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是暴利的灰色產業。
特別是在臨海的幾個城市,很多人都是依靠著走水起家,最後做大做強,靠著走水積累的原始資金轉入正行,成為一個在各種晚宴晚會上,遊刃有余的成功人士。
這年頭,走水是很多人,特別是沿海城市,是很多人的出路。
而在廣城沿海,走水的人自然而然是少不了的。
陳飛仔就是其中一個。
任何行業,同行都是冤家,無一例外。
顧客就這麽多,大家都做一個行業,不可避免的為了搶客源而發生衝突。
曹老三也是廣城本地人,他和陳飛仔都從事著同一個職業——走水。
本來倆人的走水團隊相差不大,都在廣城沿海走水這一行業有幾分薄名。
可誰知陳飛仔突然有一天就起飛了!
看著陳飛仔賺得盆滿缽滿,倆人的差距一下就拉開了,這一點讓曹老三極為的不滿。
他經過幾番打聽後才知道,陳飛仔居然找到了一個大金主,他走水進來的貨居然被對方全包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讓曹老三更是恨得牙癢癢。
倆人平日裡本就不對付,現在對方有了大金主,財力人力日益壯大,曹老三怎麽可能不著急。
難道眼睜睜看著陳飛仔的勢力不斷壯大,最後自己被他完全吞下?
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的人,敢吃走水這碗飯,曹老三當然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良善之輩。
走水是什麽勾當,怕什麽?
當然是怕官方了!
曹老三知道陳飛仔在官方那裡有幾分關系,而且還得知陳飛仔花了大力氣,關系通到了海關上面。
唯一能夠製裁陳飛仔的辦法似乎就這樣破滅。
看著陳飛仔賺錢,簡直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曹老三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陳飛仔日益壯大的。
而當他得到小道消息,海關人員調動,來了一位極為強勢的新上位者後,曹老三沒有任何猶豫,主動上門將陳飛仔賣了。
這也是為什麽陳飛仔的船會被海關的人查。
陳飛仔很清楚這些查船的想法,不就是想撈一筆嘛,他都準備好忍痛割肉,喂給這些饑餓的惡狼。
可誰知,陳飛仔一眼就看見了曹老三。
在看見曹老三的那一刻,陳飛仔心裡瞬間警覺起來,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動手。
曹老三出現在海關的船上,海關要求自己停船接受檢查,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海上跑這麽多年,陳飛仔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只是這批貨和這次一起出去的兄弟都沒了。
陳飛仔一想起便恨不得把曹老三碎屍萬段。曹老三這卑鄙的手段是陳飛仔怎麽都沒有想到的。
“焯!焯!焯!”
陳飛仔惡狠狠地怒聲接連罵了幾句,“曹老三,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今天陳飛仔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慘重。
貨沒了,兄弟也沒了。
“老大!”
在岸邊負責接應的幾個漢子看見只有陳飛仔一人,都有點疑惑。
特別是注意到陳飛仔滿臉的怒意,幾個漢子心裡下意識的意識到不對。
“老大?”
一個漢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焯!走,先回去!”
陳飛仔狠罵一句。
幾個漢子立刻息聲,不敢多問默默跟在陳飛仔後面。
等回去後,幾個漢子才從陳飛仔口中知道,這次的貨全沒了,就連跟著陳飛仔一起出去的兄弟們都沒了!
“焯!老大!曹老三真特麽不是人!老大弄死他!”
“對啊!老大!平日曹老三就一直和我們作對,現在都騎在我們頭上拉屎了!我們要是還忍著外面的人會怎麽看待我們!”
“死撲街!丟雷阿母!”
看著一眾義憤填膺的兄弟們,陳飛仔心中也滿是怒火,恨不得接受兄弟們的意見,現在就帶上家夥事直接殺上曹老三的窩點。
雖然憤怒,但陳飛仔始終保持著一分理智。
陸上可不是海上,敢在陸上動火器亂來,除非陳飛仔嫌自己死得太晚。
“都閉嘴!”
