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絕對不能輸!
這是夏侯山心裡此時最真實的想法。
夏侯山天賦極高,這一點就是當初他爺爺也極為的讚同。
要知道,當初夏侯山的爺爺可是真正的榮門大佬。
能夠讓這樣一個大佬都誇讚天賦,可想而知夏侯山的天賦是有多高。
夏侯山是天生就吃這碗飯的天才,而且還是老天爺在後面追著喂飯,不吃還不行。
舉個最直觀的例子。
普通人需要練習一年兩年才能堪堪入門的手法,夏侯山最多半個月便精通。
入門和精通完全是兩個概念。
可想而知這天賦是有多麽的可怕。
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如果努力真的有用的話,那天才拿來做什麽?
這句話說的便是夏侯山,一個被老天爺鍾愛的男人。
徐老油曾經加入過榮門,拜了一位榮門老人當師父,這一點夏侯山也聽說過。
榮門二字,夏侯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為他的爺爺便是榮門大佬之一。
關於爺爺的事情,以及榮門的事情,在父親的嚴肅要求下,夏侯山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在他記憶中,他的前半生幾乎都在四處奔波流浪,原因就是因為“榮門”二字。
對於榮門,夏侯山並無半點好感,現在面對榮門中人,夏侯山暗自較勁,將對榮門的恨意全部施加在徐老油身上。
無論無何,這一次必須贏!
做這一行,講究的就是一個眼疾手快。
首先眼睛要尖,在看人方面能夠一眼就看出誰身上能撈到油水,誰是個窮哈哈。
其次便是手快。
手起刀落,擦肩而過間對方身上的財物就已經不動聲色的落入手中。
有一部電影叫《天下無賊》,裡面火車上出現的一幕便是這一行業的行家。
一上火車,夏侯山的一雙眼睛便開始隱晦的四處掃視,尋找著目標。
和夏侯山的表現不同,徐老油表現得很輕松,就像一個真的只是坐火車的老人一樣,和夏侯山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火車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傳遍整個江湖的消息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江湖中和江湖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雙方的信息認知完全不同。
這也就導致了江湖上的事情很少會傳到普通大眾耳中,最多的就是聽說某某某又做了什麽事,某某某又動了刀,見了血之類的。
這些東西距離普通人很遠,但對江湖人來說卻很近。
近到什麽程度,昨天還一起聊過天吹過牛的人,第二天就倒在血泊中永遠也見不到了。
普通大眾一直都為了活著而忙碌,沒有人會去在乎距離自己很遠的事情。
火車上很平靜,和往常一樣,一成不變,嘈雜的聲音中夾雜著火車的轟隆聲。
上車片刻的時間,夏侯山兜裡就已經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戰利品”。
而徐老油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位置上閉目假寐,一點也不著急,似乎已經吃定了夏侯山。
隨著時間的推移,夏侯山已經有了不少收獲,他當然也注意到了徐老油的情況,見他到目前為止都毫無動作,心裡一緊,一點不敢大意。
徐老油的名聲太響了,就算夏侯山對自己很自信也不敢輕視,特別是徐老油現在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更讓夏侯山心裡緊張。 徐老油肯定有什麽後手在,夏侯山心裡猜測著,再加之他的碩大名聲,這讓夏侯山心裡迫切加快了動手的速度。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夏侯山還是太年輕了。
徐老油坐在位置上,感受到有人注視的目光,抬起眼皮看了眼夏侯山,心裡不禁冷笑一聲。
看著夏侯山不斷在尋找目標,徐老油冷笑,心裡暗想:“不知死活的毛頭小子。”
看著夏侯山離開的背影,徐老油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朝著廁所走去。
火車不斷向前駛去,時間一點點流逝。
在江都火車站等候的這些江湖人內心都在期待著最終的結果。
雖然不少人認為這次鎮南王必栽,然而在看見鎮南王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模樣後,一個個心裡不禁暗自讚歎。
不愧是鎮南王,這種明知必輸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冷靜,臨危不亂。
相比較於李鎮君的鎮定,武劍和蘇豪二人則表現得要急躁一些。
李鎮君在這裡,二人就算再急躁也只能安靜的等著結果。
武劍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就好像椅子上有刺一樣,蘇豪的表現要稍微好一點,只是眼神中的急躁依舊清晰可見。
“每逢大事要靜心。”李鎮君抬起眼皮,瞥了眼武劍和蘇豪。
“你們兩個現在也獨當一面了,一點小事就毛毛躁躁,讓下面的人怎麽看。”
聽到李鎮君的呵斥,武劍和蘇豪異口同聲道:“明白,鎮君哥。”
“鎮君哥,我去抽根煙。”蘇豪說了句,拉著武劍一起離開。
李鎮君瞥了眼倆人的背影,重新閉上眼睛。
沒有把握的事情,李鎮君從來不做。
這個一向走一步看五步的男人,怎麽可能單純的因為相信夏侯山便沒有後手。
既然男人敢和徐老油按照榮門的規矩比試,那必定是有著必勝的把握。
“老謀深算”四個字某些時候倒也蠻符合男人。
廁所門口。
武劍和蘇豪倆人點上香煙,武劍狠狠吸了一口:“你說夏侯山那小子行不行啊,我這心裡現在很沒底啊,也不知道鎮君哥為什麽非要和這個老油渣子比這個,要我說就直接來硬的!老子第一個衝上去幹掉他。”
武劍越說越來勁,狠狠抽了一口煙。
“我看你也別當你的那個什麽cEo了,來我這乾保安隊長算了。”蘇豪白了眼武劍,心裡雖說也愁,但比武劍要好很多。
“徐老油這個家夥經營火車站這麽久,來硬的搞不好動靜會鬧得很大,現在這個時候還是要穩健一點,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已經不是當初還扛沙包的家夥了。”說到這裡,蘇豪停頓了一下,話音一轉。
“不是,我說你當cEo當傻了吧?怎麽感覺你還是和原來一樣,腦子裡啥也沒裝啊!”
