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乃至往後的千禧年間,火器這東西都挺常見的。
也就是在九六年火器管理法出台後,火器開始大規模的被收繳,但凡私藏的逮到少不了進苦窯去進修幾年。
在那個野蠻生長的年代,遠不是現在的和平年代能夠想象的。
就如現在,陶亮手裡握著一把五連噴,而在他身後十幾個漢子手中都拿著長火短火。
只要陶亮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在光天化日之下開火。
人不狠,站不穩。
江湖人,靠的便是一個“狠”字。
面對武劍的挑釁,陶亮很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緒。
“武劍,武總!”
“不知道武總帶人到碼頭來是有何事?難道武總不知道碼頭這一地界是,我陶亮說了算嗎!”
陶亮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
陶亮又不是沒有腦子的傻缺,如果沒有必要他怎麽可能大庭廣眾,光天化日之下開火啊!
一旦開火性質就不一樣了,官方那邊先不說,單是一個李鎮君,陶亮就過不去。
陶亮雖然暗地裡並沒有覺得李鎮君有多麽的厲害,但他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動了武劍,恐怕時候會便得很麻煩。
而且,董老漢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陶亮,絕對不允許他同鍾鼎集團的任何一人交惡。
陶亮很聽董老漢的話,這麽多年一直都在碼頭。
可是現在武劍都帶人來碼頭搶奪“地盤”了,陶亮怎麽可能退讓!
“哇!陶老大不愧是陶老大!真厲害啊!”武劍表情誇張,語氣也用一種極為誇張的語氣。
“陶老大太厲害了吧!陶老大你不說的話,我一直以為碼頭是屬於國家的呢!原來碼頭是屬於陶老大的啊!”
“嘖嘖嘖!陶老大太厲害了,這種話居然都敢說出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陶老大要佔山為王,擁兵自重,割據國家的土地呢!”
殺人誅心!
武劍這話一出,陶亮臉色巨變!
悠悠眾口!這種話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不僅是要掉腦袋,恐怕是要株連九族啊!
改開開放都多少年了,當初最大的土匪都被打倒了,現在還有人敢“擁兵自重”?
這特麽簡直就是老太婆推板板車,在找死啊!
“武劍!少特麽在這裡亂放屁!老子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陶亮也顧不上和武劍假客套了,直接就破口大罵。
這種話要是被傳到有心人耳中,他陶亮絕對逃不掉!
身處的地位不同,面對的東西也不同。
如果陶亮只是一個小混混,這種話隨便說,就算是傳到了上面人的耳中,大家也只是笑笑罷了,但是陶亮現在以這種身份地位說出這種話,那可就不是僅僅開玩笑了,很危險的!
八十年代的肅殺之風,可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因為陶亮一句話,便再次在江都掀起肅殺之風的話,陶亮肯定會被無數三教九流罵死。
武劍微微一笑,並未因為陶亮的大罵而動怒。
在李鎮君的強製要求下,武劍身上的變化還是很明顯的。
如果是之前的武劍,現在恐怕直接便和陶亮幹了起來。
武劍的脾氣一向都很火爆。
“陶老大,說沒說過,大家都聽著的,你是堵不住悠悠眾人之口的。”武劍微笑著。
看著武劍臉上的微笑,陶亮心裡很憤怒,恨不得直接抬起手裡的五連噴將他的臉打爛。
“武劍,你別特麽在這裡亂放屁,老子也不是嚇大的,有本事你就讓官方的動手,來把老子當成座山雕繳了。”陶亮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衝著武劍不屑叫罵道。
武劍聳聳肩,“陶老大啊,不是我武劍看不起你,你和座山雕還真沒有可比性。”
聞言,陶亮臉色一滯,後槽牙都差點乾碎了。
武劍的話,差點讓陶亮沒忍住破防。
武劍這張嘴還真是夠毒的。
陶亮深吸了幾口氣,握著五連噴的手都在輕微顫抖。
“武劍,我特麽隻說一句,把你的人全給老子弄走,今天這件事就算了,不然手底下見真章!”陶亮咬牙切齒,極力的克制著自己暴怒的情緒。
“亮哥!”
