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就是最近火過半邊天的家夥對吧?”曲江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的瘦弱男人開口問道。
王林一言不發,目光陰冷的盯著曲江。
“焯!”
一旁的莊維罵了句,“江哥,這小子多少有點不識好歹啊,要不讓我先教訓教訓他。”
曲江抬手製止了莊維繼續說下去,微笑的看著王林:“你放心,我們倆不是探員,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只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而已。”
聽到這話,王林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有哪個正常人會找自己這麽一個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的凶手幫忙?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找人幫忙逼得自己跳樓,有這麽找人幫忙的嗎?
似乎看出了王林心裡所想,曲江笑著說道:“這可怪不得我們,我都已經說了,你自己還要跳下去的。”
聞言,王林臉色一黑,額頭上冒起幾根黑線。
雖然好像還真是這樣,但是有私自藏在別人家裡去讓別人幫忙的嗎?
見王林還是不說話,曲江的耐心也很好,臉上始終帶著一抹微笑。
“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是你覺得你能藏多久?你該不會真的認為整個龍國沒有比你聰明的人吧?國家的力量是你難以想象的。你信不信,到時候若是官方真發了狠,分分鍾就能找到你。”
曲江的這翻話讓王林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眼神動了動,閃過一抹其他的顏色。
“幫我一個忙,也是幫你自己一個忙,只要事情辦妥,我可以安然的送你離開臨城,並且給你一筆足夠你瀟灑一輩子的錢。”
面對曲江這番話,這次王林動容了。
事實上,當他無法抑製自己內心的欲望而開始實施報復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離開臨城,至少在完成他最終的目標之前不打算離開臨城。
還有一點就是,王林想過自己的結局,並且當他決定戲弄官方,暴露自己出租屋的位置時,他其實就已經暴露在了官方之下。
沒有人想死,任何人都包括在內。
當得知可以安全離開臨城,並且還有足夠自己瀟灑一輩子的錢,王林內心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當了十幾二十年的普通人,就算他轉變得再快,骨子裡其實還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種人的心理防線遠沒有想象中的堅固,就像他的身手一樣,在曲江面前不堪一擊。
王林沉默著,腦子裡不斷思考曲江的話。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倆人絕對不會是官方的人。其次,究竟特麽的什麽人會特意找一個殺人凶手幫忙?
王林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讓自己幫對方殺人。
“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曲江很有耐心,並未催促王林。
片刻後,王林主動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點清冷嘶啞,和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聲音差異很大。
“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聽到王林主動開口,曲江很高興,上前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帶笑容:“來,我們慢慢聊。”
王林並未拒絕,起身坐到曲江身旁,靜靜地聽著,想看看曲江究竟想要自己做什麽。
可是,隨著曲江緩緩道來,王林雙眼露出幾分震驚。
原因無他,對方要求自己幫忙的事情居然是乾掉一名探員。
能將官方這麽多人耍得團團轉,這代表了王林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沒腦子的人。只是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就想到了很多東西,對曲江倆人的身份也有了新的猜測。
眼前倆人絕對是臨城某個勢力的人,因為不想牽扯進來才找到自己,讓自己幫忙動手做掉對方。
“你放心,事成之後我肯定會送你離開臨城,答應你的報酬一分都不會少。”曲江從始至終臉上都帶著微笑,讓人心裡不由自主的對其放松警惕,增添幾分信任。
王林思考了片刻,點頭同意了。
見狀,曲江和莊維對視一眼。
“合作愉快。”
......
此時還在辦公室挑燈夜戰的陳元義和劉長風又將整個屋子弄得煙霧繚繞。
“焯!別特麽讓我抓到他!”
劉長風突然怒罵一聲,惡狠狠地說道。
一旁的陳元義依靠在椅子上眯眼抽著煙,接手過無數的案件,他最擅長的就是從微不足道的細節中抽絲剝繭,就像他常教導手下的幾個家夥一樣,很多複雜的案件需要的是把他簡單化,往往破案的關鍵就在那些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中。
冥思苦想的陳元義將這十四起案件全部揉碎了摻雜在一起,將每一起案件的共同點,不同點,以及每一起案件中不一樣的東西羅列在腦子裡。
隨著陳元義夾在指間的香煙逐漸燃燒殆盡,他緊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腦子裡的東西也開始逐漸清晰明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陳元義的思路。
這讓陳元義的眉頭下意識的一皺。
“喂。”劉長風接起電話,語氣不善。
“劉隊你好,我姓江,你可以稱呼我為江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肯定令你很苦惱吧。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本想下意識開口罵兩句的劉長風硬生生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讓我想想,劉隊旁邊肯定還有別人吧,我想劉隊肯定不願意接下來我所說的話被別人聽到。”
聞言,劉長風抬起眼皮看了眼陳元義,默默的挪動了下位置,將電話死死貼在自己耳邊。
“你說。”
看見劉長風的動作,陳元義眉頭一皺,想了想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劉長風瞥了眼陳元義離開的背影,仔細聽著電話裡即將所要說的話。
“劉隊,我這裡有你想要的線索。”
聞言,劉長風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就聽電話對面繼續說道。
“劉隊,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我解惑。”
“你說。”
劉長風好歹也在一線幹了這麽多年,這點鎮定的氣量還是有的。
“一個人奉獻了幾十年的時間,依舊還是混跡在底層,你說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一心隻想為百姓做實事,不在乎那些虛名?”
聽到電話裡男人的這句話,劉長風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劉隊你別急啊。”電話裡男人笑了兩聲,接著說道:“我就是想幫一下我剛才所說的那個人,畢竟辛辛苦苦幾十年,再怎麽說也不能寒了別人的心不是。”
聽到這話,劉長風的臉色直接黑了下來,一種被嘲諷的感覺讓他的語氣帶著一股怒意:“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麽!”
