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板。”
兩個漢子看著滿屋的狼藉,忍不住開口叫了一句。
“來,你們兩個給我過來。”周家駿盯著倆人,抬手勾了勾。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遲疑。
此時周家駿的狀態很不對勁,臉上盡是癲狂和暴戾,有一種仿佛吸了的癲狂感。
“我讓你們滾過來啊!”周家駿大聲衝倆人嘶吼。
兩個漢子遲疑著上前,其中一漢子開口道:“二老板,您這......”
漢子話音還沒有說完,就見周家駿猛地衝了上來,漢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特別是當他看見周家駿手中握著散發寒芒的匕首時,心中大駭,瞳孔忍不住一收縮,他下意識的想躲避,可周家駿的動作也是其快,猛地一刀劃過漢子的側腰。
漢子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二老板......”
他想開口說話,可周家駿壓根不給他機會,猛地一刀插進了他的身體裡。
周家駿像發瘋了一樣,一拳狠狠砸在漢子臉上,將漢子打倒在地後,握著匕首的那隻手瘋狂抽插,
漢子瞪大難以置信的眼睛,想開口說話,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血紅的泡沫從他嘴裡不斷吐出。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旁的漢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同事就已經死在了周家駿的手下。
他下意識的想上手去阻止,周家駿猛地一回頭,一雙滿是癲狂、陰冷、暴戾的眼神死死盯著漢子。
漢子一時間動作一滯,他被周家駿的眼神嚇到了。
漢子咽了咽唾沫,張了張嘴:“二,二老板。”
周家駿死死盯著漢子,握著匕首的手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染成血色,他再次狠狠插了幾次,然後若無其事的站起身。
漢子腳步往後退了退,余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嘴裡還在吐泡泡的同事,心裡狠狠一顫。
“是他向周家成告的密,和你沒有關系吧。”
周家駿盯著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二老板,和我沒,沒關系,不,不是我。”漢子連忙搖頭,像撥浪鼓一樣。
“來,過來。”
周家駿此時宛若從修羅場出來的一樣,白色的襯衣上沾滿了鮮血,臉上、手上全是鮮血,再加上他此時的表情,漢子心裡竟然產生了恐懼的情緒。
“不,不。”
漢子慢慢後退著,搖頭拒絕。
“過來,給他兩刀。”周家駿把手中的刀朝著漢子扔去,扔在地上。
“你不動手,我就殺了你!”周家駿開口威脅,像極了惡魔。
漢子咽了咽唾沫,慢慢撿起地上沾滿鮮血的匕首。
周家駿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漢子,沒有說話。
漢子握著匕首,看著瞪大眼睛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嘴裡不斷吐著血色泡泡的同事,喉結滾動了幾下。
“動手啊!”
周家駿突然大吼一聲,嚇得漢子身體一顫。
緊接著,漢子一咬牙,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握著匕首狠狠給了同事幾刀。
倒在血泊中的漢子瞪大著眼睛,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熟悉的面孔,只聽漢子大叫著,像發瘋般不斷的抽插。
看著這一幕,周家駿突然笑了,笑得很燦爛。
這燦爛的笑容和他滿身的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周家駿突然開口。
漢子動作一滯,回頭眼神中居然出現了一些茫然。
“你動了手,這件事要是讓周家成知道的話,你會死得很慘的。”周家駿咧嘴陰冷笑道,像極了一個哄騙小孩子的大灰狼。
漢子似乎想到了什麽,匆忙點頭,“明,明白,明白,二老板!”
“明白就好,乖乖聽話,以後你就會發現你今天的決定無比的正確,哈哈哈!”
周家駿哈哈大笑著轉身朝著廁所走去,留下漢子一個人在原地。
漢子茫然的回過頭,看著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同事,他仿佛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怨恨。
“對不起,強子,別怪我,別怪我,我不這樣我會死的,你肯定也不想看見我和你一起死吧,對不起強子......”
......
......
三日後,發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柏來賭場居然敞開大門正常營業,這一變化立刻便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柏來賭場怎麽敢的,難道就不怕再被官方來一次大清掃?
