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中部五,夏令營的深遠意義
大家從京城回來的第三天中午,李四壕金礦淘金現場其中的一個大帳篷裡,正在舉行著隆重的歡送酒宴。這出酒宴,是為蘭展文“高升”而舉辦的。
其實這種金礦式的所謂隆重的酒宴,沒有亂碼七糟三盤六碟子,這蔬菜那像模像樣的擺盤造型,主要就是現殺羊手把肉。這也是這種場合絕大多數工人們的最愛。其他的,盡管造型好看,花樣多多,但是並不是人們的最愛。
蘭展文對自己所謂的高升,一再的給大家解釋的清清楚楚,他無非就是去物資供應站兼職,這不還要兩頭跑嗎?那邊待個三五天,還要回來和弟兄們待個三五天,這算什麽高升?還不是為大家辛苦嗎?還不是要回來和弟兄們在一起嗎?
但是不管蘭展文怎麽解釋,所有的人心中有數,都知道他這是實實在在的高升。而且事實上大家都認為蘭展文的高升是應該的。人家的能力水平,責任心方方面面都放在這裡,被啟用坐在相當於“總公司”總部的物資供應站,除了抓好物資供應站的事情,從全局考慮和處理其他單位的問題,也是理所當然。
前幾天“考察團”去了京城,在考察那個項目及其旅遊的過程中,好幾次王展望.齊保全和劉銀柱,都有意無意的和張躍麟聊起金礦方面一些事情的時候,差不多都給他表達了這麽一個意思:蘭展文放在金礦有些屈才。這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好後生啊,雖然他的文化程度原本也沒有多高,可是人家卻特別愛看書,而且把金礦開采相關的知識啊,管理方面的知識啊,財會方面的知識掌握了很多很多,說起這些方面的知識,人家頭頭是道。另外人家好像拿起一本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書翻兩三遍以後,就能把裡面的內容記得清清楚楚,是那種肯學習,肯鑽研,又能從中歸納總結,舉一反三的人。
原本在張躍麟的印象中,蘭展文是一個聰明人不假,但是他還真沒看出來他是一個喜歡看書,又這麽鑽研上進的人。
幾個人和張躍麟說這番話語最終的目的是,張躍麟來京城發展,其實物資供應站真的需要一個類似蘭展武那樣坐鎮的人。而目前他們感覺到,蘭展文是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很早很早之前,劉銀柱給張躍麟的印象,就是一個老混混,完全是一個不顧家不著調,愛往女人堆裡鑽,撩逗人家大閨女小媳婦兒的貨色。後來張躍麟和這小子深入的接觸之後,感覺到這人身上也有很多優點,而他最大的優點就是為人仗義,說一不二,絕不是那種鬼頭鬼腦,人前一面,人後一面的人。這讓張躍麟很快的改變了之前對他的印象,也加強了對他的信任。
後來劉銀柱私下裡幫助他做了很多直到今天都不為別人所知的事情,而他也能把這些事情永遠的爛在肚裡不說,又從來沒有因為他給張躍麟做過事情而居功自傲,或者提出什麽非份的要求。
過去幾次關鍵的時候,劉銀柱做過的那些事情,已經成為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永遠爛在了肚子裡,這一點也是讓張躍麟對劉銀柱非常放心,也是特別高看他一眼的地方。正因為如此,後來這麽多年,張躍麟私下裡給了劉銀柱好多好處,也在暗中提攜著他,從而讓劉銀柱越發對他感激不已,也越發死心塌地的為他所用。
這麽多年,劉銀柱在張躍麟身邊的這些弟兄中是一個比較神秘的人。他說話並不多,但是是一個能說真話敢說真話的人。
所以雖然他不參與這樣那樣一些活動啊,會議啊,似乎表面上是一個邊緣化的人,但是實際上他的存在和說話,也有著很重的分量。 而原本對金礦虎視眈眈這樣那樣的小混混啊,所謂的黑社會啊,心裡對劉銀柱都是非常畏懼的,好像大家心裡都明白,別看劉銀柱不聲不哈,但是只要他行動都是那種暗中出手,讓他們再沒有第二次還手之力的行動。所以劉銀柱的存在,比名面上幾十個保安所起的作用要大得多。
齊保全是張躍堂的親舅舅,事實上這麽多年張躍麟也把他當親舅舅來對待的,人家也拿出了一個親舅舅對待親外甥的姿態,來幫著張躍麟打理著金礦方方面面的事情。這個人談不上有什麽本事,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深入到基層,任勞任怨,哪怕晝夜不停的做你教給他的任何一件事情。還有就是厚道實在。