“去你妹的。”武劍瞪了眼蘇豪,罵了一句,“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蘇豪嘿嘿一笑,“我這不是讓你放松一下嘛。”說完,蘇豪神色一正,眉頭微微顰蹙。
“我們現在站的位置不一樣,考慮東西得全面,鎮君哥這麽做肯定有鎮君哥自己的想法,你就別瞎操心了。”蘇豪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鎮君哥這麽看好夏侯山那小子,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再說了,鎮君哥什麽時候做過沒有把握的事情。”
聽著蘇豪帶著幾分安慰性質的話,武劍皺著眉,狠抽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臉上顯露出幾分猙獰。
蘇豪注意到武劍的表情,心裡也是一發狠。
若是到時候真出現什麽意外的話,他並不介意當場出手,弄死徐老油!
這個罵名他可以背,武劍可以背,鍾鼎集團的任何人都可以背,唯獨李鎮君絕對不能背!
蘇豪很清楚鎮君哥的性子。
說一不二,向來一言九鼎。
此時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李鎮君絲毫不清楚,兩個家夥已經做好了其他的打算。
此時的夏侯山也絲毫不清楚,在火車站有兩個家夥已經做好了他失敗的打算。
火車上。
夏侯山又盯上了一頭肥羊,他盯上的家夥穿得不是很好,戴著一副眼鏡,盡管表現得就像一個出門打工的人,夏侯山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偽裝。
“喂,小子。”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夏侯山緊繃的神經條件反射的一收縮,猛地回頭看去,就見徐老油依靠在車廂連接處的鐵皮旁,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手法挺不錯,誰教你的?”
徐老油已經觀察了夏侯山有一會,他突然發現這個毛頭小子的手法有點東西在裡面,饒是徐老油這個吃這門手藝飯幾十年的老家夥看見了都不由得有幾分詫異。
夏侯山很年輕,徐老油像他這般年紀時,手法可做不到像他這樣嫻熟迅速,這一點徐老油即使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稱讚一句夏侯山很厲害。
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像夏侯山手法如此犀利的,他手下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比擬,這讓他對夏侯山多了幾分興趣。
“關你什麽事。”夏侯山眉頭一皺,並未給徐老油好臉色,說完就準備轉身先離開。
看著沒入人群的夏侯山,徐老油摩挲了一下下巴,“有點意思。”
徐老油年紀已經不小,但他一直沒有一個可以接班的人,實在是他手下的那幫家夥沒有一個爭氣的。
或許是那位老人帶給徐老油不小的影響,他的觀念也有幾分老舊,像這種手藝飯必須要找一個接班的傳人才行。
徐老油邁步朝著夏侯山離開的方向走去。
當徐老油再次看見夏侯山時,夏侯山也注意到了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徐老油,他的眉頭下意識的一皺,沒懂這個老家夥一直跟著自己幹什麽。
這次徐老油沒有開口說話,徑直朝著夏侯山走去。
夏侯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雙眼警惕的盯著徐老油。
看著向自己靠近的徐老油,夏侯山的瞳孔突然狠狠一縮,身體微微傾斜的同時手腕翻轉,指尖滑動。
“噗嗤。”
“噗嗤。”
輕微的聲音在嘈雜的火車上壓根沒人能聽見,但卻讓夏侯山心中警鈴大作。
就在剛在,徐老油走過來的瞬間,向他出手了。
若不是夏侯山反應迅速,指尖的刀片擋了一下徐老油的動作,恐怕現在自己身上不只是衣服被劃破,而是得多一條血痕。
“小子,反應挺快啊。”徐老油微微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劃出一道口子的衣服,嘴裡忍不住誇讚了一句,眼底卻是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剛才他只是想簡單的試探一下夏侯山,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居然如此迅速,擋住了自己的刀不說,居然還能反手劃破自己的衣服,剛才要不是他動作反應快,恐怕劃破的也不僅僅只是衣服。
成名這麽多年,徐老油可從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陰溝裡翻車。
見夏侯山滿眼警惕的盯著自己,徐老油眼中讚賞地看著他,開口說道:“小子,拜我為師當我的接班人,到時候我經營的這些東西都可以傳給你。”