可是柏來賭場開業半天都沒有一個官方的人前去查看,這一幕讓不少人嗅到了一絲古怪的味道。
三天前官方的行動可是聲勢浩大,向外宣布打擊了一地下賭場,繳獲賭資百萬之巨。
而現在柏來賭場重新開門正常營業,官方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不少嗅覺靈敏的老江湖都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一些老江湖更是預感到,南縣的這水啊,恐怕是要被攪混了。
江湖上都收到的消息,曲江自然是早就已經收到。
收到這消息的他立刻給狄宜民打了個電話,可誰知卻從狄宜民那裡得到消息,說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一個區區基層事務所的一小老板,不對,連小老板都算不上,他壓根不敢反駁,插手。
曲江沒有責怪或是質問狄宜民,既然狄宜民都這麽說了,他肯定是無法插手其中的。
掛斷和狄宜民的通話後,曲江當即就給南縣的二老板打了個電話,邀請對方今晚到九陽飯店一起吃個飯。
可誰知二老板居然拒絕了曲江的邀請。
“曲總,吃飯就不用了,我這邊最近要處理的事情比較多,下次我親自設宴邀請你。”
二老板說完後,音量突然變小。
“小曲啊,你也別怪我,這件事江都那邊上頭有人親自打招呼了,你們鍾鼎和柏來賭場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這件事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沒人敢接。”
“這件事真不是老哥我不幫忙,小曲你諒解一下老哥。”
“沒事沒事,我就是打聽一下,怎麽會怪張老板你呢,你放心,鍾鼎是南縣的鍾鼎。”曲江笑著回應道。
得到曲江的回答,電話對面傳來了笑聲,“小曲,老哥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就先掛了。”
“行,張老板你先忙。”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曲江放下了手中的手機,眉頭緊皺,他突然發現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這麽簡單。
能讓南縣張二老板如此說話,甚至不惜得罪鍾鼎這個南縣的財神爺,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曲江發現自己有點小瞧柏來賭場了。
一個從滇城來的勢力居然能有江都高層的關系,這讓曲江臉色凝重起來。
事情突然變得棘手起來。
柏來賭場被掃了一次,足以掙回鍾鼎的面子,可柏來賭場沒有得到鍾鼎的允許便再次正常營業,而且官方毫無動靜。
這會讓江湖上的人怎麽看?
如果鍾鼎不動手,不徹底的打沉柏來賭場,南縣江湖的格局將會發生變化。
鍾鼎的一言堂將會被打破,鍾鼎不再是隻手遮天,這是曲江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如果到時候軍哥,大佬回來一看,大本營居然被人偷了,曲江簡直不敢去想象軍哥和大佬會怎麽看待自己。
所以,無論如何,曲江必須將柏來賭場打沉!打得他們不敢開業!
這無關其他,隻為鍾鼎在南縣的威信。
南縣官方這邊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既然大家都是混江湖的,那就用江湖的手段來解決。
想到解決辦法後,曲江咧嘴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小莊。”
在外面和兩個漢子聊著天的莊維突然聽到江哥的呼喊,嘴裡應了一聲,連忙推門進去。
“怎麽了,江哥。”
“召集兄弟們,準備好家夥事,等我消息。”曲江話音一落,莊維表情立刻變得興奮起來,雙眼冒光。
這是有活幹了啊!
“好嘞!”
莊維應了一聲連忙轉身離開辦公室。
看著莊維離開的方向,曲江雙眼中一抹狠辣浮現,“這裡是南縣,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就在曲江這邊讓莊維去召集人手,準備用江湖上的手段解決問題時,一條勁爆的消息直接點炸了整個南縣江湖。
朱家三兄弟死了!
死狀極為的淒慘,渾身上下都被捅透了!
一張臉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如果不是有熟悉的人認出了朱家三兄弟身上的紋身,恐怕都沒人知道這三個面無全非的人是誰。
朱家三兄弟居然死了!
而且死狀讓人看了,忍不住產生後怕,實在是太慘了。
朱家三兄弟的死,一看就是仇家乾的。
誰有這個本事?
