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本就是三教九流混跡起來的,當初也算是一個魚肉鄉民的惡霸級人物。
別的他不敢說,最少當初他所在的幾條街道還是罩得住的。
混跡起來手上有點小錢之後,便想找一個正當生意來做。
他很有自知自明,其他偏行他那點實力還不夠這些江都狂徒們打的,而正行來錢可不像其他行業,說來就來。
而且他這點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做點什麽。
某次聽人說賣衣服挺賺錢的,畢竟人都是愛美的生物,不論男女,有錢了肯定會置辦一身得體的行頭。
這讓李彪看到了機會。
不得不說一句,像李彪這種三教九流混跡起來的,很少有人能像他這麽聰明。
偏行為何被稱為偏行,因為它有風險,而且風險很大,比正行風險大得多。
聽人說服裝生意掙錢後,李彪果斷的開了一家服裝公司,招了一批人,自己手下還有一個幾十號人的小廠子。
幹了這一行李彪才發現都是騙人的,不過他也挺滿足的。
雖說賺不到很多錢,但足夠他過上瀟灑的小日子,房子有、票子有,手裡還握著一輛價值十來萬的小車,在別人眼中完全就是成功人士。
李彪很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雖然沒有當初自己撈偏門時賺得多,但不用每天晚上擔驚受怕的。
生怕和自己發生過衝突的人,大半夜帶人來找上自己。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彪骨子裡當初的彪悍凶猛早已經被磨平得差不多了。
可是命根子差點被一個女人給廢了,這口氣李彪是怎麽也咽不下去。
一個沒錢沒背景的女人,李彪說什麽都要找回這個場子,若不然以後自己還怎麽在生意場上混,豈不是會被其他人笑死。
無論怎麽說,李彪都要女人付出代價!
“開門開門!”
一扇木門前,幾個漢子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個大肚腩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李彪。
曾經的他雖然說不上八塊腹肌,但好歹也是個精壯的漢子,哪兒像現在挺著一個大肚腩,簡直和懷胎五月沒有什麽區別。
門打開了,入目的是一個長相甜美,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一看見眼前的女人,李彪臉上立刻露出了猙獰的面容。
而林可看見門口站著的幾個漢子,特別是看見那張肥頭大耳的猙獰笑臉時,心裡一緊,連忙關門。
誰知門口的漢子動作更快,在林可剛準備關門之際,一漢子伸手便擋住了。
緊接著,幾個漢子魚貫而入,嚇得林可連忙後退,將正坐在椅子上的母親護在身後。
林母看見幾個陌生面孔的男人走進來,再注意到女兒的動作,她也一時慌了神,連忙起身開口叫道:“你們是誰?到我們家來幹什麽?”
盡管林母心裡很害怕,但還是伸手將女兒拉到了自己身後。
女性本弱,為母則剛。
林母一大把年紀,眼睛不太好使,但也看得明白眼前幾個突然闖進家的陌生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首的李彪面露猙獰,周圍幾個漢子一個個皆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我警告你們啊!你們別亂來啊!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只要我大喊一聲你們都別想離開這裡。”
林母看得很通透,
話裡話外帶著幾分威脅,只是怎麽看都有幾分色內厲茬。 林母這麽大歲數,就算沒吃過豬肉總看過豬跑,眼前幾個陌生的男人絕對是衝著自家女兒來的。
李彪冷笑一聲,完全沒有理會林母的威脅,而是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林可。
“林可,你特麽下手真狠啊,這筆帳現在該算算了吧。”李彪嘴上獰笑著,心裡一想到林可那一腳的威力,就感覺下面隱隱作痛,心裡多少還有幾分後怕。
幸虧去醫院及時,醫生說了,要是拖延一會晚點去的話,那後果可能就大了,這輩子說不定就斷子絕孫了。
林可一把拉住母親,將她護在身後,眼中有幾分驚慌,嘴上卻是硬氣地說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可警告你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哈哈!幹什麽?你說老子幹什麽!”李彪不屑地笑了兩聲,猙獰著面孔一步步朝著林可逼近。
說到底林可只是一個女孩子,在這之前她哪兒遇見過這種場景啊,心裡一下就慌了倒也實屬正常。
被林可護在身後的林母看清楚形勢立刻大叫起來。
“快來人啊!街坊鄰居們!這裡有小偷啊!快來抓小偷啊!”