陳飛仔低喝一聲,所有人立刻閉上嘴,看向陳飛仔,眼神中流露出的全是憤怒之色。
“曹老三的帳遲早會和他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貨,這批貨全被海關的扣了,明天就是交貨日期,到時候貨拿不出來得罪了財神爺,以後到哪兒去找財神爺!”陳飛仔說著,語氣有點著急。
好不容易迎來這麽一個財神爺,自己要是把財神爺主動推走,簡直就是天理難容,陳飛仔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聞言,幾個漢子扭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老大說得才是真的,現在當務之急是貨。
財神爺才是最重要的!
“那老大你說怎麽辦?你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一個漢子當即表態。
陳飛仔深知走水這一行都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活,所以他對手下的人極為大方,這也是為什麽陳飛仔能夠一直穩壓曹老三一頭的原因之一。
陳飛仔緊皺著眉,瘋狂思索著對策。
“老大,要不我們去把曹老三的搶了!”其中一個漢子突然開口說道。
一聽漢子這話,周圍其他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老大,我覺得可以,曹老三這撲街仔不講規矩,我們的損失就讓他來賠。”
陳飛仔抬頭看了眼出主意的漢子,眉頭始終緊鎖,似乎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大家都是腦袋綁在褲腰帶上討飯吃的漢子,在他們的意識中從來沒有害怕的情緒,就算害怕也不是害怕曹老三這種卑鄙小人之流。
對於去搶曹老三的貨,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的心理膈應。
“老大,你一句話,我現在就帶兄弟們去搶回來!”其中一個漢子語氣生猛地說道。
陳飛仔抬起眼皮看了眼說話這漢子,並未立刻回答他。
陳飛仔是做老大的,他需要考慮的事情更多,更全,否則他的一個決策一出錯可能就會導致整個團隊的覆滅。
這裡是陸上不是海上,動用火器和強硬手段想要做到無聲無息可不容易。
更別說一旦動了火器造成了人員傷亡,這件事可就鬧大了,那時可不是想壓就能壓下來的,一定得有個結果才行。
“老大,明天就是交貨期了,財神爺最重要啊!”
見陳飛仔半天不做決定,其中一漢子開口著急地說道。
陳飛仔聞言,狠狠一咬牙:“幹了!”
一聽“幹了”二字,幾個漢子臉色皆是變得凶狠。
“能不動火器就別動火器,一切聽我指揮,別鬧出人命!記住最重要的是貨!”陳飛仔語氣嚴肅地提醒了一句。
幾個漢子皆是點頭應下來。
陳飛仔說完後,臉色閃過一抹狠辣,既然決定做那就肯定不會猶豫。
敢吃走水這碗飯,陳飛仔也不是良善之輩,誰手上還沒有沾過血啊!
......
這裡是一處城中村,各種建築交錯而建,如果不熟悉的人進來沒有熟人帶的話肯定會迷路。
城中村在廣城代表著什麽,這幾乎是很多人的共識。
魚龍混雜。
城中村裡幾乎聚集著各種混跡在社會上的人,很多在外面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情的人都會跑進來避避風頭。
因為建築雜亂,人員眾多,再加上各個地方的人都有,官方要想在這種地方開展工作簡直就是難上加難,這也就導致城中村是很多罪惡邪惡人士的天堂。
這是一塊孕育罪惡的最佳土壤,罪惡在這裡生根發芽,幾乎每天城中村都在發生著大大小小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與人類的欲望脫不了關系。
城中村,特別是沿海的城中村,那完全就是罪惡天堂。
可能路邊一個賣豬肉的豬肉佬曾經就是某個黑惡勢力的大佬,或許路邊一個穿著拖鞋不起眼的地中海是某個走水集團的高層人物。
反正在沿海城中村,最好是不要和任何人發生衝突,也不要將自己的財物外露。
這裡充斥著各種罪惡......
