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二在收到鍾鼎來人的傳話後,他當天便把全部賭場關了。
他的賭場剛關沒多久,沒曾想南縣官方就已經有了行動。
行動的力度之大,看得朱老二暗自乍舌,心裡霎時對自己做的決定無比的確信。
在南縣,鍾鼎就是天。
這一手借刀殺人,是殺定了柏來賭場!
而和朱老二的高興不同,此時的周家駿暴怒的將房間內幾乎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
“啊!老子要殺了他!”
周家駿憤怒嘶吼,一張本就陰柔的臉上現在全是暴戾和陰冷。
周家駿的動作行為將旁邊的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女人嚇得彎腰站在牆角,一動不敢動。
周家駿深吸了幾口氣,盡量的平複自己暴怒的內心。
“過來。”
他抬手向旁邊的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害怕的顫顫巍巍地走過去,“二,二老板。”
周家駿微微昂起頭,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
女人頓時臉色變得煞白,顫抖著不知該怎麽辦。
周家駿微微睜開眼,露出一條縫隙,聲音陰冷地說道:“別讓我說第二次。”
女人被這威脅性質的話嚇得渾身都在顫抖,她只是一個職業經理人,並不是有事秘書乾的秘書。
而且她已經有了男朋友,她和她的男朋友很恩愛。
可是女人來到這做職業經理人也有一段日子裡,周家駿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她親眼看見過周家駿的殘暴。
她永遠都無法忘記周家駿滿身的鮮血,用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嗯?”
周家駿發出不滿的鼻音。
聽到聲音的女人慌忙回過神,身軀忍不住一顫,慢慢的挪步走到周家駿的面前,
女人強忍著痛苦和內心的恐懼,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柏來兩家賭場一夜之間全部被官方一掃而空。
涉案金額高達上百萬,涉案對象多達十幾名,這是南縣有史以來破獲的最大一場賭博案件,作為指揮人的狄宜民為了這次的行動,還特地向周圍幾個所裡借了人手。
當這份戰績匯報給上級時,狄宜民得到了嘉獎,在南縣高層面前狠狠的露了臉。
涉案金額高達百萬,這是什麽概念,這百萬的不義之財將用來建設南縣,南縣高層怎麽可能不高興。
狄宜民是出風頭了,可是卻讓某個陰柔男人暴怒了整整一晚。
同時這一晚痛苦的還有一個女人。
自從狄宜民在李鎮君的幫助下成功的坐上了所裡一把手的位置後,他和鍾鼎的關系是越來越親密。
狄宜民還很年輕,三十來歲的年紀坐上這個位置,他還能繼續往上爬。
南縣的一幫社會大流氓被他動手抓進去時,就立了大功。
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在鍾鼎提供的消息下,大大小小的又立了不少功,現在更是破獲了南縣有史以來最大的賭博案,他的風頭在警務系統內,一時間無人能敵。
現在回頭想想第一次李鎮君找到自己時的場景,狄宜民在接受李鎮君的好意,拔槍開火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不過這麽長一段時間來,狄宜民是越發的堅信和李鎮君合作,和鍾鼎合作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若是沒有鍾鼎,他這個位置不一定能坐上,也絕對立不了這麽多的功勞。
