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兩天的時間,如果抓不到我的話將會出現15號,記住只有兩天的時間。”
一張紙條上字跡歪歪扭扭的寫著這麽一段話。
看到這段話,陳元義眼睛一眯,無形怒火在心裡熊熊燃燒。
而劉長風則是怒罵了一句:“焯!”
這是赤果果的挑釁,視臨城官方於無物,完全沒將他們放在眼裡,這種行為無疑把臨城整個警務系統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兩天之內,必須抓到他!”
劉長風憤怒地低吼道。
這是繼前面十三名死者之後的第十四名,從凶手肆無忌憚的囂張態度看,若是兩天之內沒有抓到他的話,恐怕真的會出現第十五名受害者。
就在陳元義和劉長風這邊憤怒的想要找到作案凶手時,另一邊王林早已經瀟灑遠走,此時他正坐在一家大排檔慢悠悠的吃著燒烤。
對於這個平凡了二十幾年的年輕男人來說,最近他所做的事情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暢快。
他清晰的記得自己第一次動手時,雙手顫抖著劃開對方皮膚的場景。
害怕?不不不,他沒有一絲的害怕,相反有的只是興奮,那種腎上腺素飆升到讓大腦組織皮層都發麻的興奮快感,讓這個平凡了二十幾年的年輕人無比的沉醉。
他仿佛沉迷在了那種滾燙殷紅在指間流動的感覺,沉醉於指尖劃過人體的表面皮膚,欣賞著他們顫栗的瞳孔,無聲的哭泣與恐懼。
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死神,可以隨意的剝奪對方的性命。
這種無與倫比的感覺打開了這個性格孤僻男人的另一道大門。
他仿佛骨子裡天生就是一個變態的殺徒。
第一次動手是一把鑰匙,一把為他打開枷鎖,釋放骨子裡天性的鑰匙。
王林坐在大排檔裡面,頭上帶著鴨舌帽,在吃著燒烤的同時,一雙眼睛若有若無的掃視著周圍。
這個家夥很聰明也很敏銳。
他在注意周圍異動的同時,盯上了前面不遠處一個長頭髮,穿著黑絲的女人。
女人此時正在和幾個朋友吃著燒烤,喝著啤酒,有說有笑的聊著。
王林就這麽默默的吃著燒烤,看著女人的方向舔了舔嘴唇上的辣椒。
動物界裡,獵食者對盯上的獵物總是很有耐心,只有當確定可以一擊必殺時,才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發動致命一擊。
在王林看來,自己就是獵食者,而被自己盯上的則是獵物。
在經過多達十幾次的動手中,王林已經徹底的轉化了自己獵食者的身份,現在的他早就不是曾經那個性格孤僻,唯唯諾諾的年輕少年。
王林很有耐心,像極了一隻始終蹲在草叢裡面緊盯著獵物的獵豹,隨著天色越發的晚,女人終於和她的幾個朋友一起吃完起身離開。
王林在他們結帳離開之後,也跟著起身離開,循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不遠不近的吊在後面。
這個年代是一切從保守逐漸走向開放的年代,就算如此這個時期大部分的普通女孩子還是很保守的,在談戀愛過程中,甚至牽手都算得上很親密的動作了,遠不像後世動不動則開個房,一起睡個覺暢聊整夜。
和幾個朋友相互道別,最後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手牽著手走在一起。
天色已經很暗了,再加之路邊的路燈並不明亮,
在前面手牽著手走著的倆人並不知道,在他們後面的黑暗中一直有一個人尾隨著。 看著前面似乎是正處於熱戀中的倆人,行走在陰暗中的王林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情侶?王林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對於此時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他內心無法抑製的冒起一股邪火。
女人似乎到家了,倆人站在門口膩歪著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在王林的視線中,男人親了兩口女人。
緊接著女人害羞的推開了男人。
最後倆人相互道別,男人念念不舍的離開後,女人這才摸出鑰匙準備開門。
王林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這個女人事實上他早就已經盯上了。
就連女人家裡面的情況也摸得一清二楚。
這個女人在臨城某個工廠上班,只有一個人在家。
看見女人進屋後,王林並未輕舉妄動,而是循著剛才男人離開的方向跟去,跟了男人一段距離後,發現男人確實離開了,他才原路返回。
