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哥!亮哥!”
還是皮二,還是一樣的語氣,還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樣。
“亮哥!出大事了!”
陶亮聞言,猛地一下站起來,手中的撲克牌往地上一甩,瞪著皮二,厲聲問道:“是不是武劍又帶人來了!”
“焯!張老二!給老子把兄弟們全都叫上,今天必須見見血才行!”
“好嘞亮哥!我現在就去叫!”張老二應道,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不,不,不是!”
皮二一臉著急,累得氣喘籲籲,連忙回應道。
“不是,亮哥!不是武劍,是,是官方的人!”
“什麽?官方的人?!”陶亮眼睛一瞪,難以置信。
張老二的腳步也是一止,扭頭盯著皮二。
官方的人?!
如果說是武劍的人,張老二還敢真刀真槍的和對方做過一場,可是官方的人,給張老二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手。
這裡是龍國,誰敢對官方的人動手!他張老二又不是流竄的悍匪!
“對,亮哥就是官方的人。”
皮二氣喘籲籲點頭應道,一臉著急。
陶亮眉頭緊皺,昨天關於碼頭髮生的事情陶亮並未告訴董老漢,而且他明令禁止,不準任何人告訴董老漢。
董老漢為了下面的兄弟們都操心了大半輩子,現在董老漢幾乎已經處於隱退的狀態,陶亮並不想還讓董老漢操心。
現在碼頭上的事情都是陶亮在做主。
“亮哥,怎麽辦?”
不僅只是皮二手足無措,張老二剛才義憤填膺的氣焰也完全熄滅。
倆人都六神無主的看著陶亮。
陶亮緊皺眉頭,不由得想到昨天武劍離開時說的話。
官方的人突然來,絕對是武劍搞的鬼!
“亮哥!這件事情絕對是武劍搞的鬼!要不我直接帶兄弟去辦了武劍!大不了老子一命賠一命!”張老二也不是傻子,昨天武劍帶人來,今天官方的人就來了,要說不是武劍從中作梗,打死張老二都不信。
聞言,皮二就算反應再慢也反應了過來。
“亮哥!要不讓我和二哥一起去吧!”
跑江的漢子,沒點凶狠在身上怎麽可能。
跑江可不僅僅只是在江上跑而已。
這年頭,交通本就不發達,很多貨物都依靠著船隻來運輸,沒點本事在身上,誰敢到江面上混飯吃。
別以為就只有陸地上才有路霸,才有攔路搶劫的。
在龍國這片遼闊的疆域上,只有你想不到,絕對不會出現沒有的。
有一句話叫,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魔幻。
陶亮沒有瞪了一眼張老二和皮二。
“走,先帶我過去看看。”
陶亮說著就徑直往前面走去。
陶亮能讓眾人信服,有一點很重要,就是他的目光比很多人都要長遠,看得清楚很多東西,而不是像張老二倆人一樣,開口就是辦這個辦那個,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年代不同了,現在可不是曾經那個可以佔山為王的年代。
當陶亮來到碼頭時,見到了不少穿著製服的人,還有一幫漢子抱頭蹲在地上。
見狀,陶亮連忙快步上前,走到一個正在開口訓話,一看就是領導的男人身邊。
“寥所長,好久不見,您怎麽親自前來,我這些兄弟是犯了什麽事?”陶亮面帶笑容。
“亮哥!”
“亮哥。”
“亮哥......”
一幫抱頭蹲在地上的漢子見到陶亮來了,一個個眼睛一亮,開口叫道。
陶亮瞥了眼這幫漢子,面帶笑容的望著眼前穿著製服的男人。
男人年紀大概也是三十多歲的模樣,肩上扛著的星星陶亮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現場最高的領導。
男人名叫廖英傑,是江都碼頭附近這一片區域,基層事務所的所長。
“陶亮啊。”廖英傑扭頭看著陶亮,“你這些兄弟膽子不小啊,私自阻攔其他企業開工,聽說還要打人。”
廖英傑和陶亮是老相識了,倆人平常也不是沒有在一起吃過飯,相互間談不上很好的關系,但還是有幾分交情在的。
只是眼前這個局面,讓陶亮有點摸不著頭腦,特別是廖英傑說的話,他完全沒懂。
見陶亮有點疑惑的表情,廖英傑開口道:“老陶,你別給我說你不知道。”
“別人鍾鼎正常在碼頭開工,你的人不僅阻攔別人,還要打人驅趕,你這是要做什麽?真把碼頭當你自己家了,還不準別人過來。”
“廖哥,你這話我怎麽沒聽懂啊?”陶亮心裡很疑惑,廖英傑的語氣變化他能清晰的感受出來。
廖英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老陶,我也不跟你溜彎子,你和鍾鼎鬧衝突了對不?”