“跟在別人身後當小弟有什麽好的,要當就當老大,只要你拜我為師,到時候別說江都火車站這一塊是你說了算,就算是整個江都江湖都沒人敢招惹你。”
徐老油確實起了愛才之心,他的這番話的誘惑力也不可謂不大。
單是一個徐老油的傳人就足夠誘惑無數江湖人,更別提徐老油還說到時候他經營的這些東西全都會傳給他。
但凡是在江湖上混跡的人都清楚徐老油這番話代表著什麽,不僅只是江湖地位,還有龐大的利益。
換句話來說,只要夏侯山答應了徐老油,那他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如果說是夏侯山在遇到李鎮君之前就遇到徐老油這麽說的話,他二話不說就會答應。可惜先遇到李鎮君。
李鎮君是一個極其有人格魅力的人,夏侯山接觸時間並不長,卻深深的被李鎮君折服。
殊不見夏侯山心裡早對李鎮君出現了崇拜的情緒。徐老油這番話對其他江湖人殺傷力巨大,在夏侯山眼中卻不值一提,甚至讓他覺得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
夏侯山眼神中的怒火一閃而逝。
“呵!”
“我夏侯山可不是貪圖蠅頭小利的人,早就聽說江都徐老油的名號,我倒想見識見識,你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厲害,還是只是一個徒有虛名之輩。”
夏侯山帶著幾分譏諷意味的話讓徐老油眼角抽了抽,惱怒地冷哼一聲:“不知所謂!小子,今天你徐爺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面對這個得罪大佬的老家夥,夏侯山可不會有任何客氣,更不會有尊老愛幼的想法,臉上的譏諷和不屑看得徐老油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
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看得上眼的後輩,本是起了愛才之心,只要夏侯山願意拜自己為師,倒戈向自己,徐老油也是說話算話的人,絕對會將夏侯山當做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
誰知道這小子非但不領情,還開口嘲諷自己,這讓常年身居高位的徐老油怎麽能忍受得了。
“不知所謂,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
徐老油心裡一勞永逸的想法本來已經消失,現在在夏侯山的刺激下再次重新出現。
一勞永逸,這個詞很好理解。
那就是一次性解決掉對方!
夏侯山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見徐老油再次向自己走過來,這次夏侯山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徐老油身上那股凶悍的氣息。
夏侯山心裡一時間多了幾分緊張。
也就在他緊張之際,徐老油與他擦肩而過。
“噗嗤!”
夏侯山瞳孔猛的一縮, 他沒想到徐老油下手這麽狠!居然是衝著自己的手筋來的!
就在剛才,擦肩而過間,夏侯山和徐老油已經交手數次。
刀光劍影,明爭暗鬥!
兩塊細薄的刀片在倆人的指尖玩出了花,同時伴隨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死危機。
火車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剛才眨眼間的功夫,一場刀光劍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展現。
夏侯山微微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處的血痕,夾在指間的刀片上也有一抹血跡。
抬起頭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徐老油,夏侯山沒想到對方居然是衝著廢掉自己來的,剛才若不是他反應迅速,恐怕現在就不是手腕上出現一道血痕這麽簡單。
就一個擦肩而過的距離,夏侯山算是見識到了這個江都三巨頭之一的真正實力。
但凡剛才只要他慢上一點,這場賭局他必輸無疑,而他一旦輸了,也就代表著李鎮君輸了。
輸了的代價就是挑斷手筋腳筋,滾出江都。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大佬被挑斷手筋腳筋,這一點是夏侯山怎麽都無法接受的。
一想到這可怕的後果,夏侯山眼中的心有余悸消失,不知不覺間李鎮君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高到了另一個層面。此時的夏侯山和其他的鍾鼎成員沒有太大的差別,都是李鎮君的狂熱信徒。
看著徐老油那張蒼老的面孔,夏侯山心底湧起一抹殺意。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