林母很聰明,“小偷”這兩個字就用得很好。
聞言,李彪臉色一變,“閉嘴!”
當即就一揮手,身後的幾個漢子一擁而上。
嚇得林可連忙拉著母親後退。
“幹什麽!住手!”
林母的大喊收到了效果,門口立刻出現了幾個中年男人和婦女。
聞聲,房間內的幾個漢子皆是住手,扭頭看向門口。
門口幾人的視線對上屋內凶狠的幾人,一時間空氣變得有些安靜。
“別特麽多管閑事!滾蛋!”
屋內李彪衝著門外的幾人大吼一聲。
門口的幾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一時間居然不敢輕舉妄動。
這特麽哪裡是抓小偷啊,這是上門尋仇啊,幾人都不年輕了,更別提屋內的幾個漢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林可當然也看見了門口街坊鄰居們的猶豫,她當即就大喊:“叔叔阿姨們,求求你們幫幫我,這些人我都不認識!”
見狀,林母也是連忙開口:“小劉啊,幫幫忙!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街坊鄰居了,麻煩大家幫幫忙!”
林可人見憐惜的哀求和林母的開口讓門口的幾人面露猶豫。
林母說得對,都是幾十年的街坊鄰居了,若是見死不救難免有些太過於不近人情了些。
但眼前這幾個看著也不像好人,自己就一普通人,哪兒敢和這種街面混跡的混子作對啊。
李彪並不傻,要是到時候真讓門口幾人召集周圍的街坊鄰居過來,到時候他們幾個人還真不一定能走掉。
作為曾經魚肉一方的惡霸,李彪當然知道如何對付這些人。
當即怒喝威脅道:“誰特別敢多管閑事,晚上別睡太死!萬一不小心房子起火了可就不好了!”
一聽李彪這赤果果的威脅,門口的幾人當即不再猶豫,不敢再停留,連忙轉身離開。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和李彪說的這話同一個道理。
大家都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天天晚上都留個人守夜,萬一熟睡中發生點什麽意外,還真不好說。
在林可和林母的目光下,門口的街坊鄰居轉眼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不能說是人類的劣性,只能說趨吉避凶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在李彪的示意下,一個漢子走到門口向外左右看了看,外面沒人後才把門重新關上。
發生的這一幕讓林可內心逐漸多了一抹絕望。
看李彪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絕對善了不了了。
“李總,我向您道歉,您跟您走,想做什麽都可以,求您別傷害我母親。”
林可真的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內心的絕望讓她選擇了屈服,就算是會讓自己落入萬丈深淵她也不願意讓母親受到傷害。
聞言,李彪表情變得玩味起來,一雙眼睛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可那凹凸有型的身材。
“我警告你們,再不走我會報警的!休想對我女兒做什麽!”林母一把拉住林可的手,故作凶狠地說道。
這位已經半白了頭髮的老婦人表現得很剛烈,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到一點傷害。
“媽,你別說了。”林可拉了拉母親,小聲地說道。
“您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在林可目光的示意下,林母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孤兒寡母倆人被一眾漢子圍在家中,這個時候再激怒對方是很不明智的行為。
面對老婦人的威脅,李彪並未放在心裡,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林可。
對林可他早就已經垂涎久已,如果她願意乖乖的陪自己玩一玩,李彪心裡還是很願意的。
畢竟強硬的和自願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感覺。
“行,我答應你,跟我走吧。”李彪點頭同意了。
他對林可的身體真的太垂涎了。他一定要好好的在林可的身體上發泄,狠狠的發泄。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沒事的,你相信我。”林可看著母親擔憂的目光,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可林母怎麽可能放心,一把抓住女兒的手。
李彪的聲音不契時宜的響起:“如果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證你母親肯定沒事,如果你敢再和我玩什麽花樣的話,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李彪對林可的腳法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陰影,不由得開口威脅了句。