因為他本身是一個憨厚樸實具有長者風范的人,在他們村裡有著很高的威望,再加上他們村裡多數又都是姓齊的本家人,所以事實上齊保全有著非常大的號召力。這麽多年他們村裡以及周圍村裡齊家那些同輩或者晚輩,被他帶到金礦很多人,而且逐步都培養成了金礦一個個環節的得力乾將,是張躍麟在李四壕最堅強的後援力量。
王展望的方方面面,與齊保全有很大的雷同之處。不同之處就是在於,他本身就是李四壕的人,又年輕,又是那種有頭腦更有號召力的人。可以說,張躍麟有什麽深謀遠慮要做什麽事情,不需要給王展望明確的說,只需要給他意會一下,他就會根據張躍麟的意思,提前布局,把一些棘手的問題化解於無形,在不知不覺中給落實下去,最終達到最高的境界。從這一點上,他們倆人是那種高度信任,彼此非常欣賞的親哥們關系。張躍麟有些重大的事情,也很喜歡和他探討一下。
現在既然這三個人共同說到了這方面的事情,推舉蘭展文,那還有什麽好說的,乾脆就按照他們三個人說的意思,把蘭展文調回到物資供應站這邊,至少暫時讓他兼職,過一段時間,根據情況在說。
其實他們說的這方面的意思,之前張躍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不過他擔心把蘭展文抽調回來,讓他們三個人包括別人有想法,把相當於是他的兩個大舅哥或弄在縣裡,或弄在他的身邊,而讓別人呆在偏僻的苦寒之地受苦,造成弟兄們有什麽想法。
這天中午在吃喝熱鬧的過程中,在激動之余,蘭展文幾度都落淚了。他說,感謝老兄們一個個對他來金礦以後這麽關照,現在又能推薦他回到那邊公乾。實際上當初讓他來金礦服務的時候,他當時並不看好這份工作,整天面對這麽一塊荒涼之地,其實內心也是非常荒涼的。而且當時他也知道,人家張躍麟用他和弟弟,也是考慮到爸爸媽媽的面子的無奈之舉。其實當時他們哥倆已經是飄在社會上那種接近於小混混的角色。沒想到來到金礦之後,所遇到的這些人,一個個這麽憨厚樸實這麽善良,讓他和弟弟慢慢的改變了之前的想法,逐漸的把心沉下來了。到後來他們徹底的愛上了這份工作,也知道跟著張躍麟有前途有奔頭。可以說他們弟兄兩個人的命運就是金礦給改變的,這是一塊風水寶地啊,說句心裡話,他真舍不得離開這裡啊!
好多人都為蘭展文說的這一番話落淚了。為此在酒精的燃燒下,弟兄們也都對蘭展文說了一句句掏心窩子的話。
蘭展文對大家說,反正現在金礦到縣城又有公交車,又有那麽多出租車,他會隨時隨地回來這邊,至少不會超過三五天,就會來這邊再待三五天的。這邊熱火朝天淘金的景象,看著就讓人舒心。這種景象和弟兄們都是他現在割舍不下的。
齊保全.王展望和楊過萬等弟兄們都說,讓他隨時隨地回來和弟兄們吃喝熱鬧,不過金礦這邊生產方面的事情就讓他放心吧。
當然金礦這邊,其實蘭展文也是很放心的。都是赤膽忠心圍繞在張躍麟身邊的團隊成員,蘭展文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王展望.楊過萬和劉銀柱,還有金礦不知道有多少哥們弟兄家的孩子,現在都在縣裡讀書,張躍麟都給予了方方面面的招呼,事實上多數孩子都是那種品學兼優,一心上進的好孩子,不用說這些孩子絕大多數將來都能夠考一個好大學,都有著光明的前程。這都與張躍麟的幫助啊,讚助教學啊方方面面是離不開的。何況前不久,張躍麟又給齊保全家倆個孩子辦了那麽大兩件大事,現在齊保全對張躍麟的赤膽忠心,可以用肝腦塗地來形容。
……
當天下午蘭展文回到物資供應站,趙美華趕緊把這邊目前的一些情況給他匯報了一遍。
蘭展文笑著對趙美華說:“弟妹,我是來輔助你的工作的,這些你知道就行了,你讓我怎麽乾就怎麽乾,你可是不需要這麽給我匯報啊。”
趙美華說:“大哥,在這方面你可是說錯了,我心裡明白我是幹什麽的,我主要是負責監督張躍麟名下那些單位帳目方面和資金走向的。另外無非也就是一個所謂的辦公室主任。物資供應站這邊的經營情況,還有好多事兒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總覺得我僅僅臨時給管幾天還可以,不是長期全面負責的料。況且劉振武也已經給我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了,讓我回來把一些情況給你匯報一下,人家張躍麟把大哥你調回來是來這邊坐鎮的,而不是受我管理的。”