王林站在女人家門口,正準備敲門時,幾個大吵大鬧的男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王林扭頭陰冷的看向那邊,看著幾道人影搖搖晃晃的走過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轉身離開。
王林很聰明,早在他做好準備,選擇第一次動手的時候,他就已經考慮好了不少退路。
此時他所住的房子就是他早就已經租好了的。
房子是在一片胡同巷子裡的低矮天井樓內,這種地方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可以供人通行的道路,還有不少狹窄的小道,王林所選的這個地方就算他不小心被發現了也可以輕而易舉逃離。
他腦海中甚至都已經預想了無數種不小心被發現後的逃跑路線,更何況他對自己很有自信,就官方那幾個人,絕對不可能找到自己住在這種地方。
王林很聰明,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往往這種地方伴隨著形色各異的人,代表的是魚龍混雜。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了,樓道顯得很安靜,王林慢步走上樓。他所住的房間是在四樓,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一滯,低著頭的臉完全被鴨舌帽遮擋。
看著自己離開時門上夾的頭髮消失,王林抬起頭左右看了看。
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很安靜,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蟲鳴。
王林一隻手默默的伸進自己的衣服裡,朝著走廊一邊挪動腳步。
王林保持著鎮靜,朝著樓道方向走去的步子逐漸加快。
也就在他路過一個拐角時,一個男人出現,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伸進口袋裡的手猛地掏出來往前一揮。
在月光下,他手中緊握的彈簧刀閃過一抹森然的寒意。
走廊拐角處的男人下意識的往後一躲。
一刀揮出見沒有傷到男人,王林也不糾纏當即轉身就朝著走廊另一邊跑去。
天井樓是正方形的,一共四條走廊,每一個方位的走廊都有一條可供上下樓的樓梯。
就在王林往回跑去時,一道人影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走廊前後的樓梯都被人攔住,王林頓時就被困在了樓道中間。
王林微微低著頭,鴨舌帽遮擋住他一大半臉,只露出嘴巴。見前後路都被攔住,王林掃了一眼前後攔路的兩個漢子,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緊握著手中的彈簧刀朝著前面的曲江衝去。
沒錯,攔路的這兩人正是曲江和莊維。
斷尾龍果然沒讓他們倆失望,憑借他三教九流的力量,很快就找到了王林的住所。
當然,斷尾龍那邊給出的是疑似,並非確定。
畢竟誰也沒有見過凶手的樣子。
曲江和莊維決定蹲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
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如此警覺,連門都沒開直接就跑,還好曲江讓莊維到另一邊的樓梯蹲著,否則還真讓這個家夥跑了。
曲江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家夥究竟是如何發現的。
不過這並不重要,看這家夥的模樣,應該就是目標人物。
看著向自己衝過來的王林,曲江嘴角一咧,露出一絲獰笑。
曲江可是身經百戰,否則也不會成為柯遠軍最得力的心腹。此時在他眼中,王林握刀進攻的動作漏洞百出,就算他赤手空拳也能輕易的把王林製服。
“唰。”
王林主動一刀劃出,在月光的映射下,他手中的彈簧刀刀鋒閃過一抹森然的寒芒。
曲江身體往後微微一仰,躲開王林的刀鋒,接著腳下往前一步踏出,手臂彎曲,一個側勾拳打在王林的肋骨處。
王林當即吃痛,握著刀的手一抖,反手一刀斜劃。
曲江輕而易舉的躲開,緊接著一腳踹在王林胸膛上,頓時他瘦弱的身軀往後倒去,一下摔倒在地上。
說到底,王林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身材瘦弱,隨便一個成年男性幾乎都可以打過他。
