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輸了不要緊,要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大佬輸了,造成一系列的後果,這一點夏侯山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現在他的樣子就像狂熱的追星族,但凡有有人敢詆毀李鎮君,他絕不會原諒,即使拚上性命。
嘈雜的火車上,夏侯山與徐老油凝神對視,倆人間的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沒有人注意到倆人之間即將爆發的戰爭。
徐老油微微低頭,目光瞥了一眼手臂上的一點殷紅,眼底深藏著一抹驚駭之色。
剛才倆人擦肩而過之際,徐老油出其不意先動手,沒想到被夏侯山擋住不說,居然還有反擊的能力。
倆人的手法很迅速,電光火石間,徐老油給了夏侯山一刀,夏侯山也不甘示弱的還擊回去。
這也正是讓徐老油驚駭的地方。
吃這碗飯這麽多年,就算是他那名義上早已死去的師父都曾誇讚他一句練得不錯,沒想到活了這麽大一把年紀,現在居然還比不上一個毛頭小子。
徐老油收起了心裡的輕食和不屑,轉而帶上了幾分凝重。
“怕”這個字與徐老油不沾邊,混跡江湖幾十年,被一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嚇住怎麽可能。江湖人,拚的就是一個氣勢,即使夏侯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狹路相逢勇者勝,徐老油混跡江湖的時候,夏侯山還沒出生呢!
動了。
這一次居然是夏侯山主動向徐老油走去。
夏侯山雙眼凝重,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這一戰他必須贏!
誰來也不能阻止!耶穌也留不住!他夏侯山說的!
榮門中人動手,相比較於其他江湖人動手,陣仗不會那麽大,但血腥程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更為的殘酷。
都是動刀的,一動便見血。
千萬不要小看榮門中人那把夾在指間不起眼的小刀。
鋒利程度可以輕而易舉的劃破人體大動脈。
“榮門”,曾經江湖無比鼎盛的江湖門派,在如今這個逐利的江湖早已經消聲匿跡。
就算是徐老油自稱拜入過榮門,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壓根就不算是榮門人。
在曾經那個浩浩蕩蕩的江湖,沒有一人敢小瞧榮門,所有江湖人都知道榮門中人的戰鬥力,現如今卻早已淡出江湖人的眼中。
江湖不是一個人的江湖,時代的更替早讓“榮門”消失在了江湖人的眼中。
不僅僅只是榮門,曾經江湖鼎盛的八大門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像現在的這些年輕小子,哪知道什麽八大門啊,哪兒講什麽道義啊!
八大門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但在江湖上肯定還是有八門傳人行走,只是隱聲匿跡不為人知罷了。
言歸正傳,回到正題。
夏侯山懷著必勝的決心向徐老油走去。
徐老油不敢大意,指尖刀片翻轉,警惕地盯著夏侯山。
在常人眼中看似平常的擦肩而過,實則暗藏刀光劍影,這是夏侯山和徐老油之間的戰爭。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倆人手腕翻轉,指尖的刀動了不下十幾次。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嘈雜的火車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幕。
倆人擦肩而過不過數息,同時腳步一止。
徐老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眼底驚駭中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
只見殷紅的鮮血不斷的透過皮膚往外滲出,順著手指不斷的往下滴落。 夏侯山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手背多了幾處血痕,鮮血不斷往外溢。
相比於徐老油的驚駭,夏侯山眼中唯有堅定。
剛才短短幾息的時間,倆人交手十數次,旗鼓相當。
更準確一點,夏侯山略勝一籌。
徐老油受傷的地方是手腕,如果他的動作再慢一點,動脈絕對會被夏侯山無情割破。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這也是徐老油難以置信的地方。
夏侯山的手法居然絲毫不弱於他!這如何不讓這個混跡幾十年的老江湖驚駭和難以置信。
端這碗飯,吃這碗飯幾十年,沒想到到頭來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這一點徐老油怎麽能接受。
只是現在的情況他不接受也不行。
轉身看向夏侯山,徐老油將眼中的驚駭隱藏得很好,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故作鎮定:“小子,手法不錯啊,再給你一次機會,拜我為師,入我榮門,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最後都會傳給你。”
徐老油的這番話聽在夏侯山耳中,無疑是在侮辱他,特別是當聽到“榮門”二字時,夏侯山便想起了自己爺爺。
正是因為榮門,自己爺爺才慘死,自己才會跟著父親四處奔波流浪,這不是簡單的仇,算得上是世仇!