蘭展文笑著說:“弟妹,咱們千千萬萬就不要在這方面客氣了,我是這樣認為的,咱們這反正都是私營企業,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躍麟好,為了咱們的這些事業紅紅火火。反正他不在,人家把這麽一大攤事兒交給咱們,那麽咱們就共同合計,看怎麽把這些事情給處理好吧。”
相關方面好多事情,隨後蘭展文討教了趙美華很多,雖然實際上這邊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他的心中基本是有數的,但是畢竟越明白越清楚,他越好開展工作,越能給人家把這方面的事情乾好啊。
趙美華把目前物資供應站的經營狀況,上下遊的一些情況,都給蘭展文說了一遍。
說完以上這些正事之後,趙美華不由自主的就給蘭展文說開了她家小美女的情況。她把上次小美女回到京城以後如何高高興興的生活,如何提高了成績的事情,都高興不已的給蘭展文說了一遍。而這些情況當然十有八九都是上次張躍麟回來給她轉述的。所有的情況都是真實的,張躍麟唯獨沒有給趙美華說小美女如何改姓方面的事情,所以她當然也沒有給蘭展文說這方面的內容。
看著趙美華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那麽高興的模樣,蘭展文真替她開心啊。從趙美華現在說話的口氣和神情上來看,過去的所謂黑歷史啊,包括今年夏天發生的那件事情,對她來說早已經成為了歷史。現在的幸福快樂,把一切的一切都取代了。而且今年夏天那次傷痛,從現在來看,趙美華除了走路一條腿還略有些不自然,其他方面幾乎已經看不出什麽了。
蘭展文真為她高興啊,要知道拋開趙美華和劉振武兩個人的關系,趙美華可是他爸媽的好學生啊。
末了,趙美華高興的對蘭展文說:“張躍麟這次去京城,我對閨女就更放心了。不知道為什麽,閨女簡直真的把張躍麟當一個比親舅舅還要親的親人來對待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起她舅舅,閨女都是特別高興的那種。我能夠明顯的看出來,如果以後張躍麟要在那邊呆的話,隔三差五代我去看看閨女,閨女也就能夠減少一些對我們的依賴了。”
他們在這邊正說著這些話,陳家龍帶領著兩個人來到了他們這間辦公室。
這兩個人,一個是六十歲左右的一個老幹部模樣的人,另一個是三十四五歲左右的漂亮女人。
陳家龍趕緊給彼此介紹認識。
原來這個老幹部模樣的人,是他的嶽父,那個漂亮的美少婦是他媳婦。
蘭展文和趙美華趕緊招呼人家落座,七手八腳的給人家沏茶。
陳家龍自從正月到現在還沒有回家,一心撲在事業上。不過他在這邊重新踏上了人生的征程,重新獲取了名譽地位,包括即將要獲得的財富,家裡人都是非常清楚的。
按照他給家裡人的說法,必須要等他徹底的爬起來,徹底的獲得了自己該有的東西,他才會回家的。為此即將要退休的嶽父,還有心疼他的媳婦兒,就從草原市趕過來專門看他來了。
陳家龍給蘭展文和趙美華說,嶽父和媳婦兒是昨天到的開源選廠。今天他們是專門帶了一些禮物給張躍麟送到這裡的。他們明知道張躍麟不在,也要把這些禮物給放下。因為他有今天都是張躍麟提攜的結果。嶽父和媳婦兒要專門對他表達一番心意。
說話間,陳家龍就示意趙美華把他們帶來的兩包東西收起來。
蘭展文和趙美華除了代替張躍麟對人家一聲聲的感謝,再就是謙讓。
陳家龍的嶽父和愛人,也說出了他那麽一番大同小異的話語。
陳家龍的嶽父又補充著說:“張躍麟真是一個能乾大事也有頭腦有眼光的人啊。我昨天到溫格勒實地看了一下,以我一個煉鐵半拉行家的眼光來看,張躍麟現在已經挖到了一座金山。那座山尤其是他們開采范圍的那一塊,礦石越往下品位越好,而且儲量非常大,有害雜質比如硫磷啊又那麽低,都是煉特種鋼的好原料啊。也許現在還看不出來它的價值,再過十年,真的這絕對就是一座金山銀山,到時候的財富不是以千萬來算的,而是以億為單位來計算的。我女婿能被張躍麟信任,成為他旗下的一元乾將,我非常高興啊,說明我女婿和姑娘下半輩的生活就無憂了!”