陶亮點點頭。
見狀,廖英傑壓低聲音繼續開口說道:“鍾鼎現在是上面的紅人,你不知道現在上面的政策,一切以經濟發展為主,鍾鼎可以推動江都的經濟發展,還可以創造就業崗位。”
“鍾鼎和上面的達成了協議,以後江都碼頭這一地界,全歸鍾鼎,以後碼頭由鍾鼎說了算,我這麽說你懂了吧。”
聞言,陶亮眉頭緊鎖,他還沒說話,廖英傑繼續說道:“老陶,不是老哥為難你,不幫你,鍾鼎集團是幹什麽的,你應該也了解過,就憑你和你這些兄弟,和別人作對,完全就是以卵擊石。”
“聽老哥一句勸,主動服輸,和鍾鼎集團好好談談,說不定以後你這幫兄弟還能在江都碼頭繼續端這碗飯吃,不然啊,你這幫兄弟怎麽辦?別意氣用事,上面都發話了,別人是正正規規,有紅頭文件的,這可不是耍賴充橫就能解決的事情。到時候如果鍾鼎集團真的發狠,你也別怪老哥。”
廖英傑說完後,拍了拍陶亮的肩膀,轉身向前走去,衝著一邊蹲著吵鬧的漢子怒喝一聲。
“吵什麽吵!再吵給我帶回去!”
陶亮站在原地沒動。
廖英傑說得非常清楚了,陶亮也聽得非常的明白。
正是因為如此,陶亮整個人站在原地,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如果武劍要帶人真刀真槍的做過一場,陶亮多少有點忌憚,但絕對不會害怕,也絕對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本就江湖中人,怎麽可能會害怕做過一場,可是現在武劍的出招讓陶亮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
和官方作對?
和官方做過一場?
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只要陶亮敢有任何一點動作,官方就敢立刻武裝鎮壓。
記住,這裡是龍國!
但凡有任何人敢挑釁官方的權威,迎接的必將會是“毀滅”!
鍾鼎集團有紅頭文件,換句話來說就是,鍾鼎集團在江都碼頭所做的任何事情背後都有國家來背書,而陶亮他們呢。
他們只是糾結著一群漢子,佔據了江都碼頭這個地方,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組織的團體罷了。
他們可以和江湖上的人叫板,和江湖上的人做過一場,可是唯獨在國家機器面前,他們沒有一絲反抗的權利。
這個局,陶亮破不了,完全破不了。
這麽多年來,陶亮他們一直都在江都碼頭討飯吃,要驅逐他們離開,這怎麽可能,很多人吃了一輩子碼頭上的飯,要是讓他們離開,他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從遠處駛來。
陶亮扭頭看去。
奔馳車開過來,穩穩的停在距陶亮不遠的地方。
後座車門打開,一個一身藏青色西裝的年輕男人邁步走下車,隨著男人下車,車上兩個西裝男人緊跟著下車。
看見車上下來的年輕男人,陶亮眼神中閃過一抹憤恨。
陶亮看見武劍的瞬間,武劍也看見了陶亮。
武劍只是冷笑一聲,並未理會陶亮,而是徑直向廖英傑走去。
“寥所長,辛苦你了。”
武劍走上前,滿臉笑容的和廖英傑握了握手。
“武總客氣,都是為人民服務。”廖英傑笑著回應。
“寥所長別叫我武總了,叫我小武就行。”武劍笑道。
“那行!我托大就叫你武老弟,你也別所長所長的叫我,我年紀年長一點,佔你一個便宜,叫我廖哥就行了。”廖英傑笑道。
武劍笑了笑,開口說道:“廖哥,麻煩你了。”
“沒什麽,一點小事而已,畢竟武老弟你們可是在為江都的未來發展做貢獻,在其位謀其職,老哥肯定大力支持你們工作。”
廖英傑說話很有水準,最少武劍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我代表鍾鼎集團先感謝一下廖哥。”武劍笑著說道,說完話音一轉,“廖哥今晚有空嗎?”
