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君從來不是一個整日隻知兒女情長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在這個桀驁男人的眼中,山河永存。
他所追求的不斷往頂峰攀登,為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可以站直了活下去!
為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何為隨心所欲?
用最直白的話來說,隨心所欲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李鎮君想去嘗試一下兩世都從未體驗過的,因為他想,所以就做了。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
穿著一件短袖的馮立身臉色平靜地走在南縣大街上。
位置雖然暴露了,但是他的長相卻沒有暴露,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他可以放心大膽的走在街上。相反若是他在這大熱天的還裹得嚴嚴實實,帶個帽子,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有問題。
馮立身慢慢朝前走著,像個沒事人一樣,他的目標是前面街頭的電話亭。
馮立身走著走著,開始往街邊走去,他看似無所事事,實則一雙眼睛時刻都在注意著周圍。
警惕已經刻進了這個男人的骨子裡。
快要走到電話亭時,馮立身止住了腳步,接著他往街道一邊的人行道走去,走到邊上後,馮立身從褲兜裡摸出一包很廉價的彩蝶香煙。
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馮立身摸了摸身上,發現沒有帶火柴,他左右看了看,尋找著周圍抽煙的人。
沒有找到人,馮立身把含在嘴裡的煙又放回了煙盒中。
馮立身低頭把煙盒放進褲兜裡,目光卻環視了一圈周圍。
抬起頭,發現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後,馮立身才邁步朝著電話亭走去。
警惕使然,馮立身每次做事之前都會將後路想好。
來到南縣,馮立身幾人並未立刻動手。
作為一名拿錢吃飯的西北狼,馮立身自身絕對夠硬,夠專業。
位置暴露,老鬼他們的情況馮立身絲毫不清楚,他也沒有想過聯系老鬼他們。
當這種眾人分開不清楚對方的情況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放棄。
一旦其中一個人被抓住,很有可能會暴露另外幾人,直接放棄才是最好的辦法。
這就是馮立身的處事之道,他絕對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現在錢到手了,馮立身準備離開。
從位置暴露的情況來看,對方在南縣應該很有能量,位置暴露得太快了,對方的能量有些超乎馮立身的想象。
現在他要離開,從公家的路子出去,風險太大。
所以他需要一輛車,一輛可以離開南縣的車。
從南縣本地的勢力手中買車,這種愚蠢的事情馮立身不會去做。
只要他前腳剛走進賣車場,說自己要買車,可能後腳賣家就會把他賣了。
馮立身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他需要外來的車輛。
馮立身十五年的職業生涯為他積累了不少人脈。
馮立身取下電話,余光左右瞥了眼,然後從兜裡摸出硬幣投進投幣口。
“喂,誰?”
聽到話筒裡傳來的聲音,馮立身聲音低沉:“是我。”
“老馮?!”
“嗯。”
“什麽事,你說。”
“我現在在江州南縣,我需要一輛車。”馮立身低沉說道。
“沒問題,三天之內到。”
電話對面答應得很快,沒有問原因也沒有談價錢,看樣子似乎是馮立身的老朋友,十分熟悉馮立身的風格。
此時在一棟低矮的居民樓內,莊維望著下面電話亭內的身影,扭頭看了眼老鬼。
在老鬼的點頭之下,莊維對身後的漢子擺了下手。
得到莊維的示意,只見一漢子恭敬點頭,轉身離開。
老鬼和馮立身合作過不止一次,他對馮立身不敢說很熟悉,但是絕對算得上了解。
其實老鬼心裡有一件事,一直都未對任何人說。
曾經老鬼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之所以走上走條路,是因為親眼見證了一場凶殺案,而這起凶殺案的主角正是馮立身!
老鬼從那之後不斷大廳,聽說了不少關於馮立身的事跡。
後來,在機緣巧合之下,老鬼被馮立身找上,然後一起合作。
老鬼對馮立身有一絲崇拜,他一直都在研究馮立身,所以當他面對沉江的威脅時,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馮立身的性子像猛虎,總是獨行,他不會為了救一個一起做事的人而讓自己陷入危險。
正是因為清楚馮立身的性子,老鬼把這一切說出來毫無壓力。
恐怕馮立身自己都沒想到,老鬼居然會如此了解自己。
在老鬼的指引下,整個南縣的電話亭此時都有人盯著。
經過老鬼的判斷,莊維帶著老鬼來到了馮立身最可能來的電話亭。
果不其然,馮立身居然真的來了!
