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鎮君離開廣城之際,特意又去見了面陳禮生。
他在廣城本就是做食品生意的,在這方面多少有點路子。
鍾鼎閣即將開張,食材當然得準備好,在陳禮生的牽頭下,李鎮君和幾個海鮮養殖戶,海鮮批發市場簽訂了合同。
以後各種海鮮優先發給鍾鼎,每周提供多少的數量。
鍾鼎閣既然要做到江都頂尖,成為江都的招牌,肯定得有山珍海味才行。
現在海味是有了,還差山珍。
雖然江州地勢多山,但實際上野味並不是很多,這就需要從外地運來。
這件事李鎮君一早就已經交給了在南縣的柯遠軍。
南縣底下的那些頑主路子廣,據說提供給南縣九陽飯店就有很多野味,就算是一些比較珍惜的也能見到不少。
這個時候可不像後世,什麽動物都保護起來,這方面的管控在這段時期內可以說有和無是一樣的。
憑借柯遠軍現在在南縣的聲望,只要是被他找上幫忙的人,一個個都激動不已,絕對不會存在被拒絕這種情況。
李鎮君來廣城時,是三個人,這次回去變成了四個人,多了一個女人,夏白冰。
這個女人李鎮君極為看重,普通的服裝行業並不是暴利產業,但是當服飾的品牌做起來,一件衣服成為奢侈品的時候,那就是暴利行業。
非常暴利。
況且,對於男人來說,要麽不做,既然要做那就做好。
不做個世界頂級牌子出來,那豈不是又白活一世。
這次回江都,李鎮君坐的是飛機。
這是夏白冰第一次坐飛機,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顯得有點緊張,緊張之余還有幾分好奇。
對於這個年代來說,但凡是能坐飛機的人,非富即貴。
而且這個時期坐飛機還可以抽煙,這在後世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事實上這個時期的航空設備設施這些並不完備,但要說出事故的幾率,那還是比陸地上跑的汽車要低得多。
如果不是運氣非常非常差的話,基本上坐飛機是不會出事故的。
在陸地上汽車出事故,人還可能活著,一旦在飛機上出事故的話,那基本上人就玩完了。
飛機的速度很快,遠比火車快得多。
而且不用忍受火車上惡劣的環境,最重要的是飛機上遇不到那麽多糟心的事情。
但凡有錢上飛機的,哪兒還需要乾歪門邪道。
江州機場。
此時機場外三輛黑色轎車依次排開,打頭的是一輛黑色最新款奔馳。
價格昂貴,足足高達六位數。
在三輛轎車旁,還站著幾個腰杆筆直,身穿黑色西裝的漢子。
在一眾漢子中,一抹藏青色的身影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笑盈盈地聊著天。
“耗子,我送你的那條粉紅色的領帶你怎麽不系上?”武劍皺眉看著蘇豪脖子上掛著的白色領帶,話音一轉。
“你能不能有點品位,你看看你一身黑西裝再加一條白領帶,就像那些勞什子西餐廳裡面的服務員一樣。”
說著,武劍嫌棄的瞅了兩眼蘇豪。
蘇豪聞言,當即嘴裡就嫌棄道:“算了吧,你看看你這身綠色的西裝,穿在你身上像個烏龜一樣,你還說我,你覺得你那條綠色的領帶很好看啊。”
“焯!你眼睛長屁眼裡了啊?你是什麽眼神?我這是藏青色!我這是青色,
青色,不是綠色!” 武劍嘴裡立刻反駁,有點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我這件西裝有多貴,聽說還是一個叫什麽玩意來著的名牌,大幾萬呢!”
