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六,一個簡單得像隨口起的名字一樣。
這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孩子在父親的強製要求下進入了部隊。
吳六十六歲進入部隊,在部隊裡呆了三年後,憑借著自身過硬的素質和立過的功勳,成功的留在了部隊裡。
在吳六進入部隊之際,反擊戰就已經打響,後來從各個部隊裡面抽調人手前往戰場,吳六順理成章的被抽中,跟隨著大部隊進入了邊境。
在到邊境前夕,吳六還一臉的興奮,在部隊苦練這麽多年,現在終於有機會大展身手,恨不得立刻就衝到戰場上把膽敢侵犯的猴子給統統滅了。
在那個年代,不論是老一輩還是年輕一輩,他們心中的愛國熱情遠不是現在的某些人可以想象比擬的。
吳六還是太年輕了,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士兵永遠不知道戰場的殘酷。
戰爭不是兒戲,更別說是近現代的戰爭,和古代的冷兵器戰爭完全不同,現代戰爭就是一個絞肉機。
當吳六被派往偵察連,負責偵查時,他興奮得渾身都在顫抖。
而當時和吳六一個偵察連的還有王成。
他們這個偵察連隊是混合連,王成和吳六都隸屬於不同的部隊,但因為某些原因所以單獨分配了出來,組成了他們現在的這個連隊。
王成因為當時兵齡最長,所以是吳六他們這個班的班長。
初上戰場之際,王成奉命帶著自己班的戰士外出向前推進,去偵查敵人的動向。
邊境是叢林地帶,密密麻麻的叢林雜草很大的阻礙了視線。
趴在草從裡,王成扭頭看見渾身都在輕微顫抖的吳六,開口說了句。
“怕了嗎?”
本來王成以為這個年輕的小子是因為害怕而顫抖,正想著安慰他兩句,可誰知吳六的回答卻讓王成另眼相看。
“不怕班長,我這是興奮,我太興奮了。”
王成看得出來這個小子沒有說謊,從他的眼神中,王成看見了興奮和躍躍欲試。
看得王成忍不住開口警告道:“小子,這是戰場,不是過家家,戰場上不是比你殺多少敵人,而是你能夠活下來。”
“記住小子,活下去才是一切。”
面對王成鄭重的話,吳六眼中的興奮壓抑了幾分,點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王成和吳六聊天的時候,吳六突然壓低聲音興奮地叫了一句:“班長,前面有敵人!”
聞言,王成立刻抬眼看去,同時打出一個手勢,示意所有人息聲。
看著前面似乎是一個偵查小隊的猴子,王成眼中閃過一抹狠意。
王成扭頭看了眼吳六,發現他死死的盯著前面緩慢推進的猴子,兩隻眼睛都在發光。
王成拍了他一下,給了一個手勢。
吳六點點頭,接著給班上其他戰士打了一個偵察連通用的戰術手勢。
王成他們的任務是負責偵查,既然在這裡看見對方的偵查小隊,看樣子距離對方的腹地也不遠了,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開槍的。
開槍驚動了對方,王成他們肯定會暴露位置,到時候還真不一定能走掉。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等對方過來,然後近距離搏殺。
能被選來偵察連,王成他們的近距離搏殺肯定是過硬的。
和一群猴子拚,王成有著絕對的自信。
因為是叢林地形的原因,
比人高的雜草也不在少數,再加上王成他們的偽裝,猴子偵查小隊一直往前走,甚至從一名趴在草叢裡的戰士身邊走過去都沒有發現。 眼前著猴子偵查小隊在不斷靠近,當時機成熟時,王成直接一躍而起,口中低喝一聲“殺!”
霎時,一直隱藏在草叢裡面的戰士們紛紛一躍而起,一個個像餓虎撲食般,猴子偵查小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戰士們用三菱軍刺抹了脖子。
解決這支猴子偵查小隊出奇的順利,無一人傷亡,全滅對方。
“班長!”