陳家龍的媳婦也高興不已的說出了類似的這麽一番話。
蘭展文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這一對父女,絕對是那種有文化有地位的人,人家的言談舉止是那麽優雅得體,讓人感覺到特別舒服。難怪啊,他們倆人可是都知道,人家可是草原市那麽大一個廠的副廠長啊。陳家龍的媳婦兒也是某單位一位科長呢。
陳家龍適時地說:“下一步等選廠走向正規,開大開順了以後,咱們不是準備開煉鐵廠嗎?我嶽父用不了多久就退休了。要知道老人家可是老牌大學生,是專業煉鐵出身的,對煉鐵這一行方方面面都是非常內行的。到時候我準備給他大力推薦我嶽父,來這邊幫著他操持煉鐵爐方面的事情了。”
聞聽此言,蘭展文和趙美華趕緊站起來表態說,那他們就提前代替張躍麟謝謝老人家了。確實張躍麟下一步有準備開煉鐵廠煉鋼廠的想法,只是目前選廠還是剛開始,沒有穩定,只要選廠穩定了,煉鐵廠的事情立刻就要著手進行了,到時候就要請老人家來給操持了。
不過他們說,可是知道老人家在草原市鋼鐵廠那麽大一個廠的副廠長啊,恐怕來到這邊要委屈了老人家。
陳家龍的嶽父大手一揮說,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他還想回到熱火朝天的煉鐵爐上,實實在在地發揮一下余熱。如果這邊要是不嫌棄他這個老頭子的話,下一步真的他就準備來這裡幹了。
蘭展文和趙美華再一次代表張躍麟,發出了真誠的邀請。
……
當天晚上,蘭展文和趙美華代表張躍麟,在邊塞大酒店隆重的宴請了陳家龍他們三個人,包括另外兩位客人。
這兩位客人是劉振武的表哥楊永泰和青格楞。他們是下午來到邊塞縣的。
劉振武第一次因為感情的問題逃避到了漫塔拉那邊,最終離開那邊的時候,就和那邊的牧人親友們說,可以讓他們所有的孩子們都轉到邊塞縣讀書,而讀書的所有吃喝拉撒學費等,都由他來負責。不過當時親友們都說,沒必要也太麻煩,還是以後再說。
包括今年,張躍麟和劉振武兩次去了那邊,都和這些牧人親友們說過這方面的意思。當時牧人親友們給他們的回答,和之前如出一轍。
沒辦法,人家沒有這方面的意願,他們哪能強求呢。何況在人家沒有這方面意願的情況下,這種事情也不是強求要給人家幫忙的。畢竟年齡還小的孩子,來到這邊暫且不說學習方面的事情,生活方面甚至安全方面也是一個麻煩。萬一萬一再發生一點其他方面的事情,那麽給人家幫忙就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了。
但是今年夏天部分牧人親友們的孩子,去京城參加了夏令營之後,回來以後這些孩子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們都是那種震驚萬分的模樣,就像是突然之間被眼前打開的一副他們從來也沒有見過的圖畫,徹底的震驚了。為此他們紛紛與同學們和家長們說,他們無論如何要讀書,要拚命的讀書!要趕緊走出這一片邊境草原地帶,趕緊去大城市,趕緊接觸外面的世界,不然的話他們這一輩子就白活了,他們無論如何不能這麽稀裡糊塗的活下去了!