若不是因為對方說有線索,劉長風二話不說就會把電話掛斷。
“劉隊,我只是想幫你和你做個朋友而已,你說現在高層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若是這麽大的案子都被你破了,壓在你頭上的那個人還敢壓著你嗎?”聽著電話裡男人的聲音,劉長風拳頭都握緊了。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的心病。
要說他在臨城一線幾十年,上面的人真的看不見嗎?
還不是因為上面有人一直壓著,這一壓就是以年為計數單位,這如何讓劉長風甘心。
若是再走不上去的話,恐怕就到了該退休的年紀了。
聽著對方這番話,劉長風腦子裡不斷在思索對方的身份,能夠知曉這件事情的,怎麽說也是他這一級往上走的。再則,自己這邊費盡心血都無法找到凶手,對方卻說有線索,這兩點結合起來,絕對是有勢力的人。
“你有什麽條件?”劉長風的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動,若是對方真能幫到自己,條件不過分他會選擇答應。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對方隻說做朋友沒有所圖怎麽可能。
“劉隊別誤會,真的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而已,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
聽到這話,劉長風暗自冷笑一聲,“你說。”
“我想讓劉隊你將凶手當場擊斃。”
當場擊斃?!
劉長風眉頭下意識的一皺,頓時感覺腦子有點亂。
難道這個凶手得罪過對方?還是說受害者有對方的親屬朋友?
這或許是一個線索,劉長風暗自記下來。
“沒問題。”
劉長風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
這個年代的探員可不像後世一樣,當場擊斃一個造成十幾起凶殺案的凶手,對於劉長風來說沒有任何壓力。唯一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對方就這一個要求?既然能找到凶手的線索,對方為何不自己動手?反而要借用自己的手?
這一點讓劉長風再次疑惑起來,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對方是一個白手套?投資自己?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劉長風暗自疑惑之際,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劉隊,很高興和你成為朋友。”
電話裡面,男人的聲音接著一轉。
“劉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次案件還有另一位探員負責協助你吧?”
“對。”劉長風有點搞不懂對方想說什麽。
“劉隊,你也不想功勞被他搶走吧,接下來你只需要按照我給你說的做,功勞絕對是你的。”
劉長風沒有說話,他很討厭這種不知道別人身份,一切都被別人操控的感覺。
“劉隊,你現在一個人離開,到久龍路十字路口的第三根路燈旁,旁邊的草叢有一塊磚頭,磚頭下面有一張紙條,你看了紙條就懂了。”
“喂?”
“喂?”
對方直接掛斷電話,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劉長風把電話狠狠合上,惡狠狠的咬了咬牙,推門而出。
“老劉,你去哪?”門外站在大廳抽煙的陳元義看著急匆匆的劉長風問了句。
“沒事,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劉長風回應了句,徑直朝著漆黑的外面走去。
陳元義皺了下眉,看了眼劉長風離開的背影,輕聲歎了口氣,要說壓力最大的是誰,無疑就是劉長風了。
作為臨城刑偵第一梯隊的隊長,此次案件的負責人,距離臨城大老板放話的七天已經所剩無幾了。
若是再找不到凶手,恐怕他現在這個位置也保不住。
陳元義認識劉長風,在幾年前倆人就相識了。關於劉長風的事情他隱晦的聽說過一些,在一線奮鬥了這麽久,每次都拿命來拚,可幾年前是這個位置,現在還是這個位置。
對於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個城市系統的,陳元義也不好說什麽,倒這種行為無疑讓陳元義內心很厭惡。
現在陳元義唯一能夠幫到劉長風的事情就是盡快抓到凶手。
重新走進辦公室,陳元義屁股剛坐下,正準備把腦子裡模糊的思路清晰梳理出來時,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整間辦公室只有陳元義一個人,他自然是接通了電話。
“喂?”
“你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陳隊長吧。”
電話裡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有些嘶啞,聽著有種心裡刺撓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此話一出,陳元義下意識的眼睛一眯,“你是誰?”
“陳隊你好,我就是你心心念念一直想找的那個人。”
聞言,陳元義眉頭緊鎖,眼睛眯成一條線,嘴裡含著的煙不自覺的咬緊。
“你很厲害,也很囂張,很喜歡這種把人玩弄鼓掌之間的感覺吧, 你覺得你真的逃得掉嗎?”
陳元義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十幾起凶殺案,受害人多達十幾名,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讓陳元義內心的正義正在瘋狂的膨脹,他絕不會放任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凶手逍遙法外!
“嗬嗬嗬。”
電話裡男人的笑聲很難聽,聽得陳元義眼皮直跳。
“給你聽個東西,陳隊長。”
陳元義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了一個女人驚恐的求救聲。
“救命,救命啊,救......”
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頓時讓陳元義握緊了拳頭,嘴裡的煙即將燒完都未注意到。
“你想幹什麽?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別傷害她。”陳元義迅速平複自己的心,讓自己重新恢復鎮靜。
每臨大事需靜心,陳元義什麽沒見過,瞬間恢復了鎮靜,腦子瘋狂轉動。
既然對方打電話過來,那就肯定有得談。
“陳隊長,我要你現在自己一個人到新臨界,在新臨界陳記飯店門口有一張貼在牆上的紙,你按照紙上的內容來做,記住,不能帶火器,只能你一個人來,若是中途讓我發現任何不對勁,多一個人的話,那麽這個女人就會因為你而死。”
感覺到嘴唇的熱浪,陳元義一口將已經燃燒殆盡的煙屁股吐在地上,“行,有什麽事情你衝著我來,別傷害她。”
“嗬嗬嗬,我等著你,陳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