吳六滿眼興奮的看著王成。
他手中握著的三菱軍刺還在不斷的往地上滴落著鮮血。
“乾得不錯,小子。”
王成在襲殺猴子的同時,用余光時刻注意著吳六,生怕這個生瓜蛋子手軟被對方找到機會反殺。
出乎王成意料的是吳六下手極狠,從草叢躍起來的瞬間,一隻手猛地扣住猴子的脖子,另一隻手緊握的三菱軍刺毫不猶豫的刺進猴子的脖子。
說實話,吳六的表現讓王成有點出乎意料。
這小子下手太果斷了,見血之後非但沒有一點後怕,反而還一臉興奮。
“班長,我們現在做什麽?是不是再往前推進?”吳六就仿佛沒事人一樣,滿臉興奮的看著吳六。
王成笑罵了句:“再往前推進四百米,看看這幫猴子附近有沒有據點。”
“收到!”
吳六興奮應道。
這是吳六的首次表現。
接下來的日子,吳六跟隨著王成大殺四方,饒是王成這個早一年進入戰場當班長的看了也不得不感歎一句。
吳六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下手快準狠,打槍打得也準得可怕。
然而,吳六這小子沒有經歷過挫折,有點飄過頭了,在某次的偵查中,一個不小心暴露了位置,遭到了敵人的猛烈攻擊。
王成為了救吳六,胳膊和腹部各中一槍,當時吳六就慌了神。
一直以來都順風順水的吳六還是第一次任務出錯,第一次遭受到這種猛烈的攻擊。
看見開槍掩護的同班戰友死在自己眼前,吳六當時就紅了眼。
如果不是因為王成在一邊大吼,恐怕吳六這小子會悍不畏死的衝上去為戰友報仇。
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因為吳六的原因,班上一共十個人的隊伍銳減成了四人,而班長王成也為此受傷。
因為這件事,吳六自責了很久,本來一個喜歡嬉笑打鬧的小子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露出過笑臉。
每次出去偵查,遇見猴子吳六都是殺得最猛的一個。
後來因為耀眼的戰績的原因,吳六被調走了。
百裡泰和王成是一個班的,而郭良則是當初一個連隊的。
吳六當時在連隊裡是出了名的,大家都認識這個殺起猴子來絲毫不手軟的年輕小子。
一直到戰爭結束,王成他們幾個準備複原,吳六回來找到了他們,還留了地址。
......
......
湘城,地處滇黔高原向江南丘陵和南嶺山脈又向江漢平原過渡的地帶,屬於多山地區。
總而言之,湘城境內多山,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山。
而元縣位於湘城西南部,與黔城相近,位於多山地帶。
元縣是一座並不大的縣城,再加上多山,這裡有一個天然的賺錢行業,石材。
這也就導致這裡的江湖頑主們爭搶搶奪的是可以開采石材的石山。
像這類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的低門檻賺錢行業,基本上沒有任何一個正經商人能插手進去,都被本地的頑主們壟斷了。
要想賺大錢,元縣的這些頑主們基本上靠的就是石材。
正因如此,為了搶奪石山,這裡的頑主們個個生性凶猛,大大小小的摩擦經常發生。
“六哥!黑大頭帶人把我們的山給搶了!我們的人都被打了!”
人為至,聲先到。
剛聽到這著急的大吼,房間門就被猛的推開,只見一個渾身汗水的精悍漢子氣喘籲籲的看著房間內的男人。
“什麽!”
正坐在凳子上打牌的一個男人蹭一下站起身,怒目圓瞪的看著氣喘籲籲的男人。
“六,六哥,黑大頭帶人搶了我們的石山,兄弟們都被打了。”
男人氣喘籲籲的重複了一遍。
“我焯特麽的!黑大頭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打老子的兄弟!搶老子的生意!”吳六張嘴大罵道,怒氣噌噌噌往上飆。
“叫上兄弟們,拿上家夥事都跟我走!”