在林母擔憂的目光下,林可給了個讓母親放心的眼神,只是這眼神怎麽都無法讓林母放下心來。
自己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兒跟著凶神惡煞的男人離開,怎麽可能放心得下。
而就在李彪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敲響了。
李彪心情本就不耐煩,現在突然有人敲門,當即就招手讓人到門口去趕走外面的家夥。
跟著夏白冰,負責保護她安保工作的兩個家夥都是跑江的漢子。
別的不敢說,身手絕對是到位的,和大街上混跡的混子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叫馬寧,另一個則叫趙泰。
為了防止人才丟失,夏白冰特意讓趙泰親自跑一趟,邀請林可到鍾鼎服飾去面試。
而趙泰就是當初在天井樓時,將玻璃碎片極為暴力插進男人掌心的漢子。
一個身材精悍,外表斯文,動起手來卻極為凶狠彪悍的年輕漢子。
門一打開,看見門口是一個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的年輕男人,開門的漢子當即就不耐煩地喝了句。
“別特麽來敲門,滾遠點。”
趙泰本來臉上掛著一抹微笑,可開門漢子的表情和話語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
常年跑江面並不代表著沒有危險。
趙泰的眼睛很尖,瞬間便嗅到了眼前漢子身上的味道。
目光透過他身體向屋內看去,幾個漢子的身影倒映在他瞳孔裡。
只是一眼,趙泰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夏總給的任務是邀請一個名叫林可的女孩,態度必須端正,一定要邀請到。
至於其它的東西就不是趙泰需要考慮的。
“砰!”
門口漢子的身體應聲倒下,霎時所有人都扭頭看了過去。
屋內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門口處一個年輕漢子走了進來。
看見來人,李彪這才反應過來,見到只有一個人,還敢動手打自己人,二話沒說當即一揮手,“給老子揍死他!”
幾個漢子得令,張牙舞爪著朝趙泰衝了過去。
李彪是三教九流混跡起來的,自然是認識不少在街頭上混跡的混子,這幾個漢子便是他找自己兄弟借的人。
這幾個漢子常年在街面上混跡,他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打架,以多欺少。
遇到普通人可能還真會被他們狠狠的揍一頓,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趙泰。
憑借趙泰的身手,這幾個只會欺負普通人,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林可和林母擔憂的目光逐漸轉變為驚訝。盡管眼前這個陌生面孔的男人她們倆母女並不認識,但並不妨礙對方現在正在對付的是李彪他們。
趙泰的身手有些超乎李彪的想象,自己找的這幾個漢子在對方手下壓根過不了幾回合。
房間的空間本就狹小,對方人數多的優勢完全無法發揮出來,只聽一聲聲痛苦的慘叫,幾個漢子很快就躺在地上站不起來。
留下李彪一個人挺著一個大肚腩站在旁邊。
“焯!小子,你別以為你能打就很厲害,老子李彪混跡社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有本事留個名號。”
李彪是老江湖,明白在這種時候自己一定不能露出膽怯,相反越強硬越好,只有這樣對方才會投鼠忌器。
只是,對方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並不太一樣。
趙泰壓根未用正眼去看李彪,這讓李彪有些惱羞成怒。
“請問你是林可林小姐嗎?”
趙泰對林可的態度讓李彪下意識的眉頭一皺,心裡不知為何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對對對,我是林可。”
林可回過神連忙回應,對方問話的態度和剛才動手的人宛若兩人。
完全看不出來現在地上躺著的這幾個人居然會是他的傑作。
“你好,你是鍾鼎服飾的人,我們夏總特意讓我來接你前去面試。”趙泰微笑著說道。
他不知道為何夏白冰會對這個年輕的女孩這麽重視,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根據安排行事就行了。
聽到“鍾鼎服飾”四個字,林可恍然大悟。
但一旁的李彪卻是皺起眉頭,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猛的變得慘白。
整個江都,能用“鍾鼎”二字作為公司前綴名字的,只有一個。
鍾鼎集團。
而鍾鼎集團的掌舵人是一個極為可怕的男人。
鎮南王李鎮君!
