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肆意野蠻生長的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凶人和狠人。
時代的進步促使著人們的目光向金錢看齊,沒有文化也沒有一技之長的不少人,唯一有的便是這個年代特有的彪悍和凶狠。
有句話叫窮山惡水出刁民。
越落後的地方,行事作風越野蠻凶狠。
元縣位於湘城,在這個多山的內陸城市,絕對算得上“窮”縣。
所以元縣向來不缺凶狠的人,例如黑大頭。
黑大頭因為長相的原因,從小就被其他人疏遠。
不是說他長相很醜,而是長得太黑了點,黑就黑吧,長得也不太令人滿意,但是確實也說不上很醜。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黑大頭身體越長越壯,在某次和別人發生衝突中,他發了狠,將對方弄成了殘廢。
之後被對方的家長找上門。
窮山惡水出刁民,黑大頭的家裡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拒不賠償不說還張口就罵,罵得很難聽。
對方當時就說要報復他們,黑大頭一家也不怕。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農村,幾乎到處都是親戚,什麽三大姑七大伯的,再加上生得多,惹到了一個人就相當於惹到了一個家族。
雙方召集了不少人,刀槍棍棒拿在手裡,像極了江湖上的械鬥。
也就是有人把這件事上報給了官方,官方及時出面才製止了這場兩個家族之間的械鬥,否則還真不好說。
從那以後,黑大頭放飛了自我,開始囂張跋扈,在他十八那年,親眼見證了別人動手見血後,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江湖這條不歸路。
黑大頭的年紀並不是很大,今年他不過才三十來歲的年紀,在江湖上混跡了十幾年的時間才混出了名堂,混出了他現在在元縣的家底。
無論怎麽說,黑大頭絕對不會服軟,一旦服軟他一輩子都會被吳六壓一頭。
所以,黑大頭現在死咬著牙關,面色猙獰,一雙眼睛凶狠地盯著吳六。
“有種你特麽就弄死老子!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你!”
黑大頭的表現讓在場不少圍觀的頑主暗自咂舌,真特麽的夠凶的!
黑大頭的凶名在元縣幾乎可以說無人不知,以為人凶狠,下手狠辣為名。
但眼前的局面,黑大頭看不清楚嗎?
小命在別人手上捏著,果真就悍不畏死?無所畏懼?
眾人在震驚黑大頭的悍不畏死時,也被吳六的凶殘嚇到了。
特別是他猙獰著表情,用腳狠狠碾壓黑大頭手指的動作,不少人看了倒吸一口涼氣,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人的名,樹的影。
能夠打出赫赫威名的就沒有一個是虛名之輩。
見黑大頭真就不怕死,一時間吳六還真有點騎虎難下,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弄死黑大頭肯定是行不通的,吳六可不想被官方逮進去。
現在的吳六就有幾分剛才黑大頭用槍指著他的頭時的感覺。
“行了,六子,不就是一個小混混嘛,廢了他的手腳就行了。”王成突然上前開口說道。
吳六見王成走過來伸出手。
立刻明白了什麽,搖了搖頭,“班長,讓我來吧,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王成並未答應吳六,而是眼睛一瞪,“拿來。”
吳六很無奈的把噴子給了王成。
緊接著,在眾人驚疑不解的眼神下,
只見王成直接對著黑大頭的腿開了一槍。 在槍響之前,黑大頭凶狠地瞪著眼前這個並不認識的西裝男人。
他剛想開口大罵,可誰曾想王成絲毫不墨跡,直接抬手就是一噴子。
到了嘴邊的叫罵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高亢的慘叫傳出幾裡地遠,所有人都驚呆了,看向這個穿著西裝一絲不苟的男人的眼神盡是驚駭和震撼。
這特麽是哪兒來的強龍啊!
一言不合直接下死手啊!
看見黑大頭已經坍塌的大腿,有的人驚恐的咽了咽唾沫,有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有人打了個寒顫。
所有人都知道,黑大頭的這條腿廢了。
這麽近距離的用這種老式噴子對著腿噴,就算是鋼板也可以給你打兩個眼子出來,更別提是肉體凡胎。
這還沒算完。
緊接著出現的一幕讓所有人皆是滿目驚恐。
“砰!”