吳六大吼一聲,房間內的幾個男人皆是快速行動起來。
吳六,湘城元縣人,退役複原後拿著一點複原費回到了家鄉。
戰爭結束後,本來他是有機會繼續待在部隊裡的,只是他拒絕了,主動提出了要退役複原。
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有吳六自己知道,他永遠無法忘記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戰友死亡的那次。
這是他心裡一輩子的疙瘩,也是他不願意繼續留在部隊裡面的原因。
戰爭已經結束,部隊也不再需要他,他不想繼續留在裡面,每晚做夢都夢到死去的戰友。
回來之後呢,吳六安安穩穩的過了一段種田的日子,他不想一輩子都種地,於是便開始想辦法搞錢。
吳六也不笨,得知石山賺錢後,自己帶人開采自家後山的石頭,沒想到還真的賺了一筆。
並不是所有石山的石材都能開采,都能賺錢。
吳六運氣好,自家的後山還真有好石材。
而吳六賺錢的消息當然逃不過元縣混跡江湖的頑主們,有人找到了吳六,讓他直接滾蛋,把石山讓出來。
吳六這暴脾氣直接讓對方滾蛋,誰知對方居然動手,吳六當然不會束手就擒,三下五除二便把來叫囂的漢子打得灰溜溜的離開。
離開之前,漢子放下狠話要吳六好看。
吳六是什麽人,當初在邊境殺起猴子來絲毫不手軟的猛人,豈會在乎幾個混跡在元縣混子的狠話,他壓根沒有在意。
可誰知對方背後還真有人。
黑大頭。
一個混跡在元縣多年的頑主,在元縣江湖上都是叫得出名號的狠人,佔據了元縣不少的石山。
在元縣這地界算得上兵強馬壯,手上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在元縣,黑大頭就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別的地方不敢說,反正最少在元縣,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給幾分面子。
第一次黑大頭和吳六起衝突便是因為自家後山的石山。
黑大頭兵強馬壯,帶了不少人來。
而吳六這邊相比,人則要少得多,更別說不少都是打工人,完全不能為吳六提供一點幫助。
在這種人數差距懸殊較大的場合下,吳六毫無畏懼,看向黑大頭的眼中反而露出的是不屑。
吳六滿臉的不屑惹惱了黑大頭,直接讓手下的人來硬的,先把看著礙眼的吳六教訓一頓。
然而出乎黑大頭意料的是,吳六的身手太厲害了,而且下手極狠,動不動則把人的胳膊扭斷。
這狠辣的手段嚇得黑大頭的一眾手下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看著自己的一眾手下被吳六一個人打得不敢上前,黑大頭臉都黑了。
不過他也知道繼續強硬的動手,肯定無可奈何吳六,只能徒增傷亡,無奈之下只能放下狠話離開。
這件事後,吳六知道憑借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是保不住石山的,他便開始招攬人手,一個村的不少人都加入了吳六的隊伍。
聽說吳六當過兵,還能賺錢,元縣有幾個複原回來的也選擇了加入。
自此,吳六的隊伍拉了起來。
吳六不會主動去搶奪別人的石山,但也不會允許別人從自己手上把石山奪走,敢來搶奪石山的都見識了吳六狠辣的手段。
人不狠站不穩。
這個道理,吳六在部隊裡就知道了。
面對敢來侵犯自己利益的,吳六從不會手下留情。
漸漸的,吳六在元縣的名聲也打了出來——心狠手辣吳六。
從那後沒人再敢窺視吳六的石山。
吳六賺了不少錢,將老家翻新重建了一遍後,每日的日子過得倒也悠閑。
可誰知,息聲久已的黑大頭居然敢帶人來搶自己的石山,打自己的兄弟,這如何不讓吳六憤怒。
吳六發誓,今天絕對要讓黑大頭付出代價。
不為別人, 就為他敢動自己的兄弟,動自己的石山。
而此時的王成等人已經駕車駛入了元縣。
按照六子留的地址,還得開一會。
“老鄉,我問一下哎,這個新豐村是不是往這條路走哦?”
見到一輛越野車停在自己面前,把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嚇了一跳。
副駕駛上,百裡泰遞給老農一根煙。
老農連忙伸手接住這輩子都從未抽過的這種香煙,看著這輩子都從未見過的越野車,老農點點頭,用極具地方特色的方言回答著。
“是嘞,往前面走。”
百裡泰撓了撓腦袋,擺擺手,用並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老鄉,我聽不懂,你指一下。”
老農指了指前面。
百裡泰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直往前面走對吧?”
老農點點頭。
“謝謝你了,老鄉。”
百裡泰收回腦袋,越野車立刻啟動繼續朝著前面駛去。
看著帶起一陣灰塵的越野車漸行漸遠,老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香煙,嘴裡叫道:“真稀罕呐,抽抽這城裡人抽的煙哎。”
“應該沒有多遠了,也不知道六子這小子現在怎麽樣了。”郭良坐在後座,嘴裡念叨著,表情上盡是即將見到戰友的興奮。
聽到郭良的話,王成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自己當初第一眼見到六子時的樣子。
“班長好!我叫吳六!也可以叫我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