幾乎明眼人心裡都清楚,這個矛頭毫無疑問的全都指向在鍾鼎打壓下,依然敢毅然決然開業的柏來賭場。
朱家三兄弟混跡江湖,不可能沒有仇家。
可是這麽多年,有能力報復的早就已經報復了,除了柏來賭場有這個能力外,眾人都猜不到誰有能力能一次性把朱家三兄弟都給弄死。
要知道,柏來賭場可是敢在鍾鼎的打壓下,依舊開業的賭場。
而且再次開業,官方居然毫無動靜!
沒有人知道柏來賭場的背景,一時間江湖上鶴唳風聲,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接下來鍾鼎的動作。
所有人都堅信,鍾鼎絕對會有動作,這是毫無疑問的。
鍾鼎是南縣的地頭蛇,而柏來賭場毫無疑問就是闖入的猛虎。
還沒有明確動手的曲江在收到朱家三兄弟的死亡消息時,整個人也是微微一愣。
在南縣勢力不小的朱家三兄弟就這麽死了?
甚至連一點浪花都沒掀起來,死得悄無聲息。
甚至連他們下面的兄弟對三人的死訊都表示很懵比,完全不明白,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人,怎麽一大早就死了!
時間線推回昨夜......
朱老二在南縣能混跡起來靠的可不僅僅只是心狠手辣。
還是那句話,沒腦子的都已經死了。
朱老二的實力在現如今的南縣算得上第一梯隊,在南縣的礦山都被鍾鼎沙石包攬之下,他靠著賭場這門偏門,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
在撈賭場這門偏門弄到幾分錢後,朱老二很大方的散財出去,這也是為什麽從來沒有官方的人來查過他的賭場。
在柏來賭場開業前夕,朱老二接到了一直以來享受著自己供奉的老板的電話。
對方的電話言簡意賅,讓朱老二向柏來賭場服輸,對方後面有大人物,不是朱老二玩得過的。
傳達了這個消息給朱老二後,對面更是嚴厲的警告朱老二別把和自己有關系的事情透露出去,還讓他最近別聯系自己。
說完後對面壓根不給朱老二說話的機會,便掛斷了電話。
朱老二放下電話,心裡很是震驚。
要知道,剛才來電話的人,雖然比不上南縣的大老板,二老板,但在南縣官方這個圈子裡,還是有一定能量的。
能讓對方露出如此表現,朱老二怎麽可能不震驚,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似乎踢到了鐵板。
朱老二開始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真正的得罪過柏來賭場的老板。
仔細想了一圈,朱老二發現自己並沒有親自出面得罪過柏來賭場。
關於柏來賭場被官方查,都是鍾鼎做的,和他朱老二沒有半毛錢關系。
再說了,朱老二那日去找曲江, 可沒讓任何人知道。
這就是朱老二的謹慎之處。
狡兔還知道三窟呢,朱老二既然決定借刀殺人,怎麽可能讓自己暴露牽扯進去。
想了一圈後,朱老二發現其實自己和柏來賭場並沒有發生過任何的實質性衝突,唯一的衝突可能就是柏來賭場把朱老二的表叔打進了醫院。
而對此,朱老二還沒來得及有任何表示呢。
想通之後,朱老二決定親自去一趟柏來賭場,和對方的老板談一談。
朱老二能混到這個程度,真的不是徒有虛名。
他明知道柏來賭場的出現會斷送自己的生意,居然還有勇氣願意和柏來賭場談。
說好聽一點是談,實際上是朱老二讓步。
不得不再次誇讚一句,朱老二確實是一個難得清醒的人才。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
朱老二居然能夠容忍下自己的生意被人搶走,這如何不讓人驚歎朱老二的隱忍。
朱老二的認知很清楚,連自己一直供奉的老板都傳來了消息,這件事不是他能解決的。
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確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朱老二相信鍾鼎的實力,也相信鍾鼎絕對不會允許柏來賭場在南縣開起來。
鍾鼎的威望遠不是柏來賭場能比擬的。
鎮南王的名號可不是吹噓出來的。
在南縣,鍾鼎就是天!
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這一條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