廖英傑回應道:“下班之後倒是沒什麽事情,怎麽了?有什麽事情?武老弟你盡管說,老哥給你辦妥。”
廖英傑語氣頗為豪爽。
武劍笑笑並未將廖英傑這話放在心上,官面上的話說都會說。
“廖哥,今晚我做東,到鍾鼎閣我們倆好好喝一個。”武劍說道。
廖英傑一聽鍾鼎閣,眼睛微微一亮。
鍾鼎閣的大名早已經火出了江都,甚至有不少其他城市的人慕名前來。
廖英傑早就聽聞鍾鼎閣的大名,但從未去吃過,憑借他這點工資,他進去恐怕一個月的工資就點得起一個素菜。
現在有機會,廖英傑當然不會拒絕,開口說道:“那老哥我就先感謝你了,帶我到鍾鼎閣見見世面。”
聞言,武劍和廖英傑相視笑了起來。
“廖哥你先忙,不用管我,晚上你直接到鍾鼎閣來就行,我恭候大駕。”武劍笑道。
“行,那就麻煩武老弟了。”廖英傑笑著回應了一句。
武劍和廖英傑寒暄了兩句後,武劍轉身朝著一邊站在原地的陶亮走去。
陶亮看見武劍和廖英傑相談甚歡的模樣,眼神很複雜。
他知道,結局已經注定,不管他怎麽掙扎,就算他現在讓人把武劍弄死,解決也不會改變。
陶亮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在國家面前,他們這種人還真的連一點浪花都掀不起來。
或許在平常外人面前,陶亮他們意氣風發,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做什麽?
什麽都做不了。
“陶老大,又見面了。”武劍走過來,臉上掛著微笑。
陶亮收起眼神中的複雜,冷著一張臉,“武總,還真是好手段啊!厲害!厲害啊!不管江湖規矩,居然還牽扯上官方,不知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江湖上的大夥會怎麽看待你。”
“到時候您的名號,可就不這麽管用了。”
陶亮冷著臉,不屑笑了一聲,似乎很看不起武劍這種行為。
不過確實,武劍這種行為已經破壞了江湖規矩。
江湖事江湖了,這一直都是江湖上的規矩,誰若是因為江湖事而主動向官方打“小報告”,那必將遭受江湖人的唾棄,不管是什麽人,聲望必將墜落低谷。
而且還會遭受江湖漢子一致的反對。
面對陶亮這番話,武劍笑了笑,他的這話在武劍的眼中顯得很無力,完全就是弱者企圖通過語言而“脅迫”強者一樣。
對武劍來說毫無威懾力,和無病呻吟沒有任何區別。
“陶老大,你混了這麽久,怎麽越混越回去了?”武劍開口就是諷刺,聽得陶亮怒目圓瞪,心中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漲。
“什麽是規矩?規矩都是強者制定的,弱者只需要遵守規矩,才會拿規矩說事。”武劍睥睨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比他大,混得比他久的江湖漢子。
“更何況,我破壞江湖規矩了嗎?我做什麽了?”武劍聳聳肩,嗤笑說道,“陶老大,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
“我現在的身份是鍾鼎地產的cEo,我一個商人面對你們這些江湖混子的威脅,不向國家尋求保護,難道還跟你一樣,叫一大幫人,拿著幾把火器和你火並?”
“開什麽玩笑!”
武劍笑了起來,笑聲聽在陶亮耳中格外的刺耳。
沒等陶亮開口說話,武劍笑容收斂,臉上露出一抹凶狠。
“陶老大, 時代變了,你不會覺得現在還是八十年代,誰手中的火器多就聽誰的吧?醒醒吧,按照你這個樣子下去,你這幫兄弟不是進去蹲苦窯就是埋進黃土,都什麽年代了還打打殺殺呢!”
武劍的這番話滿是嘲諷,讓陶亮聽得太陽穴不斷的跳動。
“老子特麽的弄死你!”陶亮身旁的張老二說著,就準備上前動手。
還沒等他上前一步,不遠處的廖英傑望著這邊,伸手指著張老二:“你特麽的叫什麽!弄死誰!老子在這裡,你要弄死誰!給老子抱頭蹲下!立刻蹲下!”
陶亮連忙一把拉住張老二,臉上堆著笑容扭頭衝廖英傑說道:“廖所長,誤會誤會!我這兄弟開玩笑的!”
廖英傑沒有理會陶亮,而是把目光看向武劍。
武劍扭頭笑道:“沒事,廖哥,你忙你的吧,我和陶老大在這吹會牛。”
廖英傑聞言,看了眼張老二,然後把目光放在陶亮身上,意味深長得開口說了句:“陶亮,把你手下的人看好,這種玩笑別隨便亂開。”
“明白明白!”陶亮連忙點頭。
廖英傑扭頭不再看這邊,陶亮壓製住自己心裡的怒火,眼神很是複雜的看著武劍。
就剛才廖英傑的反應,陶亮就看出來了很多東西。
武劍並未理會陶亮身邊兩個家夥想刀自己的眼神,笑呵呵地衝陶亮說了句。
“陶老大,機會我是放在你手上的,可惜你自己不要,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