一聲槍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光是聽聲音就讓人頭皮發麻。
王成一言未發直接抬手對著黑大頭的另一條腿又開了一槍。
在噴子恐怖的衝擊力下,鋼珠不要錢般的全部射進黑大頭的腿裡。
瞬間,大腿變形坍塌,血流不止。
完了,黑大頭這是徹底廢了,從此以後,元縣江湖將再無黑大頭這號人物。
這是此時周圍圍觀的所有頑主心裡的想法。
黑大頭的慘狀和高亢的慘叫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目光驚駭。
不過,當眾人的目光看向身著一身西裝,臉色絲毫未變的男人時,所有人皆是不寒而栗。
這條外地強龍也太特麽狠了吧!
這特麽的到底是誰啊!
此時身為當事人的王成絲毫不知道圍觀眾人的心裡想法。
他把噴子隨手一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裝伸手拍了拍灰塵,嘴裡罵了句:“把西裝都給老子弄髒了。”
說著,王成抬頭看了眼吳六,“行了,六子,事情解決了,該走了。”
吳六看了眼臉色蒼白,幾近昏厥過去的黑大頭,惡狠狠得啐了口:“焯,什麽勾八玩意。”
見到王成和吳六要離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倆人身上。
特別是王成,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下手狠辣,面不改色的男人究竟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強龍,下手是真特麽的狠。
凶,太凶了!
直到看著王成上車離開,圍觀的一眾漢子才同時松了口氣。
這條過江龍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力壓一眾元縣本地的地頭蛇。
一言不合就廢人雙腿,全程面不改色,特別是開完火後拍了拍自己衣服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看得一眾圍觀的頑主直咽唾沫。
男人的動作表情就像隨意的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絲毫沒有把黑大頭放在眼中。
王成的行為不僅僅只是驚到了這幫本地圍觀的頑主們和黑大頭的手下。
吳六手下的一眾兄弟也被王成嚇到了,他們怎麽從來沒有從六哥嘴裡聽說過這麽一個人物?
王成他們離開後,黑大頭的一眾手下才連忙上前扶起幾近昏厥的黑大頭,連忙將他送去醫院。
這場黑大頭和吳六之間的械鬥最終迎來的結果似乎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卻又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倆人之間肯定會分出一個勝負,只不過獲勝的一方是吳六。
唯一超出眾人意料的是,這一場械鬥的結局居然是由外地來的過江猛龍親手畫上的句號。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出一天的時間肯定會傳遍整個元縣江湖。
所有人都會知道,吳六有一個外地來的過江猛龍朋友,而這條過江猛龍凶得很!廢了威名赫赫的黑大頭。
恐怕從今以後,元縣沒有任何一個頑主再敢和吳六起衝突。
有這種過江猛龍朋友,大家就得好好的斟酌斟酌。
看著已經廢了的黑大頭被手下的人帶走,從一開始便在旁邊圍觀的壯漢心有余悸地低聲道:“這特麽的也太凶了吧!”
敢在江湖上打殺的頑主,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最少在凶狠方面絕對不會自認為不及他人。
可是今天王成的行為確確實實的讓這個壯漢心裡折服。
最讓壯漢折服的是王成廢了黑大頭後的眼神,眼神中的漠視是真正的不在意,那個男人是真沒把黑大頭放在眼裡,也是真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
該怎麽形容呢?
就好像男人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沒錯,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和一日三餐和吃飯喝水一樣的正常。
這才是最讓壯漢驚恐的地方。
早已經坐車離開的王成沒有想到自己剛才動手的樣子,居然會給某個元縣的頑主帶去這麽大的驚恐。
若是知道的話,也只是一笑而過,並不會放在心上。
元縣最大的一家飯店叫聚福飯店。
飯店的老板曾經也算是道上混的人,後來據說因為某個原因,選擇了退出江湖,利用積蓄開了這麽一家飯店。
都說入江湖容易,退江湖難。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聚福飯店的老板可以說退得很徹底,算得上是人生贏家。
在曾經那個年代混江湖,幾乎都是義氣當頭。
聚福飯店老板很講義氣,幫過不少人,這也是為什麽他開的飯店沒有人會來找麻煩。
聚福飯店的某間包房裡。
吳六和王成他們邊吃飯邊喝酒,聊著曾經的過往,一起扛槍殺猴子時的日子。
現在想想曾經的日子,除了苦外還是苦。
每日都提醒吊膽,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突然就死在戰場上。
聊著聊著,百裡泰吃了一口菜,突然開口說道。
“六子,你小子就該一直留在部隊裡,你就適合吃這碗飯,真搞不懂你為什麽非要回來。”
郭良在旁邊也是附和道:“對啊六子,你小子天賦這麽高,當初又立了不少功,如果你沒回來的話,現在大小也是個當官的吧。”
聞言,吳六的表情突然黯淡下來,沉默不語,他又想起了因為自己而犧牲的戰友,當初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他們肯定不會死......