夏侯山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嘴裡譏諷:“聲名顯赫的徐老油就這點本事?果然江湖騙子多,你這種人居然都能穩坐火車站。”
徐老油從底層爬起來,身居高位多年,他有自己的驕傲,更別說平日中哪個江湖人敢和自己如此說話,夏侯山的話無疑刺激到了徐老油。
眼他中滿含憤怒地盯著夏侯山,看著夏侯山那張譏諷的臉,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怒火強製壓抑了下來。
“不知死活。”
徐老油冷眼看著夏侯山。
“小子,江湖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徐老油陰仄仄的話讓夏侯山不屑冷笑。
對於這個只會打嘴炮的老家夥,在剛才經過一番交鋒後,夏侯山發現徐老油也就那樣,自身的本事和江湖上的威名完全不匹配。
心裡面的緊張情緒頃刻間早已消失不見,夏侯山現在對自己無比自信,這場賭局,穩了!
夏侯山還是太年輕,心裡的想法太過於簡單。
徐老油能夠穩坐江都火車站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是徒有虛名之輩。
徐老油穩坐這麽多年,沒人來挑戰怎麽可能,他的碩大名頭全是踩著別人的屍骨和鮮血打出來的,江都火車站的霸主地位是實打實用鮮血澆灌而鑄成的。
徐老油的手藝很厲害,至少在江都找不出幾個人能比他更厲害的,如果不是夏侯山的天賦太過於驚人,他不會是徐老油這個老江湖的對手。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正如徐老油所說,江湖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什麽是江湖?
江湖中充滿了爾虞我詐,明槍暗箭。
曾經的江湖還有幾分道義可講,而現在的江湖利益至上。
為了利益,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冷冷地瞅了一眼夏侯山,徐老油轉身離開。
見到徐老油居然轉身走了,夏侯山有點詫異,他還以為徐老油會和自己在火車上決一個生死呢。
夏侯山沒有乘勝追擊的想法,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贏得賭局。
轉身向廁所走去,夏侯山準備洗個手,再接著動手。
轉身離開的徐老油也跑進了一節車廂的廁所裡。
“嘶!焯!這小子下手真特麽夠狠啊!”徐老油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用水清洗血跡,臉上盡是吃痛的表情。
“不知死活的毛頭小子,老子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兵不厭詐,江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徐老油嘴裡惡狠狠地低聲罵著。
剛才一番交鋒,夏侯山的本領可以說絲毫不弱於他,這一點讓他太過於驚駭,完全打破了他上車前一勞永逸的想法。
旗鼓相當的手法,或者說夏侯山更略勝一籌。
徐老油想要憑借本事正常的追趕上去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想輸他只能另行僻徑。
辦法都是人想的,作為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油子,徐老油想要弄夏侯山真的不要太簡單。
江湖人沒有一個是善男信女,更何況是徐老油這種人。
比試的規則很簡單,回到江都火車站,當面將所有獲取財物取出,誰的價值高誰便勝。
假如,就是說,如果夏侯山直接無法出現在火車站呢?只有徐老油一個人出現,那誰贏誰輸還需要比較嗎。
此時的夏侯山正在尋找目標,壓根不清楚徐老油已經將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隨著時間推移,火車終於到了第一個站點。
按照規定,徐老油和夏侯山需要下車,乘坐下一輛返回江都的火車。
跟隨著人流走下火車,夏侯山到車站去買票,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人正用陰狠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小子,你死定了!”
