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保國微微愣了片刻後,揮起大巴掌便要來扇徐鵬:“你給老子在外面胡說什麽胡話?”
唐培珍自然不肯叫他打兒子,張開雙臂護在徐鵬背後,死死攔住徐保國。
而在這時候,人群之中的工人也有人說起了近日來徐鵬在虞縣的一些傳聞,有那了解情況的直接便開口來問:“鵬啊,李叔想問你個準話,你是認識哪個大領導,還是跟你爹說的一樣,在這嫌我們難受逗我們窮開心。”
“放心吧李叔,我逗誰,也不敢逗你們。”
“你們可都是我爹幾十年的好兄弟,甚至有些人是和他一起戰場上活下來的英雄!”
徐鵬如此說的時候,看向了人群角落裡幾個眉梢眼角隱有傷疤的中年漢子。
這些都是和徐保國一樣,抱著機關槍在戰場上殺過人的好漢子!
徐鵬見不得他們難受,見不得他們被這個時代拋棄,再次面臨窮困潦倒。
“想必叔叔伯伯們也聽說了,我徐鵬在縣城裡開了幾家小面館。”
徐鵬回頭看了眼已經老老實實放下巴掌的徐保國,這便側跨一步,讓徐保國露出來,自己抱拳拱手高聲說話。
幾十個窯廠工人齊齊點頭,有那還去過鵬飛面館吃飯的,還刻意笑著讚了幾句東西好吃。
“不瞞你們,我除了在咱們縣城,有這麽七八家面館,我還在汴京,我大妹妹徐敏上大學的地方,開了九家燒烤店!”
“什麽?”
“徐鵬他能在汴京那種大城市開店?還一開就是九家!”
無數人都在此刻感受到了震驚,再看向徐鵬,又挪到徐保國身上,他們紛紛稱讚了起來:“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徐,厲害啊,生了個好種!”
即便是因為窯廠即將被關停,心中難受無比的徐保國。
他也忍不住在眾人的吹捧稱讚聲中呵呵笑著抱拳拱起了手。
徐鵬暫時叫這些人的情緒開朗一些。
但他知道,核心問題不解決,這些人今晚上回去照樣睡不著覺。
“我現在雖然也像是你們說的,認識些領導。”
“但大局勢如此,也不是我們一個兩個人可以隨意改變的。”
見眾人聽了他這話,又有要抹眼淚哭起來的樣子,徐鵬急忙話鋒一轉說:“但我做這兩把子生意,手上還算有點錢。”
“你們廠子要關停,總歸是要把地讓給其他人去做別的事情。”
“會有一些港商、台商和大陸這邊有錢的商人,把地買走,做他們想乾的事業。”
“而我有錢的話,是不是可以把窯廠也找領導買下來,到時候我爹還當你們的廠長,你們還在廠子裡吃食堂、看衛生所!”
一聽他這樣一番說,一眾窯廠工人皆是眼前一亮。
別人買了窯廠這塊地,不會要他們這群工人。
但要徐鵬花錢買下這塊地,他爹徐保國還當廠長……
“那我們這些人就不用下崗了!”
“我們還可以跟著老廠長吃飯,看病,孩子上學!”
如此有人一說,眾人紛紛面露出了輕松愉快的表情。
對於他們來說,廠子關停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沒有出路,飯沒地方吃,病了無處找人醫,孩子上學找不到地方拿不起學費……
而當徐鵬站出來,說可以叫原本的一切美好延續下去……
他們心中對未來的那份恐懼那份慌亂就徹底消失了。
徐鵬見這些人輕松愉快了起來,
不在那哭天搶地的了。 這便話鋒再轉,說起了正經事兒:“不過啊,各位叔叔伯伯,我也把醜話說到頭裡!”
“要是我真有幸,從一堆港商、台商、外商手中把窯廠買下來,你們是可以繼續留在那跟我爹乾活。”
“但這工錢、工作、待遇方面……”
徐鵬故意拉了個長音,人群中有那腦袋瓜機靈的,立馬反應過來,狂拍胸脯做保證說:“鵬,這個你盡管放心!”
“別人不知道,你爹很清楚!”
“咱們爺們,別的麽有,就有把子力氣!”
“如果不是過去許多內部要磚,咱們廠業績一點不低,也不至於到如今跟著那些廢物廠一起關停啊!”
說到這,包括徐保國等人在內,紛紛搖頭歎氣面露出了一抹抹苦澀。
徐鵬想起了自己蓋樓老爸給他搞紅磚頭的事情。
他想起了老媽聯系麵粉廠的關系戶給他便宜拿麵粉的事情……
自己作為這一切的享受好處者,又有什麽資格去吐槽那一切呢?
“但未來是市場的,我們到時候是為自己打工,不再是像以前給領導幹部們打工!”
“你們, 包括我爹,拿我的工錢,可不能再隨便給人開方便之門了哈!”
徐鵬故意打個哈哈,看著他爹徐保國開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但現場其他人卻沒有一個窯廠工人在笑。
由徐保國站出來,用力拍著他兒子肩膀說:“只要你真有那份心,真有那多錢,當爹的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給你保證!”
“窯廠,一定會成為你手中最下蛋的那隻雞!”
徐鵬情之所至,用力和他爹徐保國抱了一下。
松開他老子後,徐鵬又看向眼前這群工人:“其實吧,我從領導們那聽來的。”
“關停咱們窯廠,除了業績效益不好外,更主要的是費土。”
徐鵬為了叫這些人回去閑聊的時候,有點事情做,不至於太無聊,整日裡在那胡思亂想。
徐鵬說出了他前世從徐保國口中聽來的窯廠關停的真正原因:“我們要想繼續燒磚頭過活,我們就要研究,有沒有什麽東西,和磚頭、石頭一樣堅硬,可以蓋房子,但不會損耗那多泥土,不需要挖出一個個深坑取用專門的膠泥。”
這樣的問題始一拋出,立馬有人覺得這就屬於天方夜譚。
但也有廠子裡的技術工人,想起了自己外派出去學習的時候看到過的一些先進技術:“還真別說,外頭對這方面還真有研究。”
一時間,徐家院門口圍著的幾十號人,不再單純的鬧情緒或哭或笑。
他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真正聊起了如何不用泥土燒磚的事情,不知不覺,竟各自三三兩兩的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