張躍麟期待的局面,沒想到真的出現了。其實這些孩子們的這個舉動,就是張躍麟幻想中期望出現的結果。張躍麟幻想,這種以點帶面,一石激起千層浪的事情,一旦發生了是勢不可擋的。
那次夏令營回來以後,當地教育局組織幾位老師和十幾個同學,在走入當地一所所學校做的一場場報告會上,同學們的主題思想都是說的這方面的意思。他們還在報告會上,並且還例舉了許許多多的具體事例,說明讀書的重要性,和必須要,必須要衝出這一片偏遠落後地帶的原因。也只有拚命的讀書,衝出這一片偏僻的地域,下一步才有可能返回來回饋當地的父老鄉親們,不然的話現在口口聲聲喊什麽報效祖國啊,回饋社會啊,如何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啊,都是一句空話。
在這種情況下,不用他們這些家長說什麽,這些孩子們就都紛紛主動提出來要來邊塞縣讀書。因為這次夏令營,他們和邊塞縣的孩子們天天在一起玩鬧,已經明顯的感覺出來了,人家這邊同年級的孩子,方方面面的知識面比他們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難怪人家這邊這幾年接二連三那麽大比例的考走中專和大學,而它們達板爾旗考走的比例相對來說就要少得多了。
其實類似楊永泰和楊永安還有商店巴特爾他們這些家長,之前幾次之所以不怎麽熱衷讓孩子來邊塞縣讀書,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那邊的孩子懶散慣了,再加上和親人在一起,所以不輕易的出外面讀書。他們知道出外面讀書是一件吃苦受罪的事情。
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個不可忽略的原因,像青格楞的侄子啊,商店巴特爾的兒子啊,從小在達板爾旗是讀的蒙漢雙語學校,如果要是來邊塞縣讀書的話,就只能讀漢語學校了。因為據他們所知,邊塞縣小學也有雙語學校,但是初高中以上就只有漢語學校了。
好多家長和孩子經過深刻的考慮之後,最終決定,還是來邊塞縣這邊讀書,哪怕退一兩班打基礎,也要來這邊,因為根據他們各方面的分析判斷,來這邊讀書將來考入中專和大學的幾率,確實要比那邊不知道高多少倍。
為此上次參加夏令營回來,開學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達板爾旗上次參加夏令營的那些孩子還有他們的同學,總共有六十多人,隨後就在張躍麟的幫助下,轉學到了邊塞縣幾所小學和一二中讀書。
張躍麟專門單獨給他們租了一個大院吃住。那邊還跟過來幾個父母,專門負責給這些孩子們做飯。張躍麟還給他們掙了工資。當然,人家從始至終推脫是不接受這個工資的,可是張躍麟一定要給他們。
所有這些孩子租房啊,學費啊,吃吃喝喝的,正像當初張躍麟許諾的,都由他給這些孩子們負責了。
為了不要把他們之前學的雙語荒廢了,張躍麟和表哥他們合計了一個萬全之策:從達板爾旗聘請了兩個退休的蒙語教師,專門吃住在這些孩子們身邊,在課余時間或者周六日,給他們教授一些蒙語課程。這樣就相當於給他們上了一個學業方面的雙保險。
今天下午,表哥坐著青格楞的拖拉機來縣裡采買一些東西,順便給那些孩子們送來好多吃吃喝喝的東西,也順便給張躍麟帶來一些草原上的特色美食。正好趕上晚上蘭展文他們要宴請陳家龍他們,就連他們兩個人也一起邀請入席了。
……
考察團們離開京城的第二天。首先有兩個人就加入了張躍麟未來的團隊。這兩個人一個叫關鍵,另一個人叫賀喜發,都是蘭展基的高中同學,也都是邊塞縣鄉下人。他們考大學,分別隻考了一個普通的專科,畢業以後都來京城當北漂,看有什麽出人頭地的機會。這幾年,他們先後在京城從事過多種多樣的工作,總數跳槽已經不下十幾家單位了。可以說他們把一個北漂所有的磨難和苦累都體嘗過了。睡火車站啊,趟公園的長椅啊,蜷縮在某一個天橋的犄角旮旯裡過夜啊……這些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他們接觸過京城形形色色的人,在這裡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
當然直到今天他們還是沒有一份穩定和滿意的工作,還是繼續在不斷的跳槽過程中。
那天在草原市與蘭展基見面聊天的過程中,張躍麟對蘭展基說,如果有合適的年輕人,可以給他推薦。尤其是當北漂的年輕人,尤其是老鄉。下一步不管怎麽說他不能光杆司令到京城跳舞啊,因為老鄉與老鄉之間畢竟方便溝通,也方便於管理,能夠增加彼此的信任度,這樣更有利於共事和合作。
當時蘭展基想也沒想,脫口就給張躍麟推薦了他的這兩個同學。按照蘭展基的說法,這兩個人之所以當初考了一個普通專科,根本的原因第一是在此之前他們一直在農村讀書,高考那一年才轉到縣裡,幾乎沒有絲毫的英語底子,隻好考中專。再加上過去沒有考學這方面的意願,始終就沒有好好的學習。