按照他原來的路線,想要往上爬的話,沒個十來年的時間,絕對上不去,他這一輩子最多最多只能坐到南縣警務系統二把手的位置,這還是他有耀眼戰績的情況下。
當然,如果狄宜民政治意識足夠敏感,每次站隊都站對了的話,那他的仕途或許會再往上走一走,說不定能夠調到其他縣當一把手,或許還有機會進入江都的警務系統。
當然這一切都是假設。
狄宜民沒有背景和人脈,他的這種情況可能和很多步入仕途的人一樣,窮極一生能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安然待到退休都不錯了。
要知道,在官場上,站隊可是生死大難。
一旦站錯隊,幾乎便絕了上爬的路。
“吃飯了,老頭子。”
書房內,狄宜民聽到外面妻子傳來的叫聲,合上了手中的《官場經》。
“老頭子,今晚我特意熬了枸杞大棗雞湯,給你補補身子。”
看著妻子暖心地為自己盛了一碗雞湯,狄宜民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今天怎麽弄得這麽豐盛?”狄宜民看著滿桌的菜肴,有點驚訝。
狄宜民和妻子認識很久了,倆人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於十幾歲時相識,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感情一直很好,過著相濡以沫的生活。
狄宜民三十來歲的年紀,而她的妻子也即將三十,倆人卻沒有孩子,這件事一直是妻子心裡的心結。
倆人都去醫院做過檢查,無發生育的原因在妻子身上。因為某些先天性的因素,導致妻子無法懷孕,對此妻子一直都很自責,甚至向狄宜民提出過離婚,讓他重新找一個能正常生育的女人過日子。
妻子這番話迎來的是狄宜民的安慰。
“我聽李姐說的,說你又立大功了,肯定得慶祝一下啊。”妻子快三十歲的年紀,說話很溫柔,說這句話時還可愛的對狄宜民眨了眨眼睛。
狄宜民笑著端起碗,喝了一口雞湯。
“嗯!很好喝,很香、很濃!”狄宜民微笑著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
“你喜歡喝就好。”
妻子說著坐在狄宜民旁邊。
飯桌上,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自從妻子檢查出身體原因後,妻子對這件事就一直很敏感,哭了好幾個晚上,如果不是狄宜民每天都安慰她,說完全不在意,他不敢想象妻子會哭成什麽樣子。
狄宜民每次和妻子說話都會刻意的將話題帶得很遠,讓妻子不要去想孩子的事情。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吃著滿桌的菜肴,很是溫馨。
突然,妻子擔憂地小聲說道:“老頭子,你不會有危險吧?”
妻子突然的問話讓狄宜民一愣,然後露出笑容安慰道:“你放心,會有什麽危險啊,我是官,他們是賊,他們難道還敢對我動手啊。”
“可是我聽人說,你這次抓的人背後有很厲害的人,我怕......”妻子滿眼擔憂的看著狄宜民,她話沒有說完,狄宜民就打斷了她。
“你放心吧,不會出事的,我不是一個人,我代表的是南縣的警務系統,我背後還有國家,在國家面前任何賊都掀不起風浪,他們敢對我動手就是在挑釁國家。”狄宜民手放在妻子手背上,輕輕撫摸以示安慰。
妻子聞言,還想說什麽,在狄宜民的眼神安慰下,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放心吧,沒事的。”
狄宜民說著,露出笑容,“快點吃吧,今晚辛苦你做了這麽多好吃的,我可得多吃點才行。”
妻子露出一個微笑,沒有再說話。
狄宜民,在鍾鼎的幫助下,現在是南縣基層事務所的一把手。
......
