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一天,李清河頗有些怕生的一直緊緊攥著爺爺的衣服,李樹生不知道怎麽找人,就一直拿著李建國和劉秀林拍的結婚照到處找人問。
忙碌一天下來,什麽收獲也沒有,晚上給孫子吃飽後,揉了揉自己有點餓的肚子就睡覺了,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就這樣一連過了4.5天,錢也快花光了,人也沒找到,兩人每天在街上奔波尋找,終於今天有一位好心的女大學生帶著他們來到警察局,給他們帶過來後,臨走時還摸了摸李清河的頭。
走進警局,李樹生顫巍巍的從懷裡拿出那張結婚照問道:“警察同志,這是我兒子和兒媳,進城後就失蹤了。”
面前的警察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張照片,又盤問了一些消息說道:“這……我們盡全力找找吧,畢竟有用的信息實在太少了,你們先回家去等消息吧。”
這個小縣城甚至連監控都沒能普及,大多數地方都是沒有監控的,這樣隻憑一個十多年前的照片想找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李樹生並沒有帶著他回去,這次出來不管怎樣也得有個結果再回去。
但是自己身上剩下來的錢已經撐不了幾天了,摸著自己錢包暗暗想著,只能撐一天是一天了。
然而沒過幾天警察就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有人說好像在一個建築工地上看到過李建國,但卻不是很確定,實在是現在的李建國和照片上差的有點大。
有了消息後李樹生把李清河交給警察就打算自己先去看看,畢竟警察也不能直接上人家工地找人。
李清河這次沒有吵著要跟著,而是乖乖地被帶走了。
也沒什麽可拿的東西,李樹生就過去了,雖然不認識路,但一路上問著走著也終於能走到地方了。
看著前面還在施工的工地上李樹生還看到了村子裡的人,趕忙就走過去,但還沒等他到那,在門口就被攔下來了。
“你來工地幹什麽,太危險了,你還是離遠點吧。”門口看著的人見他走過來說道。
李樹生趕緊拿出照片說道:“我找李建國,我兒子,他在這個工地上乾活。”
那保安拿著照片左看右看,最後又給他放回去道:“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趕緊回去吧。”
這下李樹生急了,拉著他說道:“怎能沒有呢,別人都說了在這裡見過,你就讓我進去看看行不行。”
正在這邊兩人拉扯的時候,工地上管事的走過來皺眉問道:“怎麽回事?擱門口吵吵什麽。”
保安就過去給他說了一遍事情經過,那個管事的聽後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色厲內茬冷笑道:“老頭,聽不明白話是不是,都說了這裡沒有你要找到人,趕緊滾!”
眼看著工地是進不去了,李樹生只能無奈回到警局說明情況。
聽完工地上的人不讓進去,還說根本沒有李建國這個人,眾人都感到這裡絕對有鬼,李建國他們幾個一起來的,沒道理分開啊,眼下只能找到那個同村的工友才能問清楚了。
第二天李樹生就悄悄的躲在工地門口,那個人一出來就被李樹生拉走了,本來他還想掙扎但看到李樹生就放棄了。
“樹生叔,你怎來了?”李民強語氣很好奇但心裡明知故問道。
李樹生枯瘦的手捂著他的手說道:“強子啊,你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跟叔說實話,你建國哥在哪呢?”
看著面前蒼老的面龐李民強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跟自己這個叔叔說。 對於李建國的事情他多少也聽說過一點,畢竟同村的工友消失了,哪能一點都不知道,就在李建國消失後不久主管就找自己談過加工資的事幾乎是在原本基礎上加了一點五倍。
他也不傻,一下子增加幾千塊錢說白了就是封口費,現在說了讓主管知道,那幾千塊錢肯定沒了,但不說的話,自己和李建國是一起長大的,雖然沒怎麽說過話,但兩人年紀也算相近了。
但想起村子裡自己孩子馬上要上學了,這又是一大筆支出,有了這幾千塊錢會好很多,最後李明強也只能艱難地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你倆可是一塊來的啊,算叔求求你了行不,你就告訴我李建國在哪吧。”李樹生聽到這話急切地問道,聲音中還帶上了一絲哭腔和哀求。
李民強實在不知道怎麽說,扭頭就走了。
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到警局把情況說了一遍後又帶著李清河回了旅店,從今天李民強的表現中就能看出,李建國的失蹤絕對和這個工地有關,但他閉口不言讓李樹生根本無從下手。
正在他想著怎麽辦的時候,旅店門被敲響了,一張折疊的紙透過下面的門縫放了進來,李樹生趕忙走過去開門,只看到了地上的一張紙,門口早已連半個人影都不見了。
撿起地上的紙關上門,李樹生好奇地打開但不認識字,這時李清河也湊了過來看到上面念道:“李建國在工地上和主管劉小軍因為拖欠工資吵起來,被打斷一條腿扔街上,現在在長平縣醫院。”
李樹生聽著孫子念著,眼睛越來越紅心中的憤怒無與交加,難怪那主管不讓進去,李民強說不知道,一時間臉上留下來淚水“我那可憐的兒啊。”
李樹生趕緊帶著李清河收拾東西就趕往了縣醫院。
因為已經是晚上了,醫院內人並不多,李樹生急切地拉住一個護士問清楚了李建國病床的位置。
一進門就看到李建國在床上躺著腿上打著石膏,而劉秀林趴在床邊睡著,兩人進來也沒把他們吵醒,看得出來很是勞累都睡熟了。
安撫著李清河在旁邊睡著後,李樹生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看著自己兒子躺在病床上,可能下半輩子都沒辦法好好走路了, 心裡就很是難受。
這種難受不僅是心理上的悲傷,還有心裡壓抑的憤怒與無助,就這樣懷著這種煎熬的心情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劉秀林剛醒來就看到兒子趴在旁邊睡覺,公公眼裡布滿了紅血絲,看到她醒了靠在床邊把煙掐滅說道:“醒了啊,我去給你們買早飯。”
說著就披上外套往外走去,劉秀林張了張口可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幾天她獨自照顧丈夫,忙的根本沒空去給家裡回一個消息,她不認識字,想要給家裡說一聲要跑到郵箱還得找人幫寫。
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李建國這裡又離不開人,這件事還是耽擱下來。
很快李清河也醒了看到母親在旁邊“嗚哇”一聲就抱著劉秀林哭起來了,剛看到父母的時候他們在睡覺,李清河很懂事的沒有去吵醒他們。
現在看到母親,這個和父母闊別近一個月的小孩子還是哭了起來,劉秀林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抱著李清河撫摸著他的頭。
很快李建國也被兩人的動靜吵醒了,看到兒子在旁邊心裡已經明白了很多。
自己腿上還打著石膏,根據醫生說的恐怕這輩子都沒辦法正常走路了,也就是說自己從今往後就是個瘸子了。
漆黑的夜晚裡李建國也曾迷茫過,他不知道自己未來還能如何,乾脆一死了之算了,劉秀林對他的想法再清楚不過了,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握緊他的手,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暖,看著這個和自己在一起半輩子的女人,慢慢打消了輕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