吳六的表情當然逃不掉王成的眼睛,一見他這副模樣,王成就知道他肯定又在自責。
“六子,當初那件事不怪你,打仗哪兒有不死人的。”王成開口說完,瞪了眼百裡泰和郭良。
這兩個家夥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到吳六的模樣,百裡泰連忙開口:“六子,這件事真不怪你,大家去殺猴子本就抱著必死的心去的。”
“對啊對啊,六子,戰場上本來就生死難料,誰都不希望自己會死,大家都是為國犧牲的,他們是英雄。”郭良也是連忙應和著說道。
王成瞪了眼郭良,有特麽這麽安慰人的嗎!
郭良一見到王成的眼神,也發現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連忙想開口彌補兩句。
吳六的突然開口堵住了郭良的嘴。
吳六臉色恢復,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問道:“對了班長,你們怎麽突然來元縣?該不會是特意來找我的吧?”
百裡泰和郭良對視一眼,果斷的沒有開口接話。
王成點點頭,“沒錯。”
吳六眼睛微微瞪大,有點驚訝,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還真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班長,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您隻管說,我能幫上的肯定幫。”吳六一副你隻管說的樣子。
王成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說道:“六子,這次來找你沒有別的事情,想看看你過得怎麽樣,然後邀請你加入,以後跟我一起乾,掙大錢。”
說完,王成看著吳六,等待著他的回答。
“啊?”吳六微微一愣,邀請自己加入跟著一起乾?
“班長,您也看見了,我現在手下也有一幫兄弟跟著吃飯,我在元縣過得其實也挺不錯的,雖然掙不到什麽大錢,不過養活自己和家裡也夠了。”吳六有些歉意地說著,話音一轉繼續說道。
“班長,很感謝您,只是我現在覺得待在這裡挺好的。”
吳六的回答有點出乎王成的預料,但又似乎在預料之中。
王成還沒開口回答,一旁的郭良就急忙開口道:“六子,走吧,一起乾,當初一個戰壕,現在還一起乾,挺好的。”
“對啊六子,大家都是兄弟,重新聚在一起,以後大家一起做事,一起喝酒,真的挺好的。”百裡泰也是開口應和道。
倆人也是真的想讓吳六加入,以後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賺錢,一起喝酒。
郭良倆人說完後,王成也跟著開口說道:“六子,跟著班長一起乾,你放心肯定不會虧待你。”
王成剛說到這,吳六連忙開口打斷:“班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成一抬手,打斷了吳六的話。
“你不用說,我知道。”王成示意吳六先聽自己說完。
“六子,我知道你小子怎麽想的,但是你準備一輩子都待在元縣?每天和一些小混混打交道?這個世界很大,趁著還年輕出去多看看。”
“車你也看見了,你看在元縣的這些小混混有哪個開這種車的?你要學會往上走,往上爬,難道你想你以後的兒子也跟你現在一樣,一輩子待在元縣?”
王成見吳六臉色變了變,話音一轉:“你也別怪班長說話這麽直,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
吳六臉色變了變,在王成說完後,吳六才擠出一抹笑容說道:“班長,謝謝你們特意來看我,父母年紀也不小了,我在家裡也好照顧,其實留在元縣挺好的,我這個人要求不高,不愁吃穿就好,我現在手下也有一幫跟著吃飯的兄弟,我走了他們該怎麽辦。”
見王成還想說什麽,吳六笑道:“班長,你就別說了,我現在真的是這樣想的。”
見狀,王成沉默,沒有再開口勸。
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郭良連忙端起酒杯,開口叫道:“來來來,喝酒喝酒,先喝酒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邊。”
在郭良的主動舉杯下,沉默的氣氛被打破,王成也收起心思,臉上露出笑容,舉著酒杯:“不說了,這麽久沒見,今天好好的喝一杯,不醉不歸。”
大家都是當過兵的,性格豪爽,再加上都是一個坑裡爬出來的兄弟,氣氛很快就活躍起來。
一時間,包間內觥籌交錯,舉杯換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