霎時,李彪隻感覺晴天霹靂,一股窒息的感覺瞬間籠罩心頭。
鎮南王的事跡在江都三教九流流傳廣泛,他雖然開了一家小公司,沒有再像曾經那樣混跡在三教九流,但他不少朋友都是混跡江湖的,關於鎮南王的傳聞,就算他沒有刻意去打聽,耳朵也聽起老繭了。
完了!
李彪心裡頓時只有這一個念頭。
“噗通!”
一個令林可意外驚訝的動作出現在李彪的身上,看得林可瞪大了眼睛。
“兄弟,是我李彪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是鍾鼎的人,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我這還有一些錢,您收下買點煙抽。”李彪跪倒在趙泰面前,嘴裡慌忙說著,一邊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裡拿錢出來。
李彪此時的動作、神態、話語,真的讓林可瞪大了眼睛,眼裡全是驚駭。
李彪做正行這麽久,骨子裡的血性和凶悍早就已經被磨滅,更別提他要面對的是鍾鼎的人。
就算是曾經的他,也不敢說自己比得上江都小霸王林連虎!
更別提海通地產這個江都房地產巨無霸般的企業都被鍾鼎吞並了。自己這點小身板,在鍾鼎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越是享受得越多,越懂得珍惜眼前的生活,血性已經完全被磨滅的李彪並未覺得自己下跪的舉動有什麽不妥。
若是下跪能夠保全自己的公司和小命,這看上去似乎不值一提。
趙泰目光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彪,他心裡也有幾分驚訝。
自從進入鍾鼎後他便一直跟著王成在江面上跑。他聽說過關於頂頭大老板的事跡,對此他半信半疑,可現在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深刻的認識到,鍾鼎二字的分量和自家頂頭大老板在江都的威望。
趙泰並未接受李彪遞過來的一遝幽藍的票子,而是扭頭看向林可。
“林小姐,你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
趙泰並不傻,有些事情不該做的他絕對不會做。
面對趙泰的詢問和李彪哀求的眼神,林可一時間慌了神。說到底她只是一個沒有太多經歷的女孩。
“算了吧,你讓他們離開吧。”
林可終究狠不下心來。
“滾,以後再敢來別怪我不客氣。”趙泰對林可態度很好,並不代表著他對李彪的態度也好。
特別是李彪這種糾結幾個漢子為難別人孤兒寡母,趙泰心裡很看不起這種人。
要不是林可在旁邊看著,他不好下狠手,絕對會讓李彪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李彪聞言,把手中的錢放在地上就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慌不擇路的朝著外面跑去。
李彪這逃離的速度看得趙泰都愣了下神,挺著一個大肚腩的動作居然如此敏捷。
地上幾個躺著哀嚎的幾個漢子也連忙爬起身,忙不迭送的向外面跑去。
至於李彪留下的錢,趙泰撿起來遞給林可,林可下意識的拒絕。
“收下吧林小姐,你不收的話就只有扔掉了。”
在趙泰這粗暴直白的話語下,林可接過這遝幽藍的鈔票,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林小姐,請吧。”
趙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但見到林母的動作,他開口微笑道。
“您放心,林小姐是我們鍾鼎服飾的客人,我們肯定會保護她的安全的。”
“放心吧,媽,這是我去應聘的公司,沒事的。”林可拍了拍母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給了一個讓母親放心的眼神。
見狀,林母點點頭,小聲說道:“丫頭,你記住媽從小給你說的話,有些事情絕對不能做。”
聞言,林可愣了下露出讓母親放心的笑容。
從小林母就教育林可,絕對不能做偷雞摸狗,違反法律的壞事,一定要做一個好人。
“你放心吧媽,我知道。”林可示意母親放心,然後才跟著趙泰離開。
林母目送著林可離開,她是沒什麽文化,但是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的、經歷過的事情不少。
什麽公司能夠將一個混跡社會的混子嚇得跪下求饒?
林母心裡說不擔心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