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開心得拉著爺爺的手來到了鎮上,這也是他第一次離開那個小山村,鎮上的房子都看起來高高的,而村裡隨處可見的茅草屋這裡卻很少。
潔白的牆面和漂亮的紅瓦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李欣彤的學校,這時剛期末考完試,伴隨著鈴聲響起,這群剛考完試的學生們就拎著書包跑了出來,準備開始兩個月美好的暑假。
李欣彤背著一個鼓鼓的書包,兩隻手抱著用一塊破布簡單扎住的被褥,氣喘籲籲得走了出來。
李清河看到姐姐出來了趕緊揮舞著自己的小手頗為開心得喊道:“姐,姐,這裡這裡。”
李欣彤聞言望了過去,因為她回去收拾被褥出來比較慢,這時候校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一眼就看到了李清河和爺爺。
李欣彤走過來手上一松,被褥就掉落在了地上楊起了一陣灰塵,伸開雙手擁抱道“爺爺,想死你了,我爸媽怎沒來借我呢?”
因為她要考試,李建國兩人進城失聯也沒人告訴她。
“走,先回家吧,天不早了。”
李清河伸手想把李欣彤的行李提起來,結果弄了半天愣是沒怎麽提動,李欣彤接著提起來,然後誇了一下李清河,雖然沒有幫到自己,但弟弟有那份心就很不錯了。
李樹生伸出那雙枯槁的手從她手中把被子接了過來,那雙瘦骨嶙峋的雙手仿佛有千斤力量,三人就這樣向著回家的路返程。
李清河倒是一路上蹦蹦跳跳很是開心,初次來到鎮上,這裡比村裡繁華了不知道多少,那些房子都是以前沒見過的樣子。
李欣彤卻是腳步有些沉悶,今天父母沒來接她,而爺爺回答又很是敷衍,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一些問題,但又不好在路上太急切的問,只能等先回家再說了。
李樹生帶著兩人回了家,不出所料,去了爺爺奶奶家,這下李欣彤更加著急了,剛到家把東西放那裡就急切得問道:“爺爺,我爸媽去哪了?”
見瞞不過去,歎了口氣道:“你爹去進城打工了,一直沒有消息,你媽擔心他就進城去找找,已經過去快要一星期了也沒什麽消息。”
這下李欣彤焦急了起來,眼眶一瞬間就紅了問道:“那怎麽辦啊?”說著馬上就要哭出來,父母失聯這麽久肯定是出了事情了,李清河還小真會以為沒什麽事,過幾天就回來了,但她可不傻啊,離開這麽多天一點聯系都沒,肯定發生什麽事了。
李樹生也只能趕忙安慰道:“我過幾天也去看看,沒事的,彤彤放心吧。”
他心裡也沒底,畢竟這裡說一聲與世隔絕也不為過,山路崎嶇,想去到縣城裡要從鎮上出發再翻過一座小山才行,光走得走上一天一夜,晚上山裡又不太平,狼,豹等中大型動物經常在這一帶出沒。
畢竟自己本來就準備去城裡一趟,兒子找不到了讓他這個老父親心裡著實擔憂得緊。
安頓好李欣彤和李清河姐弟倆後,趁著天還沒亮收拾東西和老婆子說一聲後匆匆離開了,渾然沒注意到身後有個小小的身影跟了上來。
李樹生運氣也算不錯,剛到鎮上就找到了一輛正要開往長平縣的貨車,一個小小的身影也跟著上去了。
李樹生一看就急了,自己凌晨偷偷走了就是怕這兩個小家夥跟著麻煩,沒想到李清河這小子一直跟著他來到了這裡。
現在即便是想把他送回去也沒辦法了,隻好帶上他一起去找人。
當時李樹生正在和他奶奶商量的時候,正巧被李清河聽到了。
“我過兩天也去一趟城裡找找咱兒子和兒媳婦。”
張桂芳擔心的說道:“老頭子,那你可要小心點,這上了年紀了身體不如以前,可別太累了。”
張桂芳雖有心不讓他去,但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了,對於李樹生也很是了解,知道他這次下定了決心,同時自己也擔心的整夜睡不著覺,也就沒有過多阻攔,但還是不忘嘮叨叮囑兩句。
李清河就在門口聽著,他聽到了爺爺什麽時候去,晚上就沒睡覺,生怕自己睡過去跟不上了。
現在李樹生對著這小家夥也很無奈了,只能後悔自己急著趕路,想著天黑前到長平縣,沒注意到身後還跟了一個人,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唉。
李清河自然是不知道爺爺多無奈,還在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
沒辦法,李樹生隻好跟司機解釋一下,司機也是爽快人,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再帶個小不點也沒啥。
三人就這樣沿著盤曲婉轉山路出發縣城。