曹老三,從事走水行業也有十來年的時間。
在城中村這片地方還是有幾分名號。
自從得知陳飛仔背後有金主,看著陳飛仔日益壯大,曹老三是急得就像在熱鍋上跳舞。
城中村就這麽大一點,曹老三和陳飛仔又從事的都是走水彩電這一行當,當然無可避免的成為對頭。
來城中村找貨源的,要麽就是找到陳飛仔頭上,要麽就是找到曹老三頭上。
曹老三得知陳飛仔找到一個大金主,恨得心裡直罵。
曹老三不用想都知道,陳飛仔勢力壯大後,城中村怎麽可能還會有自己這號人。
臥榻之處豈容他人酣睡。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
曹老三和陳飛仔倆人注定是對頭。
利益牽扯在這裡,陳飛仔賺錢曹老三就賺不到,曹老三賺錢陳飛仔就賺不到,所以倆人之間注定是宿敵。
曹老三混這麽久,眼光也是很毒辣的,他必須趁著陳飛仔還未徹底的成長起來,成為到他完全無法抵抗的時候動手。
事實上曹老三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陳飛仔,官方那邊有人為陳飛仔撐腰,自己這邊的火力比陳飛仔也要差上一點,再說若是強行動手,只會落得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場。
還有可能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不得不說,似乎是老天在眷顧曹老三。
當曹老三急得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麽辦時,突然一則消息讓他頓時來了精神。
陳飛仔在官方的後台居然調離了!官方那邊新上任了一位聽說極為強勢的老板。
曹老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跑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合作的官方那裡,將陳飛仔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對方一聽曹老三有十足的把握人贓並獲,當即就點頭同意答應幫曹老三這次。
這不僅是幫了曹老三,也是在新來的老板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
為此,對方還特意從海防去借了一些裝備。
......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的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質,奉獻、犧牲、奮鬥......但人身上也有很多劣性,例如自私。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人嘛,都是自私的。
陳飛仔在官方的船隻上看見曹老三時就知道,自己被人出賣了。
而且出賣自己的絕對是內部的人,這一點陳飛仔很肯定,否則曹老三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的路線!
海上的路程可不是陸地,沒有精確的坐標,想要在大海上找一艘船,和大海撈針其實差別不大,更別提是在晚上,海面上幾乎都是一片漆黑。
關於被出賣這件事,陳飛仔回來後並未對這幫義憤填膺的手下提起一句。
跟著自己出海的兄弟全沒了,可以肯定叛徒一定不在其中,那就只有在這幾個人之中了。
陳飛仔看著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模樣,心裡在冷笑。
“蛇仔,你跟我過來一下。”在前往曹老三窩點的路程中,陳飛仔突然開口叫道。
“啊?老大?你叫我啊?什麽事啊?”
蛇仔是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人,只是皮膚因為常年在海上待著的原因,顯得很黝黑。
“來,過來。”陳飛仔衝蛇仔招了招手,然後開口對另外幾人說了句:“等一會。”
幾人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老大突然單獨找蛇仔有什麽事情, 但誰讓陳飛仔是老大呢,老大都發話了,誰敢多問。
“老大,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說話這人是跟了陳飛仔已經三年的一個漢子,皮膚同樣的黝黑,笑起來露出的牙齒顯得有點發黃,笑容有幾分憨厚。
“沒事,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
陳飛仔叫上蛇仔朝著一邊走去,拐進了一個拐角,身影消失在幾個漢子眼中。
陳飛仔一走,剛才開口的漢子一臉憨厚,嘴裡疑惑說道:“老大也真是的,有什麽事情還得背著我們說嘛。”
“這誰知道,老大讓等著就等著唄。”
幾個漢子很明顯都並不在意,陳飛仔在幾人眼中威望還是很高的。
漢子很識趣的沒有再開口,跟了陳飛仔這麽久,他自然知道陳飛仔在下面人心中的地位。
是的,陳飛仔對下面的人很好,其中也包括他。
一想到曾經發生的種種,漢子眼中閃過一抹痛苦和掙扎。
這一抹痛苦和掙扎只是眨眼間便消失,漢子重新恢復憨厚,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過了片刻,陳飛仔獨自一個人走回來,說了句,“走吧。”
“咦?老大,蛇仔呢?”
面相憨厚的漢子問道。
“沒事,我們先走,我讓他去買點東西去了,不用管他,他一會跟上來。”
見陳飛仔都這麽說了,沒有任何再開口問,繼續趁著夜色朝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