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康大功也是用打發大毛子的話去打發那女人,但那女人好像此大毛子有忍耐性,她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裝作聽不懂,如果康大功說的那一句觸動了她的淚腺,她便聲淚俱下地給康大功語無倫次地講三十幾口人住在一個院子裡怎樣的不方便,五世同堂合用一個茅子怎樣的尷尬,一個七口之家擠在一個屋子裡怎樣的目不忍睹,但無論那女人怎樣的動情,康大功就是不開那個口。
看著康大功那些得勁兒的人都方了宅基地,大毛子夫婦也商量過給康大功送點什麽禮物以達到解決問題的目的,但兩人想來想去,一家七個人連溫飽都解決不了,那裡有什麽康大功稀罕的東西可送呢?
那天晚上,那女人走進了康大功的後上房,一進屋門,她看見了康大功的臉色很難看,顯然是討厭她的到來。
好大一會兒,那女人骨子裡那種一個正常人的自尊一下子湧上了心頭,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就一下子跪倒在康大功的雙膝下,一邊痛哭著,一邊不住地給康大攻磕頭。
就這樣的格局持續了幾分鍾,康大功好像也覺察出來了一點什麽,他轉動了一下脖子,朝那女人說:“你不要哭”!
那聲音是極具威懾力的,那女人立刻止住了哭,抬頭看著康大功的臉。
“你哭也沒有用,給你說句老實話,蘇家屯要宅基的人多去了,還真的輪不到你家,你家需要也是事實,但得有一個先來後到的道理”。
每當這個時候,無論怎樣的憋屈,惱怒,媽媽都是不敢有任何表示的,她只有等待這樣的場景過去以後,用一聲長歎或者沉默發泄內心的積鬱和對鄉親們的同情。
每天晚上,自己的女人回到家裡,大毛子看著女人那被淚水浸濕的劉海,他便會說:“算了吧,就這樣將就著過吧·····”。
每當這時,那女人便會停止幾天自己的行動。
但沒有過幾天,她的身上又來了要方一處宅基的欲望,她便又登康大功的大門了。
再後來,那女人忽然有一天犯了牙疼的病,每當疼的要命的時候,她便去康大功那裡去求他,那女人認為,那時刻自己的牙疼都會輕一些。
但當她從康大功的家裡出來,那牙疼便又開始肆虐了。
“牙疼不是病,疼時要了命”,每當這時,就是天寒地凍,大毛子也都會端出一盆冷水來讓女人赤腳伸進去,也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說是那樣可以減少牙的疼痛。
開始的時候,由於冷水的刺骨,牙疼的程度會減輕一些,但時間長了冷水便沒有作用了。
當那用冷水刺骨不管用的時候,那女人就會疼的前後院地走動,她不敢呻吟,怕驚動兄弟和妯娌的休息,或者招來因為蓋那個小廚房引起的,仇家的稱意。
每當這個時候,大毛子總是跟在那女人的身後,他生怕自己的女人因此尋短見,丟下五個可憐的孩子沒人管教,他一邊走一邊總是對他的女人說:“不去求他了,咱就將就著過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終於有一年,康大功讓薛老喜通知大毛子,說是生產隊要開會說方宅基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