鍾鼎,只是江湖上大家的一個簡稱。
在南縣,鍾鼎的全稱叫鍾鼎沙石股份有限公司。
是鍾鼎集團旗下的沙石行業分公司之一。
鍾鼎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不可能小氣。
關於柏來賭場被官方掃了場子,繳獲百萬的賭資這一消息立刻傳遍了整個南縣江湖。
一時間關於鍾鼎和柏來之間的事情成了南縣三教九流最熱門的話題。無數人都在討論,柏來賭場一個外來的勢力居然敢和鍾鼎扳手腕,那不是找死嗎。
在南縣眾人的心裡,鍾鼎早已經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雖說殺人不眨眼的鎮南王早已離開南縣,心狠手辣的柯遠軍也跑到了豐城,隻留下曲江負責南縣的事宜。
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視鍾鼎,小瞧曲江。
柯遠軍的得力助手,狠辣無情的曲江名頭也不是蓋的。
當初柯遠軍在南縣時,很多事情都是安排曲江去做的。
柯遠軍親自帶隊也就一次,便殺出了他的威風。其余的事基本都是曲江在做。
相比於柯遠軍,曲江才是鍾鼎在南縣明面上最活躍的那個。
也就是現在柯遠軍走了,曲江負責掌控大局,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機會少了很多。
但沒有一個人會忘記曲江狠辣無情的手段。
柏來賭場的背景南縣的這幫三教九流幾乎都不清楚。
不過柏來賭場能在短短近乎一個月的時間內將朱家三兄弟的生意搶一大半,還將朱家三兄弟的表叔打得面無全非扔到朱家三兄弟的賭場門前,朱家三兄弟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就從這一點敏銳的眾人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要知道,自從南縣的那些大頑主統統被鎮南王收拾後,朱家三兄弟算得上異軍突起,儼然有成為新一代大頑主的趨勢。
賭場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哦,對了,除了一個站隊正確的老洪還活著,每日瀟瀟灑灑外,和他同一代的大頑主還活著的都在苦窯裡面蹲著。
不是沒人暗中查過柏來賭場的底細背景,然而一番查下來卻一無所獲。
查不到的遠比查得到的更讓人忌憚,特別是出了朱家三兄弟表叔挨打這一檔子事,沒人敢小瞧柏來賭場。
只不過呢,在柏來賭場和鍾鼎之間,所有人幾乎選擇的都是鍾鼎勝。
就算是外來的過江猛龍又如何,這裡是南縣,在鍾鼎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這種南縣三教九流所有人的共識。
“廢物!”
聽著電話裡的呵斥聲,周家駿的臉色如烏雲壓城般,黑得嚇人,陰冷的眼神中散發的寒意宛若實質。
即使這樣,他也不敢掛斷電話,握著電話的手使勁用力捏著,手臂上一根根青筋鼓起,顯示了他現在正在竭力壓製著的憤怒。
“我是怎麽交代你的,我才離開多久,這麽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還能做什麽?”
電話裡的聲音冰冷平靜,聽不出一點憤怒,就仿佛是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只不過這聲音聽在周家駿的耳中卻是無比的刺耳,讓他陰柔的臉上盡是陰冷和暴戾。
“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你給我安靜待著,如果不想待你就給我滾回滇城去。”
電話裡的聲音說完後,便沒有了動靜。
周家駿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牙關死咬著,臉上的表情當真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若是此時有人在周家駿旁邊的話,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家駿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有熟知周家駿的人在這裡,定然知道,這是周家駿想殺人的前兆。
“啞巴了?不知道回答。”
電話裡半天沒有等到周家駿的回答,再次傳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明白了,大哥。”周家駿死咬著牙關,從牙縫中蹦出來這幾個字。
得到周家駿的回答後,對面便掛斷了電話。
聽到電話裡的忙音,周家駿實在是忍受不了,嘶吼一聲,猛地把手中的電話砸向地面。
“砰”一聲巨響,以堅硬著稱的大哥大居然在周家駿這一摔之下四分五裂。
“啊!!”
“啊——!”
周家駿憤怒嘶吼著,表情盡是癲狂和暴戾,房間內的一切東西再次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周家成!老子要殺了你!老子遲早要殺了你!”
周家駿嘶吼著,發瘋般的在房間內又打又砸。
“你不讓老子動手,老子偏要動手!老子倒想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樣!”周家駿臉上全是癲狂的表情。
此時房間外,兩個身材壯碩的漢子對視一眼,皆是很明智的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
“你們兩個滾進來!”
聽見房間內的嘶吼,兩個漢子對視一眼,點點頭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門剛推開,一個杯子就朝倆人飛來,還好倆人眼力好,動作快,偏頭躲避了過去。
看著滿地的狼藉,倆人都愣了下。
倆人一直在屋外,雖然聽到了裡面打砸的的聲音,但當他們親眼見到裡面的狼藉後,都忍不住側目,難以直視。
這已經不能叫房間了,和垃圾場沒有任何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