這裡位於西北群山,修路難度極大,這也導致了與外界的隔絕,只能在電視上看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李清河一邊懷著對父母的思念,一邊懷著對縣城的向往進入了夢鄉。
夢中的長平縣是車水馬龍,高樓林立,但他卻忘了這裡有這猶如天塹的十萬大山,電視裡的高樓大廈跟這裡幾乎是毫無關系,縣裡最高的樓也就七八層。
這裡是一個貧窮的地方,不僅僅窮了一代人,而是這一座座大山擋住了數十代人的發展,而與外界所隔絕注定了這裡的貧困很難消除。
三人路上幾乎沒什麽休息,在半路簡單吃了幾包方便麵後就繼續趕往縣城。
終於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目的地,走進縣城,李清河打量著他人生中踏入的第一座城市,但很快不禁有些失望起來。
這裡並不像電視裡的那些城市那樣大樓高聳入雲,街道上有著剛下過雨的泥濘,道路也沒有全用水泥鋪設。
雖然微微有點失望,但那些7.8層高的樓也讓出生在深山裡的李清河開了眼界。
初來乍到,李樹生帶著孫子不知道應該做什麽,貨車師傅看出了他的窘迫開口說道:“老人家,這天也快黑下來了,咱先找個旅店住下吧。”
畢竟第一次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爺孫倆就跟著他來到了一家小旅館。
老板是以為40多歲的大媽,臉上摸著劣質的化妝品,嘴裡叼著根煙,看到這爺孫倆身上穿的衣服都帶著補丁,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說道:“住宿啊,一晚上40。”
那男人用手機給她轉過去後就去房間了,倒是留下兩人不知道怎麽辦了。
那老板娘叼著煙斜著眼不耐煩得說道:“老頭,住不住?不住快走,別影響我做生意。”
李樹生從衣服最裡面拿出一個小布包訕訕的說道:“住,我們住,來一間房吧。”說著從裡面拿出一張20的和幾張五塊一塊的,查了好幾遍才遞了過去。
李清河看著眼前這一幕很是氣憤,這個店老板狗眼看人低,正想和她理論一番就被爺爺拉著去房間了。
很快夜幕降臨了,李樹生拿著煙槍站在窗邊抽著煙,眼神複雜得看著自己熟睡的孫兒,經過一天趕路李清河早就累壞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這次來找兒子,能不能找到李樹生自己心裡也沒什麽把握,這個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生地不熟得地還帶著自己的小孫子,包裡只剩6.7百塊錢了,算上吃喝住根本撐不了幾天。
自己一個人睡大街吃饅頭倒也無所謂,但不能讓小孫子跟著自己受苦啊。
第二天李清河一覺睡到了早上8點多,醒來看到爺爺坐在床邊喝著粥,旁邊還有著一碗粥和一個煎雞蛋。
李清河拿起筷子正吃得正香,看到爺爺隻坐在一旁看著他喝粥,就不解的問道:“爺爺,你怎麽光喝粥不吃菜啊?”
李樹生樂呵呵的笑道:“爺爺不愛吃韭菜, 老塞牙。”
“哦,好吧。”李清河回道。
一頓飯吃完李清河揉著自己已經有點鼓起來的肚子舒服地說道:“好滿足啊,都有點吃撐了。”
說完就站起身看著爺爺問道:“咱們什麽時候去找爸爸媽媽呀?”
揉了揉孫子的腦袋道:“你休息一下咱們這就去。”
“嗯嗯。”
…………
兩人休息了一會收拾好了東西就離開了這家旅店,那位貨車司機大叔一早就離開了,他那些貨還要送到地方去。
此時李欣彤正在家裡發呆,弟弟不吭一聲的就跟著爺爺走了,她一早起來就發現弟弟和爺爺不見了,奶奶倒是知道李樹生去了城裡,可哪裡知道李清河也跟著去了,兩人一時間急壞了。
最後還是李欣彤在李清河房間枕頭下翻出了他走前留下的一封信。
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寫道:“我和爺爺一qi去了,我也要zao爸爸媽媽……”
看到這封信後她們倆才算是放下了一點心來,李欣彤看完後不僅狠狠地說道:“這小兔崽子真是長本事了,都敢偷跑出去了,倒是給我說一聲啊,我和他們一起去。”
這邊李清河兩人想找人卻是不知道怎麽去找,李樹生不認識字,走到哪裡了也不知道,李清河倒是認識字,但憑他認識那麽幾個字想要在一座城市中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兩人不負眾望地迷路了,此時他們在這裡如同無根浮萍般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