跟在陶亮身後的漢子開口叫了一聲,陶亮一抬手,他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武劍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微微昂頭不屑俯視著陶亮。
“老子給你一個面子,叫你一聲陶老大,不給你面子你特麽算個什麽東西?真以為在碼頭這塊混了不少時間很不得了?告訴你,陶亮,今天只要你敢動一下,我保證整個碼頭的所有人,不論是誰,都得付出代價。”
武劍此話一出,陶亮身後的一眾漢子臉上皆是露出憤怒的神情,武劍這是完全沒有把在場所有人放進眼裡啊。
“你特麽在賭我,是吧?”陶亮咬牙切齒,握著五連噴的手輕微顫抖著。
陶亮很清楚自己一旦動手會是一個什麽結果,一旦動了火器,這件事可就不是光嘴上吵吵了。
“對,我就是在賭你。”武劍嘴角一咧,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微微湊近陶亮,輕聲說道:“我武劍就是特麽的賭你陶亮不敢!”
還有什麽話能比武劍的這句話對江湖中人的殺傷力更大。
江湖人,混的就是一個面子。
陶亮氣得渾身都在輕微顫抖,手中死死握著五連噴。
陶亮真的恨不得直接舉起五連噴將武劍這張令人厭惡的嘴臉打爆。
可是,他不能!
武劍賭對了,陶亮他不敢。
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能。
一旦他動手,這件事情將會上升到一個完全不同的高度。
陶亮不怕打死武劍,大不了自己拿命去填,一命抵一命。
可是,陶亮不是一個人,他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是他必須為跟著他的兄弟考慮,必須為董老漢考慮。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武劍,你真當老子不敢動手,大不了老子拿命賠給你!”
陶亮是江湖人,江湖人臉面最重要!
今天,他陶亮如果服軟,那他以後在眾人眼中的威望會大打折扣,以後帶人可不好帶,即便有董老漢的影響在。
武劍咧嘴一笑,此時武劍臉上的笑容和陶亮盛怒的表情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反差。
“你不會的。”武劍咧嘴笑著,“你很清楚,如果你動手,這個碼頭將再也沒有你們生存的地方。”
陶亮臉色陰沉,武劍說得沒錯,他不會動手,動手的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我大哥都來親自拜訪了,為什麽你們就是不願意和平解決,非要動刀動槍呢。”武劍聳聳肩,絲毫未把陶亮放在眼中。
“現在,帶著你的人離開,還有,以後碼頭鍾鼎說了算。”武劍嘴角一咧,露出笑容。
這個笑容被陶亮看在眼中格外的刺眼。
“唰!”
陶亮動了。
他手猛地抬起,五連噴直接懟在了武劍的頭上。
見此一幕,武劍身後的一眾鍾鼎漢子各個皆是一動,武劍連忙抬手,示意眾人別人。
一眾鍾鼎漢子立刻止住動作,一個個對陶亮怒目而視。
與此同時,陶亮身後的一眾漢子隨著陶亮的動作也紛紛動了起來。
手中握著火器的一個個漢子皆是把火器舉起來,對準一眾手無寸鐵的鍾鼎漢子。
“亮哥!你發話吧!弄死他們,把他們全部沉江!”
陶亮身後一漢子惡狠狠地叫道。
陶亮沒有說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武劍。
武劍臉上的笑容收斂,目光變得冰冷。
面對額頭上冰涼的觸感,武劍眼神中一絲害怕都沒有出現,他冷著臉,輕聲說道:“陶老大,你想清楚了?”
“機會我就給你一次,打死我,如果你不打死我,你們這幫人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碼頭。”
武劍的話讓陶亮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動了幾下。
陶亮三十來歲的年紀,經歷過的,見過的人不在少數,可是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十歲有余的年輕人,讓陶亮心底發寒。
陶亮沒有從他的眼中看出一絲害怕,有的只是刺骨的寒意。
火器頂著頭,沒有人不怕,即便是陶亮自己也怕,可眼前武劍眼神中竟然真的連一絲害怕都沒有。
武劍的表現讓陶亮心底發寒。
看樣子,這次鍾鼎的打定了主意要拿下碼頭啊!
