:“沒,沒事。”
“如果你後面想起什麽,或者發現了什麽還請馬上聯系我們。”陳元義看著慌亂的女人說道。
女人連忙點頭:“好,好的。”
“打擾了。”
陳元義對著女人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裡屋房間裡的女孩突然又跑了出來,緊緊抱住女人,將臉埋在女人腿上,偷偷瞥了眼陳元義和丘曉彤。
本準備離開的陳元義腳步一滯,看著小女孩問了女人一句:“你女兒多少歲了?”
女人連忙回答:“今年8歲了。”
小女孩見大叔叔看向自己,連忙把臉埋在母親腿上,雙手抱得死死的。
陳元義點點頭,笑了笑:“辛苦你了。”
說完,陳元義帶著丘曉彤離開了這間小屋。
“陳隊,我覺得這個女人反應有些不對勁,她有些太過於緊張了,應該知道些什麽。”離開後,丘曉彤立刻說道。
跟在陳元義手下足足有兩年,跟著處理過的案件也不少,丘曉彤敏銳的察覺到那個女人的不對勁。
畢竟只是一個普通女人,遇到這種事情怎麽可能不慌張,被丘曉彤看出來也很正常。
“我知道。”
陳元義從包裡摸出彩蝶,倒出一根含在嘴裡,另一隻手熟練的從口袋裡摸出火柴。
“嗤。”
火柴應聲而燃,陳元義一手擋著火,不讓風把火吹滅,一邊用嘴吸了兩口。
點燃煙後,他才甩了甩手裡的火柴。
丘曉彤並未催促陳元義,只是眉頭微微顰蹙,她並不太喜歡聞到這股劣質香煙的味道。
她不是沒有向頭兒反應過,也不是沒有拿過好煙給頭兒,可是被拒絕後,他依舊自顧自地抽著這種劣質香煙。
陳元義含著煙,並未吸,任由它自燃著。
“孫海的家庭情況你是查清楚的,他住在醫院的母親突然有錢治病,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丘曉彤疑惑問道:“那陳隊,我們還來找孫海的妻子有什麽用?”
陳元義微微眯著眼,任由煙霧往自己眼前飄散。
“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線索往往就在無關緊要的蛛絲馬跡中。”陳元義說完朝著前方走去。
丘曉彤連忙跟上他的步伐。
“孫海那邊我親自審問,一會等小成他們倆回來後,我讓小成跟著你,去查一下最近方海通有沒有和誰起過衝突,或者有利益上的糾紛。”陳元義對跟在身後的女孩說道。
“明白陳隊。”丘曉彤連忙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