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一天中午,天上的太陽就像是一個火鏊子扣在人們的身上。
曹營長在地裡鋤地,中午的時分他鑽出玉米地就要回家做飯。忽然,他看見地頭站著本村的“老閨女”李淑杯。
只見她左手提著一個蓋著一塊兒粗布的竹籃,右手提著一個瓦罐,她無怨無悔的站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曹營長要通過的小路中間。
······
李淑杯和曹營長同歲,小時候經常一起在一塊玩泥巴,家境比曹家好得多,但她至今還沒有找婆家,她平時很少言語。
年輕的時候,提媒的人都把她家門檻踢折了,但都被她一一拒絕,年齡越來越大,這幾年也很少有人給再她提婚事了,所以四裡八鄉的人都給她起了一個名字叫“老閨女”,真正的名字“李淑杯”倒是很少有人提起。
曹營長就要繞道離開,李淑杯小聲說:“我在等你”。
曹營長不解,便問:“等我?等我做啥”?
“我已經等你二十年了,給你送飯來了·····”,李淑杯說著,掀開竹籃上的粗布,露出一籃的饅頭和油貨,然後又把瓦罐裡的湯倒進那個空碗裡。
正當曹營長不解的時候,李淑杯“嗚嗚……”地哭了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曹營長更加不解了:“你這是為啥呀?你是哭啥嘞”?
“你知道我為啥要當老閨女嗎”?李淑杯哭的更痛了。
“為的啥呀”?
“我一直在等著你,我要嫁給你……”,李淑杯好像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害羞的低下頭,還在“嗚嗚”地哭。
原來,李淑杯從小和曹營長在一塊玩耍的時候,就對曹營長產生了男女之情,就在到了能議論婚姻這個話題的時候,曹營長忽然悄無聲息地出去當兵了,這麽多年來,她一直盼望著曹營長突然回來,她就托人說媒,誰知道曹營長連一點音訊都沒有。
這中間,他聽人說過,曹營長在外邊幹了大事情,當了軍官,她就托算卦的給自己算命,那算卦的告訴她,說是外面有一個當軍官的人在等著她,回來後要娶她為妻。
如癡如醉的少女之心一直在幻想著曹營長是為自己當官的,官太太應該是她李淑杯的,所以她一直未嫁。
前一段時間,她聽說曹營長回來了,並且是一派窮酸相,李淑杯是既心酸又高興,她心想,姓曹的終於還是沒有娶妻,他還是屬於我李淑杯的人。
也不知道她進行了多少次的觀察,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今天她終於做出了如此的舉動,她知道這件事情靠誰去說都不如自己說來得快,事已至此,也只有這樣豁出去了。
······
很自然,曹營長和李淑杯就在後來的一個月內結了婚,嚴格的講是李淑杯自動地住到了曹家。
再往後來,李淑杯很快有了身孕。
李淑杯有了身孕,老奶奶喜出望外,她便把自己畢生的心血都傾注到了李淑杯的身上。
隨著月份的增加,老奶奶便讓李淑杯晚上住在自己的屋子裡,她好每時每刻的照顧這個孫媳婦。
後來,忽然有一天,曹家收到了一封信,是多少年沒有音訊的二爺爺寫給三爺爺收的,信的內容不多,只是詢問家裡的情況如何,並且最後盼回復。
那封信傳到曹營長的手裡,他看後能夠從信的寥寥數語中捕捉到,二爺爺是懷著一顆小心翼翼的心情寫成的,那字裡行間給人一種試探的感覺。
曹營長很快將家裡的情況向二爺爺寫了回復,並且特地把李淑杯懷孕將要生孩子的事情給二爺爺說了一遍。
二爺爺馬上又回來一封信,這封信是寫給曹營長的,二爺爺簡單的寫了自己現在在邊疆的部隊上當大幹部,很快將會回家裡一趟。
那一段時間老奶奶的心情特別好,她的臉上泛起了從沒有過的光澤。
很快,二爺爺便回到了家裡,如他信上所言,他確實在邊疆的部隊當了大幹部,回家的時候還帶著一個勤務兵。
那一段時間,二爺爺就和曹營長吃住在一起,在有限的時間內,他向曹營長講了家裡先前發生的,應該讓他知道的事情,並且囑咐曹營長,以後如果有機會了,讓他把大爺爺吃國民黨的飯,為共產黨辦事的事情弄清楚,給後代的子子孫孫們一個交代。
二爺爺說這話的言外之意是告訴曹營長,因為大爺爺的事情,他的前途已經受到了影響。
二爺爺臨走,他把吃勁兒的族人們叫過來,和老奶奶一起立了一個字據,說明了自己的那份家產從此以後完全歸曹營長所有,別人沒有干涉的權利。
二爺爺很快就又轉回了部隊,好多天以後,曹營長能夠意識到,二爺爺那張“字據”已經說明了,他以後就要和老家了斷了,他是懷著一顆沉重的,無顏面對家鄉父老和曹家子孫的心情做出這樣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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