實際上這倆人的頭腦非常了得,如果從一開始努力學習的話,以他們兩個人的頭腦,考一個名牌大學沒有一點問題,實在是可惜了。他們現在當北漂,屬實有點浪費。
當時蘭展基對張躍麟說:“五哥相信我,如果這兩個同學最終能為你所用,我相信絕對會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當時,張躍麟和蘭展基在上次龔殿雄領著他看的那座金融大廈二十六層,一間臨時辦公室接待了這倆人。
彼此握手寒暄……接下來就是比較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張躍麟看到,這倆人分別都是一米八零以上的個頭,是西北人那種壯碩的身板。兩個人長得都還很帥氣。雖然他們穿戴比較普通,但是並不寒酸。
以上這些都不要緊,重要的是以張躍麟的眼光來看,他能從這兩個二十六七歲的小夥子眉宇間,看到一種不服輸的勁頭和略有一點點陰鬱和滄桑的神色。
蘭展基招呼他們落座,給他們沏了茶,就默不作聲的坐到一邊,也在不經意間打量著這兩個小夥子。
張躍麟說:“兩位小老鄉,可以給我說說你們下一步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嗎?不要拘束,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關鍵說:“我想在京城擁有房,擁有車,娶京城市裡的姑娘。”
“你呢?”張躍麟問賀喜發。
賀喜發說:“我和關鍵的想法一樣,只不過我要擁有大房,擁有名車,娶京城市裡漂亮的姑娘。”
張躍麟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又望了關鍵一下。
關鍵說:“其實我也是這方面的意思,只不過我沒好意思說出來。”
張躍麟說:“你們就這點理想?這點理想並不大啊,我認為也並沒有多大的難度啊。”
張躍麟似乎很平靜的說出這番話以後,讓關鍵和賀喜發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應該很難從張躍麟的口氣上確定,他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是什麽。也許張躍麟確實就是這個意思,也許人家認為他們兩個人吹的死牛太大了。他們現在還是飄在京城街上一無所有的兩個窮小子,居然敢說這麽一番絕大多數人用幾生都難以實現的願望。可是他們卻敢輕飄飄的說出來!
張躍麟說:“你們既然是蘭展基的同學,按照我的推算,你們畢業以後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他說你們剛畢業就來這邊當北漂了。那麽也就是說你們其實在京城已經漂了三年多了。”
關鍵和賀喜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張躍麟說:“你們兩個人的情況蘭展基都給我說了,他對你們兩人非常認可,說你們兩個人當初考了專科,是別的原因,不是你們頭腦的問題。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其實也正因為這一點最終我才讓他給我推薦你們兩個人的。既然你們在此之前已經耽誤了三年多,聽蘭展基的說法,現在也沒有選中一個更好的落腳之地。那麽我想再耽誤你們半年的時間。這半年的時間,相當於是我在試用你們,也如同你們兩個人在考驗我。半年之內,不管我生意搞得好壞大小與你們沒有關系,至少目前北漂每個月正常的工資我會按時按點給你們開的,那麽半年以後,如果咱們互相都認可了,我就可以給你們打包票你們剛才那點要求。我想會在五年之內幫著你們實現你們的理想。對於漂在京城的小夥子,其實五年以後你們充其量才是三十歲掛零一點,也不算大齡青年。
聞聽此言,關鍵和賀喜發對張躍麟不住的說著感謝的話語。
隨後關鍵說:“張隊,其實我們剛才兩個人,也完全是獅子大開口說著幻想中的期望。我們知道,以我們目前的條件,距離剛才說的目標非常遙遠,也許一生都不可能實現其中的一個目標。所以那個遙遙不可實現的目標,就當剛才我們兩個人沒有說過吧。”
賀喜發說:“張隊,關於你各方面的情況,我們已經聽蘭展基在電話裡說過了。雖然蘭展基被同學們認為是一個神童,但是蘭展基對張隊方方面面佩服不已。他說,別看張隊文化程度不高,其實張隊才是一個神通的祖師爺呢,說你小小年紀就在咱們老家出道,你身上似乎有一種點石成金的本領,一口氣乾下那麽大,讓老家不知道多少人目瞪口呆。其實不要說他對你說的情況了,你的情況就是我們在此之前也聽到過很多很多,你其實是我們學習的榜樣,萬幸是老天爺能夠讓我們在你手下效力,這是我們沒想到的。所以接下來不存在我們選擇你的問題,是你考驗我們的時候。張隊想怎麽考驗我們,想讓我們幹什麽,就盡管說吧,我們兩個人是準備義無反顧的跟著張隊你大幹了!”