當老鬼看見馮立身的那一刻,心裡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馮立身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十五年的職業生涯,居然會被一個和自己合作過幾次的家夥摸透,並且還將他賣了!
電話亭內,馮立身余光瞥見了一個正朝這邊走來的男人。
馮立身目光隱晦的盯著走過來的男人,當他注意到男人的目標就是電話亭時,他嘴上說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走過來的男人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含在嘴裡,摸了摸褲兜沒有摸出打火機,正好見馮立身掛斷了電話,他開口說了句。
“哎,兄弟,借個火。”
馮立身從電話亭裡退出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也沒有火。”
馮立身說這話時,目光隱晦的掃了一眼男人的雙手。
“哎,兄弟,借個火而已,不用這麽小氣吧。”男人皺眉說道。
馮立身目光瞥向男人身後,掃視了一眼周圍。
一瞬間,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從後腰摸出火器,朝著面前的扣動了扳機。
刺耳的槍聲瞬間整條街都被驚動了,而站在馮立身面前的男人應聲倒地,滿眼的難以置信。
馮立身在看到男人的雙手時就已經警覺起來,當他的目光掃向周圍時,注意到幾個不同方向往這邊靠近的漢子,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暴露了。
馮立身下手很果斷,摸出火器直接開乾。
面前的男人倒下後,馮立身抬手就朝遠處的幾個漢子開了幾槍。
一時間,大街上聽到槍聲的路人紛紛被嚇得慌忙逃竄。
而幾個鍾鼎的漢子見暴露,一個個皆是悍不畏死地朝著馮立身追去。
馮立身扣動了幾次扳機後,很果斷的轉身就跑,直接拐進了一個巷子裡。
馮立身選擇這個電話亭的原因就是因為附近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巷子,若是被發現他可以瞬間逃離。
一直在一棟樓內觀察著下方的莊維,看見馮立身果斷的開火逃走,眉頭一皺,心裡微微有點驚訝。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警覺果斷。
“人都散出去,今天必須給我抓到他,不論死活。”莊維厲聲開口,眼神中盡是凶悍之色。
馮立身的行為激起了這個繼曲江之後,被南縣三教九流稱為鍾鼎第一打手的凶悍。
隨著莊維這句話,一旁的幾個漢子皆是恭敬點頭:“明白!”
緊接著,幾個漢子相繼離開,房間內就剩下老鬼和莊維。
老鬼看著他們的令行禁止,厲風厲行,盡管早已經見識過了,但心裡還是很震撼。
他從未見過像鍾鼎這般令行禁止的江湖人。
實際上,老鬼入這一行並不算太久,也就幾年罷了。
更為準確的來說,老鬼壓根就算不上是一頭真正的西北狼。
這也是為何馮立身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他的原因之一。
見到所有人離開,只剩下自己和莊維,而且他並沒有被捆著手腳,他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莊維突然開口來了一句:“這件事解決,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說著,莊維扭頭看了眼老鬼。
在莊維帶著幾分凶悍的目光下,老鬼身體微微一僵,本來活絡的心思瞬間熄滅。
他有一種預感,只要自己敢做出剛才心裡所想的事情,自己絕對會死得很慘。
這種預感非常的強烈。
在莊維目光的注視下,老鬼像個乖巧的寶寶一樣點點頭,心裡的小心思瞬間消失不見。
既然有活下去的機會,何必自己去拚呢。
這樣一想,老鬼心裡一下就豁達了。
在莊維一聲令下,埋藏在各個電話亭的鍾鼎漢子們開始朝著這邊湧來。
而此時在另一邊。
柯遠軍親自帶隊,除開莊維那邊調動的人手外,鍾鼎幾乎全員出動,全都準備好了家夥事,跟著柯遠軍朝柏來賭場而去。
這一消息放出來,整個南縣江湖瞬間爆炸。
他們就知道,鍾鼎怎麽可能會認輸服軟,怎麽可能允許有人挑釁他的地位。
果不其然,柯遠軍一回來,直接決定重拳出擊。
而此時周家成剛把自己弟弟的屍體整理好,送上了開往滇城的車。
當周家成接通電話後,聽到電話裡傳來的消息時,無論何事臉色一向平靜的他在瞬間變了臉色,平靜的表情變得猙獰,就像領地受到侵犯的雄獅一樣,怒不可遏。
“打!給老子狠狠的打回去!”