讓出碼頭,這是陶亮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打死武劍,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動手,事情才真的沒有挽回的程度。
“亮哥!讓我來打死他!大不了老子把命賠給他,一命換一命!”陶亮身後一精壯漢子開口怒喝道。
說著,他就想上前來,陶亮一抬手阻止了他。
“陶老大,想清楚了嗎?”武劍語氣滿是冰冷。
陶亮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五連噴放了下來。
“滾,帶著你的人給我滾。”陶亮低喝道。
武劍笑了,笑得很開心。
“看樣子你已經選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做過一場吧。”武劍笑著說道,轉身徑直離開。
隨著武劍離開,一眾西裝漢子也緊隨著離開。
目視著武劍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後,陶亮才一招手,幾個漢子立刻上前將鍾鼎拉起來的隔離開撕開。
“大家繼續工作。”陶亮說了句,然後把手中的火器遞給張老二。
“把家夥事都拿回去藏好。”
“亮哥,要不把火器都給下面的兄弟發下去吧,看這個樣子,鍾鼎恐怕要動手啊。”張老二擔心地說道。
“不用,都放好,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動火器。”陶亮一臉嚴肅。
見狀,張老二點頭,應了句:“明白,亮哥。”
說完張老二便帶著人拿著火器離開。
看著張老二離開後,陶亮抬頭看了眼剛才武劍上車的位置。奔馳車已經駛離,不見蹤影。
陶亮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而且這種預感非常強烈。
陶亮心裡很清楚,自己這些苦哈哈和鍾鼎集團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如果說是李鎮君當初初入江都的時候,陶亮會毫不猶豫的動手,並且會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帶人將李鎮君所有人都徹底打死然後沉江。
可是現在,時局不同了。
身份地位的變化,遠不是陶亮想的那麽簡單。
從董老漢拒絕李鎮君好意的那一刻,陶亮他們的命運其實就已經注定了。
董老漢終究還是老了。
人老了,看不清楚局勢了,還以為是曾經的江湖呢......
奔馳車上。
坐在後座的武劍拿著電話。
“對,林老板,麻煩你了,有空鍾鼎閣我坐莊,不醉不歸。”
“好,感謝!那林老板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武劍滿臉笑容地說著,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武劍臉上的笑容收斂,眼底一抹狠辣一閃而逝。
“陶亮,時代變了......”
剛才武劍打電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江都警務系統的頂頭大老板。
整個江都警務系統,林老板說了算。
鍾鼎集團在李鎮君的有意下,並未和官方套得太過於緊。
李鎮君深知,靠得太緊對鍾鼎集團可能一時很有利,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官方上的人調動,鍾鼎集團往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無關其他,即便鍾鼎集團並未加入所謂的派系,但悠悠眾口,能坐到上面位置的有哪個人是傻子。
李鎮君不想當白手套,鍾鼎集團與官方也沒有過多的糾纏,更多的是雙方合作,實現共贏。
而且,李鎮君一直都在暗中布著局, 擁有先知先覺的李鎮君怎麽會放棄這麽好的布局機會呢。
別人都不知道,只有李鎮君知道,這就是絕佳的機會!
李鎮君把碼頭的事情交給武劍處理,隻對他說了一句話,用明面上的手段一次性解決,讓對方翻不起風浪來。
武劍在江都學習這麽久,耳讀目染之下懂了很多,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身火爆脾氣,一遇到什麽事情就想著使用暴力解決的年輕小子了。
武劍本來是還想給陶亮一個機會的,可惜他不珍惜,既然如此武劍就隻好下狠手了。
官方動手可不是街頭小混混打架,陶亮面對官方是真的連一絲風浪都掀不起來。
面對武劍,陶亮敢動火器,可是面對官方的人,陶亮還敢動火器的話,那就不是江湖事了,而是在挑釁頭頂的青天,他面對的也不是武劍他們,而是官方的武裝鎮壓。
在這個古老的國度,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挑釁官方的存在!
這是絕對的禁忌!
誰若是敢犯,必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這不是開玩笑,任何一個江湖人都知道,在江湖上混得再好,再牛13,面對穿著製服的都要乖,誰敢不乖誰敢炸刺,有的是罪受!
江湖,混到頭最多得到一些錢財罷了。
李鎮君不會踏上這條路,但是他需要擁有這條路的話語權,他不走這條路,但是誰要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必須要向李鎮君交“保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