張躍麟指了一下旁邊的蘭展武說:“這是我二哥,也是我準備放到這邊的老總。那麽接下來你們兩個人就給我二哥當助手吧。”
關鍵和賀喜發趕緊說,他們同學的親二哥,當然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二哥,這樣下一步就更方便於開展工作了。太好了。
隨即張躍麟高度概括的,給關鍵和賀喜發說了一下他代表身後的那麽多股東弟兄們,來這邊與三家單位成立生產那些產品的公司,以及下一步他要如何入手,包括一兩年以後的短期和遠景規劃。
關鍵和賀喜發說,這方面的事情蘭展基都在電話裡給他們兩個人說過了。他們個人認為,首先這個方向非常正確,其次背後有那三家單位既作為股東和生產廠家,又作為用戶,哈,在這種情況下,就給新成立的單位奠定了必然賺錢的基礎。再加上又有張隊這麽一個乾事業搞企業的專家,下一步準備成立的公司絕對要非常火爆!這也是他們現在義無反顧想跟著張隊乾的原因。
張躍麟說:“人家這三家單位雖然是股東,但是從一開始就和我說的明明白白,除非我這邊確實需要他們參與,不然的話到時候人家隻委派一兩個會計出納管一下帳目就可以了,不參與任何經營管理,全部由我們說了算。”
關鍵和賀喜發吃驚的望著張躍麟。
張躍麟說:“我認為人家這麽無條件的信任我們,是雙刃劍,既給了我們很大的發展空間,又讓我們要格外的小心,同時也必須要勝利,不然的話就辜負了人家對我們的期望和信任。”
關鍵和賀喜發都點頭稱是。
張躍麟說:“這裡有上千平米的辦公場地,”他用手把敞開著的這間辦公室外面示意了一下,“下一步你們兩個人和我二哥合計一下,你們願意在這邊辦公也可以,在昌郊那邊的實驗基地辦公都可以,或者倆頭辦公也都可以。車嗎,人家給我們配備了一輛皇冠,一輛桑塔納。”
其他的暫且不說,僅僅是張躍麟最後說的辦公場地和車輛的配備,就又一次震驚了關鍵和賀喜發。
張躍麟說:“我之前名下的那些單位,原本我自己是稀裡糊塗,完全憑著感覺那麽乾的。 後來有市裡的一些搞經濟的團隊,深入調查研究了我名下的那些單位,按照他們總結出來的原因是,因為我所搞的任何一個單位,只要工人們願意,我都會讓他們成為一個個大小不等的股東。所以表面上聽起來他們的工資不一定就比同等單位工人的工資高,但是由於他們在那些盈利的單位都有股份,每年年底他們的分紅加他們工資,就是一筆比較可觀的收入了。也正因為如此,截至目前為止,我在咱們當地市裡縣裡那些單位,幾乎不存在工人們主動提出來辭職的事情。事實上我對他們開除的事情也非常少。按照那些經濟學家研究的情況就是,他們有向心力和凝聚力,不認為是給我打工,而認為他們每一天每時每刻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給自己在做。所以人家任何一個人都盡力了,都做的那麽好,也就不存在我們開除人家的事情了。”
關鍵和賀喜發又驚又喜的望著張躍麟。
張躍麟繼續說:“不說別的,我們的磚瓦廠一個工人每天的出磚量,比起市裡那些磚瓦廠,差不多多出兩倍半就是這方面很好的例子,他們總認為不是給我乾活兒,是給他們自己乾。放心,這半年之內我給你們的工資也不會低。我們是向生產和效益要收益的,我只怕你們給我帶不來收益,不怕你們賺走我更多的錢。另外,你們兩個人下一步只要願意,我也會讓你們根據自身的能力貢獻啊,結合每個月或多或少扣除的一點入股費啊,最終成為咱們新成立的這家單位的股東。”
關鍵和賀喜發再一次巨震不已,也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