“切。”
蘇豪撇撇嘴,“說得好像我穿的是幾十塊的一樣。”
兩個年輕男人在車前鬥著嘴,引得路人紛紛扭頭觀看。
這年代有一輛車可是當之無愧的富豪,現在三輛黑色的轎車一字排開,再加上周圍幾個身姿筆挺的西裝漢子,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紛紛多看兩眼。
“哎,也就是鎮君哥不喜歡高調,不然這次接機我好歹也弄個十幾輛豪車過來,好好的炫耀炫耀。”武劍當然注意到了路人的眼神,嘴裡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你不怕鎮君哥找你練拳的話,你盡管去做吧。”蘇豪無所謂地回應一句。
“那還是算了吧。”武劍撓著頭,連忙回應道。
“哎,耗子,我上次去杜老頭那裡看見有一輛紅色的跑車,聽說叫什麽法拉利,鎮君哥快過生日了,要不我去搞來送給鎮君哥。”武劍突然湊近,在蘇豪耳邊小聲說道。
“你這一說,倒是難住我了,鎮君哥快過生日了,我送點啥好啊?”蘇豪緊皺眉頭,一副思索的樣子。
“哎,我可告訴你啊,你別和我搶啊,杜老頭那裡那輛法拉利我預訂了,而且我送車了,你再送車就顯得很沒有誠意了。”武劍立刻警惕起來,嘴裡警告著蘇豪。
“哎呀,我知道,你現在管一家公司話怎麽變得這麽多了。”蘇豪不耐煩地道了句。
“哎喲,我焯!你這是飄了呀!”武劍說著就猛地伸手摟住蘇豪的脖子,把蘇豪勒在自己腋下,另一隻手給了他兩個大暴栗。
痛得蘇豪齜牙咧齒,“我去!狗日的武劍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兩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在車前打鬧著,周圍的一眾西裝漢子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個站得筆直。
“小武哥,豪哥,大佬出來了。”
這時一旁的一個漢子連忙低聲叫道。
聞言,兩人瞬間放開對方,低頭迅速整理了幾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換上笑臉一起迎了上去。
“鎮君哥!”
兩個家夥露出自己的大白牙,笑盈盈地看著李鎮君。
李鎮君淡淡看了眼兩個家夥,“很久沒練拳了,回去你們倆陪我練一練。”
聞言,原本笑顏如花的兩個家夥臉色一垮,苦澀道:“鎮君哥,不用了吧。”
李鎮君瞥了眼兩個家夥,沒有理會,而是看向一旁的夏白冰。
“介紹一下,這位是新加入鍾鼎的服裝設計師,夏白冰。”
“你好你好,我叫武劍,你可以叫我小武。”
“你好,我叫蘇豪,歡迎加入鍾鼎。”
李鎮君剛介紹完夏白冰,兩個家夥連忙開口自我介紹。
特別是武劍,拉著別人的手就不放,搞得夏白冰臉上一直露著尷尬的笑容。
武劍早就注意到李鎮君身後跟著的大美女,原本他還以為是鎮君哥開竅,外出散心還綁了一個大嫂回來呢,現在一聽李鎮君這麽一說,他立刻放下心來,鎮君哥還是那個鎮君哥,沒變。
在李鎮君的眼神下,武劍嘿嘿笑著松開夏白冰。
“不好意思,夏小姐,這家夥從小腦子就不好使,特別是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一旁的蘇豪衝著夏白冰笑道。
聞言,武劍立刻扭頭惡狠狠地瞪了眼蘇豪。
夏白冰嘴唇一抿,差點笑出了聲,連忙回應:“沒事沒事,我不介意。”
聽到這話,武劍眼睛往外一瞪,夏白冰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開口說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先回去吧。”李鎮君發話,武劍和蘇豪不敢再皮,一行人走向門口停放的轎車。
隨著李鎮君走過來,車前的一眾漢子低頭,嘴裡齊聲叫道:“大佬。”
聞言,李鎮君眉頭一皺,緊接著就見武劍對著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一副大佬快誇我的表情。
饒是李鎮君見慣了風風雨雨,此時額頭也多了兩條黑線,彎腰鑽進了打頭的奔馳車內。
而一旁的夏白冰目睹這一幕,表情微微僵滯,望著李鎮君的背影,心裡產生了莫大的震撼。
“完了。”
武劍臉上的笑容凝固,機械般扭頭看向一旁偷笑的蘇豪。
蘇豪“噗嗤”一聲笑出來,鑽進了奔馳副駕駛。
武劍表情呆滯,鑽進後面的豐田內,他現在腦子裡唯一一個想法就是“完蛋了,鎮君哥這次真生氣了。”
武劍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自己將會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
在李鎮君鑽進車內後,一眾漢子紛紛鑽進車內,三輛黑色轎車一起朝前駛去。
留下一些路人望著車離開的方向。
......
