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家佩畢業那一年的11月份,省考公務員的中,豫省西邊山縣的組織部門有一個崗位要招收大學本科“工商管理”應屆畢業生,家佩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在電腦上報了名。
去考試的那一天,蘇老二才知道家佩的這一個決定,他一心的不如意。
一來,那個縣級的組織部門根本不是像他這樣家庭的孩子可以考得上的;二來,那個山縣距離伊市堰縣有200多公裡,無論怎樣,作為蘇老二都不願意他的這個蘇家佩到一個遠在天涯海角的地方工作和生活。
但既然報了名,那就叫他去試試吧。
蘇老二的心裡總想,伊市是最易於人居住的城市,家佩若能在這個城市裡工作和生活,那便是自己的最佳理想。
他要在自己的具體指導下,讓家佩在自己的面前考個特崗教師,或者考一個鄉政府的職員,就是考一個農村信用社的職員也中,那樣正好心安理得的和這個從小離開父母的孩子一同過同甘共苦,息息相關地生活。
話盡管這樣講,事盡管這樣打算,但當家佩去參加考試的前後,蘇老二和康素貞算是心裡煩躁到了不能忍耐的地步。
那天早上,送家佩坐上了去山縣的長途客車,回到了學校,蘇老二看見康素貞木偶一樣,失落地坐在床沿上,他知道,此時康素貞一定在觸景生情,浮想聯翩,他還能猜測得出,康素貞一定是在想著,她的這個孩子也許這一步就是離開自己的開始,也許從此母子都要聚少離多了,也許這就是自己真正老年的開始了······。
想到這裡,蘇老二對康素貞說:“還早著呢,咱再睡一會吧”,他看著康素貞那無力的身子躺在了床上,他也躺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蘇老二何止不是浮想聯翩呢?盡管他知道他家的家佩考不上那個單位,但剛才康素貞一副憂愁的表情也足以感染的他心潮澎湃了。
蘇老二知道自己的缺點多,知道自己偏激,在對待三個孩子讀書的問題上,他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甚至表現出了自己所有的簡單粗暴。每當因為孩子們讀書不努力使他丟人,讓別人看笑話,他心煩意亂抱怨的時候,甚至孩子因他簡單粗暴就要崩潰的時候,總有他的親戚朋友,甚至當年娘在世時,看他痛不欲生就要撞牆一了百了的樣子,都勸過他:“孩子不讀書就算了,你的日子供他們上學又不是很富裕,他們只要認得了自己的名字都中了,你是那樣死勢弄啥嘞”?
那幾年,他聽的這話多了,但蘇老二就是他蘇老二,他有他的經歷,他有他的思想基礎,他有他和康素貞接觸的前前後後,絲絲嚷嚷的悟解,他有那個蘇家屯無聲的訴說熏陶成的人生價值觀。所以,每當聽到有人說這樣的話,他總是從心底反擊:“不是你家的孩子,你是沒有責任心的,孩子不讀書,要爹幹什麽”?
每當這時,蘇老二鋼鐵一樣的意志是誰也動搖不了的,他知道,這個國家算是好到了極點,要是還是康大功的年代,三個孩子就是想上學,能上學,那都是未知數。
就在家丁逆反心理最嚴重的那一段時間,無奈的蘇老二曾經在半夜黑了跑到學校東圍牆外邊那段水渠邊,那時,那水渠正放著滿滿的水,周邊的農民正在用那水對小麥進行冬灌,要不是康素貞攆來的及時,他是一定會跳下去,就要因為孩子不讀書這件事與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斷絕一切的關系。
也就是在那一段時間,他好像是神經錯亂了一樣,為了尋求兩個孩子讀書的途徑,他“有病亂投醫”,他走訪親戚,走訪朋友尋經問道。
那一天,他到一個最好的朋友那裡傾訴苦悶,詢問怎樣才能叫孩子讀書的問題,那朋友的女人居高臨下,盛氣凌人,一副內行的架勢對他說:“老二,你怎嫩信求嘞,你是供他們上學弄啥嘞?孩子上了上,不上了算完,你不信了試試?他上成的那一天,就是你開始後悔和生氣的那一天,把你的錢省下來,好好的蓋蓋房子,該穿了穿,該吃了吃,該娶媳婦了給他娶個媳婦,該嫁閨女了就把她嫁出去······”,就因為此,蘇老二逐漸和他家疏遠了關系,以至於和他家斷絕了來往。
道不同,不相為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