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過了麥天,麥茬地裡便種上了玉米,開始的時候,地裡的墒情還算是夠用,但當玉米長到一人高,老天爺硬著勁兒就是不下雨,眼看玉米葉兒都卷了起來,蘇家屯的人都去薛家的後生那裡排隊澆地,當輪到坷垃家澆地的時候,隊裡的地基本上都澆了一遍。
坷垃家的那個後生和他的媽媽一身汗水的在澆地,一會的功夫,他倆發現地裡的水流不動了。
根據往年的情況,兩個人都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那會兒天熱的要命,兩人又處在一人高的玉米地裡,說是那塊兒地就是一個蒸籠裡也好不誇張。
坷垃家那後生扛上那張鐵鍁就朝地外走去,他的媽媽說:“不要去尋他們了,我一個人看著水頭兒,你就在地頭兒那棵樹下涼快一會兒,啥時水下來咱再澆······”。那後生平時很少說話,是性格特內向的那種人,媽媽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但他沒有回話,扛著那張鐵鍁順著水渠就往上面走去。當那後生走到薛家的地頭,他看見水渠裡的水完全被截住流到了薛家的地裡,薛家的兩個後生只露出了兩個黑腦袋一前一後在自己的那塊地裡澆二遍水。
坷垃家那後生走進薛家的地裡,薛家兩個後生倒是看見了,他倆都沒有和他打招呼,也許他倆認為是坷垃家那後生來幫助自己澆地的,等自己的地澆完了,坷垃家那後生再接水澆自己的地。
坷垃家那後生來到前面那個薛家後生的面前,他忽然掄起自己手中的那張鐵鍁照著薛家後生的腦袋一下子打了下去······。
這時,另外一個薛家的後生抬頭看見一邊發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方的對手,就一邊吆喝著:“打死人了,救命啊,打死人了,救命啊·······”,一邊扔下手中的工具拔腿就衝出了玉米地朝著蘇家屯的村子裡跑去,坷垃家那後生緊緊的在後面追著。
夏天的中午天熱的要命,人們都早早的停止了手中的活計待在家裡面乘涼,村子裡靜的出奇。
當兩個後生跑到村口的時候,那裡已經站著很多聽見救命聲的人,但面對那種情形誰也不敢近前。
到底還是坷垃家那個後生攆上了薛家的那個後生,他照樣在那後生的頭上打了兩鍁。
坷垃家那個後生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他又要往薛家衝去,這時,有人上前攔住了他。
很快,派出所的乾警到來了,當那警察要往他手上帶手銬的時候,那後生說:“不用,你叫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結果,薛家的兩個後生都因此沒有了生命,自然的,坷垃家那個後生也因此受到了《刑法》的懲處。
在坷垃家那後生的判決書上寫著這樣幾句話:“···在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的時候頭腦不冷靜,沒有運用法律作為武器去維護自己的利益,而是采取極端的手段致兩人死亡,後果非常嚴重,影響極其惡劣,因此判決如下······”。
不過,從此以後蘇家屯的各項秩序,以及人們的思想行為都悄然地發生了一次飛躍。
人們私下議論最多的是:人多木頭也多。
“木頭”就是棺材的意思。
蘇老二知道,通過這些變數,薛家人,當然也包括照西,他們的心理一定會發生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