“陳隊,李鎮君回來了。”
丘曉彤走進辦公室對坐在椅子上寫寫畫畫的陳元義開口說道。
丘曉彤和周仁成以一個普通身份到南縣向當地的三教九流打聽了關於李鎮君的事情,可誰知居然一無所獲。
一開始的閑聊還好,就算是詢問關於南縣三教九流的事情都沒問題,但是當對方一聽到李鎮君三個字後,立刻閉嘴息聲,一臉警惕的盯著兩人。
不止一個人是這樣,丘曉彤和周仁成去了幾個地方,每次李鎮君或是鎮南王三個字一出現,剛才還拍著胸脯保證知無不言的漢子立刻息聲,饒是怎麽問也不說。
緊接著兩人又以官方的身份到了南縣基層事務所,可誰知那裡的人也是依舊什麽都不知道。
雖然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李鎮君有用的消息,但是卻讓丘曉彤和周仁成知道了李鎮君在南縣三教九流的地位。
關於李鎮君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成了一個不能述說的忌諱,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鎮南王”三個字的分量。
怪不得會有“鎮南王”這個綽號。
當真是鎮得住南縣的三教九流。
在丘曉彤兩人去南縣時,陳元義也帶著秦永超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看了一趟鍾鼎旗下的產業。
不論是產品還是質量亦或者是服務,都很用心,都很好,在這一點上饒是陳元義也覺得李鎮君是個做商人的料。
不說別的,至少當陳元義走進鍾鼎電子,販賣彩電手表的店鋪時,裡面的服務人員態度極好,就算你只是看看不買,態度也依舊好。
若是只看這些,不知道真相的普通人,誰又能知道鍾鼎電子背後的老板是一個混跡三教九流的狠辣角色。
彩電和手表在這個時期是貨真價實的奢侈品,陳元義不是沒有去過鵬城、也不是沒有去過瀘城,這類東西要想保持充足的庫存,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貨源才行。
正是這一點讓陳元義看到了機會。
這些東西很可能是李鎮君走私進來的!
可是查下去的卻是讓陳元義驚訝,這些東西居然都是正規渠道從小日子、小棒子進來的。
就連稅都是該交多少就交多少,甚至一點都沒有少,這非但沒讓陳元義心裡松口氣,反而更加凝重起來,這種人更加恐怖。
陳元義查案這麽多年,接觸過不少江湖的三教九流,其中接觸最多的就是一言不合就敢拿火器傷人的悍匪。
像李鎮君這種三教九流出身卻經營著正當生意的他不是沒接觸過,只是那人現在已經入土了。
但根據打聽到的消息,李鎮君的行為完全和商人沒有任何區別,若不是陳元義知道李鎮君的底子,恐怕就光打聽到的那些消息來看,完全無法看出來他竟然是三教九流出身。
正是這一點,讓陳元義心裡極為凝重。
他不怕一言不合就動火器的悍匪,也不怕手持火器的亡命徒,但是像李鎮君這種人卻讓他感到了一絲恐懼。
就算是柯有軍經營著正當生意,但表現出來的也是一個狂妄的三教九流,而不是像李鎮君這般,完全一副正經商人的模樣。
正想事情出神的陳元義被丘曉彤的聲音打斷,恍惚間回過神。
“陳隊,你煙還是少抽一點,對你的身體不好。”丘曉彤用手扇了扇空氣,皺著眉頭。
此時辦公室空氣中盡是一股子煙味,肉眼可見絲絲白煙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聞言,陳元義笑了笑,吸了一口嘴裡的煙,笑著說道:“我就這點愛好了,總不能讓我把煙也戒了吧。”
說完,陳元義咳嗽了兩聲。
看得丘曉彤緊皺眉頭,走到窗戶旁把門窗全部打開,讓風把屋內的煙味全部吹走,透透氣。
“陳隊, 你肺本來就不好,你還這麽抽煙,身體遲早會受不了的。”
陳元義整個小隊裡,就只有丘曉彤知道陳元義的過往,另外兩個家夥完全不知道。
陳元義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過去,他不喜歡用以前的榮譽來彰顯現在的自己。
對於這個男人來說,榮譽僅僅只是一個勳章,一張獎狀僅此而已,對他破案,對江都並沒有任何的幫助。
丘曉彤調到自己手下,陳元義當然也知道幾分她的背景,對於這個女孩,陳元義嘴上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卻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待。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才說您的,您自己能不能愛惜一下您自己的身體。”丘曉彤打開門窗後,沒好氣地說道。
當這裡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丘曉彤和陳元義相處極為的放松,上下級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
陳元義沒有順著丘曉彤的話說,他知道只要自己接著說下去,肯定又會被她嘮叨一頓,這一點陳元義太熟悉了。
果斷轉移話題。
“李鎮君回來了?”
“對,我剛收到消息。”
“回來了好啊,上次沒見到本人,這次我倒是想親眼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夠做到現在這一步。”
陳元義眯眼說著,指間的香煙就往嘴裡送去。
在丘曉彤不滿的眼神下,剛吸了一口的陳元義笑著把手中還未抽完的煙按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