他作案無數,依靠的完全就是智取,從未硬碰硬過,現在遇到曲江和莊維這種身經百戰的彪悍之輩,如何是對手,手中的刀有和沒有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王林緊握著刀,緊咬著牙關從地上站起來,側身站立,一雙隱藏在鴨舌帽下的眼睛陰冷的盯著曲江,也在時刻注意著自己另一邊莊維的動靜。
王林很聰明,在連續作案十幾次後依舊沒有被官方抓到,這讓他心裡多了一抹膨脹的感覺。
他不知道眼前這兩個男人是誰,唯一能夠肯定的一點是這兩個男人絕對不是探員。
若他們是探員,恐怕現在自己早就已經被用火器指著包圍了。
王林陰冷的注意著倆人的動靜,不斷的思考著對策。
“喂,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抓你的。”
曲江開口說了句。
王林並未回答,左右看了眼後,他突然猛地加速,直接翻過走廊的鐵欄杆,整個人直接朝著樓下墜去。
目睹這不要命的一幕,曲江和莊維倆人瞪大眼睛對視一眼,連忙朝著欄杆下面看去。
只見下面堆放著很多大包小包的垃圾口袋,王林此時正倒在上面,艱難的挪動著身體想要爬起來。
四樓的距離不是很高,再加上下面堆放有很高的一層垃圾。王林跳下去,下方的垃圾像消防墊一樣給他減緩了很大的衝力。
盡管如此王林也是感覺渾身都疼,艱難的從垃圾堆裡爬起來。
見到王林沒事,曲江和莊維都松了一口氣。
“你快點跑下去。”曲江對莊維說完,自己則是獰笑著翻越欄杆,雙手抓住鐵欄杆整個人瞅準時機也往下跳去。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為什麽曲江能夠成為柯遠軍的心腹,這股不怕死的精神不是誰都有的。
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王林回頭一看,只見一道人影正在從垃圾堆裡面站起來。見此一幕,饒是一向沉著冷靜的王林都忍不住側目驚駭。
“焯!”
他暗罵一句,咬牙忍痛快步朝著前面小跑,他有自信只要自己一旦脫離對方的視線,就絕對可以甩掉對方。
但是曲江的彪悍真的超乎王林的想象。
他真的無法想象為什麽這個家夥和自己從同樣高度的地方跳下來還能跑這麽快,難道他真的就一點也不痛嗎!
王林看著靠近的曲江目眥欲裂,眼疾手快之下撿起旁邊一根老頭坐的小木凳朝著曲江砸去。
曲江反應很快,但因為身體的原因,他躲避不及時,只能抬手擋在自己眼前護住頭部。
“砰。”
木凳結結實實的撞在曲江的手臂上,疼痛非但沒讓曲江害怕,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悍。
他咬牙獰笑著,再次加快腳步向著王林追去。
看著緊追不舍的男人,王林內心在瘋狂的罵娘,他連這倆人都不認識,對方又不是官方的人,他不知道為什麽非要緊追著自己不放。
看著距離被不斷拉近,同時另一個男人也快步跑了過來,王林緊咬著牙關,身體傳來的劇烈疼痛讓額頭冒出冷汗,臉色更是一片蒼白。
“焯!”
莊維嘴裡怒罵一句,快步衝過來直接一腳狠狠乾在王林後背上,頓時王林就摔了個狗啃屎,戴在頭上的鴨舌帽跌落一邊。
王林回過頭看著倆人,頓時心若死灰。
“跑,你特麽的再跑啊!”
莊維這暴脾氣說著就想給王林兩腳, 被一旁的曲江連忙阻止。
“帶上他,我們走。”
身體傳來的疼痛讓曲江咧了咧嘴,吸了一口涼氣。
莊維點頭,一把拉起王林,嘴裡惡狠狠地威脅道:“老實點,否則老子讓你知道什麽叫殘忍。”
王林看著故作凶狠的莊維,沒有說話,只是用陰冷的目光盯著他。
這個被臨城官方頭疼無比,將無數探員戲耍在股掌之中的凶手就這樣被曲江和莊維抓住。
若是讓臨城官方知道,動用如此大力量都沒抓到的凶手,居然被兩個才到臨城不久的家夥抓到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一點也側面反應了三教九流在社會底層的力量。
一個十幾起凶殺案的凶手,無數探員都拿他沒辦法,卻輕而易舉的被三教九流之輩找到。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混跡在底層的人永遠是最多的,任何人都得吃喝拉撒,這也就代表了沒人能夠隨意的脫離人群和社會。
從這一點上似乎恰巧印證了李鎮君的眼界。
李鎮君在乎的從來不是三教九流那些撈錢的方式,他要的是掌握力。
任何國家,任何社會形式都絕對不能忽略底層的力量,這股力量在某些方面比官方的力量還要強得多。
而掌握三教九流這條渠道,是李鎮君手拿把掐的,誰敢阻止他,那麽江都小霸王林連虎的下場就會以同樣的方式降臨到那個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