時間依舊在往後推移。
往往等待的人會覺得時間過得極為的緩慢。
就如現在在江都火車站等候著結果出現的眾多江湖人。
一個個無所事事的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或坐在一起,相互吹著牛,等待著結果。
這幫紋著龍飛鳳舞紋身的漢子一坐在候車廳的椅子上,周圍的其他人連忙都躲得遠遠的,這也就導致基本上這些椅子上坐著的都是江湖漢子。
這一奇怪的景象嚇到了不少人,就連火車站的人都來看了幾眼,見這幫人沒鬧事他們也不敢說什麽,這麽多紋著龍飛鳳舞紋身的漢子,就算發生一些什麽事,他們也不一定敢來管。
從始至終李鎮君都在閉目養神,臉上的表情一直都保持著平靜,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一樣。
這份鎮定的模樣讓不少江湖漢子暗自感歎。
鎮南王不愧是鎮南王。
“現在什麽時間?”
李鎮君嘴唇微動,開口問了一句。
“鎮君哥,還有一個小時。”一旁的武劍看了眼表,回應著說道。
武劍和蘇豪在李鎮君的感染下,倆人也安靜了下來,遠沒有一開始時的那種緊張和著急。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的結果,即使很多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這種大場面怎麽說也得親眼見證,這注定了會是一場會載入江都江湖風雲史中的爭鬥。
沒有人願意錯過。
火車上,夏侯山和徐老油倆人順利的踏上了返程的火車。
踏上火車的那一刻,夏侯山和徐老油相互對視一眼,閃電在空氣中摩擦。
徐老油冷哼一聲,眼神中盡是陰冷,扭頭離開。
夏侯山摸了摸自己隨身帶著的包,心裡暗自想著:“這些應該差不多了。”
為了保險起見,夏侯山準備在回去的路上再動幾次手,確保萬無一失。
夏侯山在動手時,也隱晦的注意過徐老油。
徐老油不愧是吃這碗飯的老江湖,手法看得夏侯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老東西還是有幾手的。只是在夏侯山眼中,這點算不上什麽,他若是想,絕對比徐老油做得更好。
在夏侯山的觀察中,徐老油動手的次數沒自己多,收獲肯定也沒有自己多,這一點他還是敢肯定的。
就在夏侯山盯上一個肥羊,正準備動手之際,突然一個穿著乘警服的男人走了過來,他一把抓住夏侯山的手:“這位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為什麽?”
夏侯山一見來人,心裡頓時一慌,嘴裡反駁道。
男人盯著夏侯山,臉色嚴肅,“這位同志!我接到乘客舉報,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法律,請跟我走一趟。”
男人說著,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胸前的對講機上。
這一幕立刻引來了周圍乘客的圍觀,夏侯山心裡此時已經完全慌了,若是對方一搜查自己的包,絕對會暴露!
夏侯山不敢來硬的,只能先委曲求全,再慢慢想辦法。
夏侯山只能跟著男人朝著乘警室走去。
而在跟著男人一道的途中,夏侯山看見了一臉冷笑的徐老油,瞬間他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都是徐老油在背後搞鬼!
瞬間, 夏侯山的臉色黑了下來,他剛想開口將徐老油也拉下水,誰知男人直接一掌按住他的肩膀:“同志,請你配合。”
夏侯山注意到男人的眼神,話到了嘴邊都咽了回去。
看著被乘警帶走的夏侯山,徐老油心裡別提笑得有多開心。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和你徐爺鬥!不知死活!”徐老油眼神陰冷。
江湖不是光靠一身的本事就能走下去的。
徐老油不能輸,也輸不起!
不管用何種手段,他必須贏!
按照夏侯山偷取的那些東西,只要乘警一查他的包,他絕對完蛋。
一旦被官方帶走,夏侯山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江都火車站,而他連人都沒有出現,那不就是徐老油贏了嗎。
這就是江湖,到處都是陰謀詭計。
說到底,夏侯山還是太年輕了,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
解決了後顧之憂,自己必贏已經成為了一種定局,徐老油可不傻,把身上弄來的東西全都拋了出去,隻留下了一個放著較大金額的錢包。
要是夏侯山把自己也吐出去,身上的東西可就成了甩不掉的證據。
現在徐老油他就算只靠這一個錢包,也足夠贏下這場賭局。
結果已經很明確了,這場比試他徐老油必勝。
薑還是老的辣。
徐老油悠閑的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嘴裡哼著暢快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