周家成衝著電話嘶吼道。
“少爺!您快回來啊!兄弟們完全頂不住,頂不住......啊!”
聽著電話裡嘈雜的打砸聲和慘叫聲,周家成表情猙獰,開口怒喝道:“回去!現在立刻回去!”
跟著周家成的幾個漢子立刻行動起來,上車便發動向柏來賭場的方向而去。
柏來賭場沒了,徹底的沒了。
在柯遠軍親自帶隊之下,柏來賭場的一切說一句廢墟也毫不誇張。
至於那些賭徒們,柯遠軍直接放話,讓他們全部滾蛋,以後南縣不會再有“柏來賭場”四個字的存在。
柯遠軍下手極狠,但凡是柏來的員工,全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偶爾抽搐一下,喉嚨中發出壓抑痛苦的低吼。
至於賭徒們,柯遠軍倒是沒有對他們動手,只是驅逐他們離開。
來柏來賭場玩的也有一些是專門慕名外地來的豪客。
見此一幕,一個個心裡暗自驚駭,同時有些疑惑柯遠軍是誰,居然如此凶悍。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清楚,有從江州其他地方來的豪客知曉柯遠軍是鍾鼎的人後,頓時便了然於心。
鍾鼎可不僅僅只是在南縣、豐城和江都才出名,在整個江州,但凡是和江湖有點關聯的人都聽說過,江州崛起了一個新的巨無霸,名為鍾鼎。
周子蓉看見跟在柯遠軍身邊的曲江時,有點驚訝。
自從上次和曲江單獨對賭,知道他完全不懂千術後便失去了興趣,至於賭場最後那一把豹子,她完全當成了曲江的運氣。
沒想到今日居然再次看見曲江,只不過身份轉變得有點快。
從客人的身份變成了砸場子的人。
周子蓉聽見旁邊兩個豪客的小聲交談,越聽心裡越驚訝。
雖說周子蓉也屬於三教九流中的一員,但她幾乎都是混跡在賭場上,江湖上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也從來沒有主動去了解過。
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鍾鼎”,也是第一次知道“鍾鼎”在江州勢力居然如此恐怖,簡直和滇城那位土皇帝在滇城的地位能相提並論了。
曲江居然是鍾鼎的人,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是高層。
周子蓉看向曲江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異樣的色彩。
在周子蓉看見曲江時,曲江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嫵媚女人。
只是這個時候是辦正事的時候, 而且柯遠軍已經下令,把這些賭徒都驅趕了出去,周子蓉自然也不例外。
在幾個鍾鼎漢子的驅趕下,所有人都連忙快步離開柏來賭場。
“軍哥,周家成不在,我已經問清楚了,他去送他弟弟去了,他已經得到消息,肯定在趕回來的路上。”
曲江恭敬地對柯遠軍說道。
柯遠軍點點頭。
曲江很有眼力見的立刻讓人去拿了一根椅子過來。
椅子拿來後,柯遠軍就這樣大馬金刀地坐在柏來賭場大廳正中央,曲江昂首挺胸站於柯遠軍左手後側半步的位置。
而其他一個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彪悍漢子則是筆挺著腰杆,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放置於身前,兩排人馬整齊劃一的從大廳門口的位置一直向裡延伸。
此時這副場景看得令人心神震撼,特別是被驅逐離開柏來賭場的一眾賭徒。
愛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
當有人扭頭恰好在關門之前看見了裡面的場景,頓時震撼得腳下步子都是下意識的一滯。
隨著柏來賭場的大門被關上,目視到剛才裡面畫面的賭徒依舊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就是鍾鼎嗎!
剛才的那副畫面恐怕會一輩子都銘記在他們的心裡。
或許在多年以後,酒後茶余時會感慨幾分,談談當年看見的這震撼一幕。
只是那時的鍾鼎,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巨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