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就笑著對邢昭解釋道:“劉先生是很重視人才的,他聽說了你的事跡點名要見你!”
劉大進就順著話頭說了下去:“聽說你自己寫了個網頁?”
梁明接話:“我一直看著這網頁被他獨立寫出來,現在咱們這幾個網吧的機子瀏覽器主頁都裝上了。”
劉大進笑容漸斂,指了指邢昭,“我聽他說。”
場面有一瞬間的尷尬,在座的誰不知道梁明和劉大進是一個村裡出來的,甚至當年劉大進沒發達的時候還是梁明一直幫襯他,可如今劉大進一句話就讓梁明下不來台,好歹說梁明也算是他的左膀右臂,這樣貶斥,讓他日後又該怎麽在下面立威。
邢昭見人都在看著自己,才慢悠悠開口:“網頁確實是我做的,中間多虧了梁哥支持才能推廣,梁哥也給我提了不少建議。”
雖然梁明不懂得如何編寫,但他會從用戶的角度出發提一些實質性的意見,這對邢昭也有不小的幫助。
“怎麽著,我就說這小子不一般吧?北城區這十幾家網吧現在營業怎麽樣了?”劉大進看向梁明。
梁明這才回應道:“差不多是先前的一倍了。”
“朱天波派人專門在咱們家斜對面開了網吧,以更好的機子來打幌子專門惡心咱,後來外邊突然就傳出咱們連鎖網吧的機子直接就能上網站,方便得很,也不用浪費時間輸網址,來的人就越來越多,高峰時期還有人排隊。”
聽到這話的劉大進一高興,拍了一下大腿:“好!他奶奶的,朱天波還妄想吞並我北城的產業,真是膽兒肥了!老子本來想跟他劃清界限,這倒插門還他媽纏上了!”
身為漢江市另一半娛樂行業的江山,劉大進自然知道自己的競爭者是什麽人。他口中的倒插門正是朱天波,先前劉大進就一直看不起他,只不過礙於朱天波背靠朱氏畜牧才一直沒什麽大動作。
如今朱天波也來插手北城的市場了,這不得不讓劉大進緊張起來。雖然朱天波只是讓人開了一家網吧的小分店,但他的擠兌意味明顯,甚至打出的廣告都是在明裡暗裡諷刺他的網吧機子老。
如果他只是普普通通開一家網吧,劉大進沒什麽好害怕的,可如果將這行為理解成朱天波產業向北擴展的第一步,他就不得不緊張起來了。
有了第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一步是開網吧搶客,第二步說不定就要開舞廳和他擠兌了,用極大的活動幅度搶走他的客人,再慢慢把他從北城區逼走,讓他劉大進喝西北風去。
“小同學,你寫的這個網頁是從哪學的?”劉大進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問他。
“自學,看書。”
“聰明!”劉大進拍了拍手,眾人看向邢昭的眼裡更是閃著光,“我這麽多年了也沒個兒子,要是有兒子,也不一定像你這麽聰明,自學成才?好好好,我劉大進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在邢昭身側的另一個人就端著酒杯用胳膊碰了碰邢昭,“劉總這是有意誇你呢,還不快謝謝。”
“小同學,你叫什麽名字?”眾人這才想起來這回事。
“我叫邢昭。”邢昭淡淡一笑。
“這是一中的學生吧?誒老李,你兒子不也是在一中念書麽。”
“別提了,我兒子可沒這麽厲害,天天就知道逃課出去耍,前幾天還朝我要錢買機車。”
……
等到眾人聚會散去,邢昭再出來的時候,章遠和他同學那一夥人已經走了,
而夏艾和譚三清還坐在那裡等他。 “邢昭,咱們這個事兒就先這麽說定了,我明兒和老譚就去找人做樣衣,到時候你等消息。”
邢昭點點頭,目送著那剛剛在包間裡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一群人在門口上了車,對譚三清說:“明天繼續補課,來我家就成。”
“先去找工廠負責人,最近他們接不到單子,還積壓了一批原料,應該很願意找人合作。”
邢昭計劃把明面上的事情交給譚三清來負責。一是目前自己的身份受限,出面和母親所在的製衣廠合作的絕對不能是他,如果林燕知道他最近在做的事情,恐怕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就算辭職也要一直看守他。二則是這些瑣碎的事情辦起來太費時間,邢昭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如果逃課多了恐怕是不太好交代,無論是學校那邊還是家裡。
*
看著繁忙的街景,邢昭和梁明站在過街的人行天橋上面,梁明抽煙而邢昭沒有,就這樣看著過路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遠方是一團黑霧,什麽都看不清,現下漢江市的街道上還沒有安裝路燈,路上的機動車都很少,大部分還是騎自行車的和步行的行人。
“劉大進很重視你,我看他有把你收為義子的意思。”
“義子?”這是邢昭沒想到的。
畢竟他和劉大進只見過一面,而第一面這個人給他的印象便是虛偽。
至少沒有朱天波那樣真實,或許是多年混跡在社會上與各個階層的人都虛與委蛇過,才使得劉大進身上有一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氣質。
今晚的席間交流他大概是明白了,朱天波意圖將自己的商業版圖向北城區擴張,第一步瞄準的便是劉大進的網吧,畢竟比起舞廳迪廳來說,網吧的投入相對要小,這一行為也讓劉大進緊張已久。
放棄利益與之抗衡?這顯然不是他劉大進能做出來的事情。
就在這時,邢昭的網頁為他破了局,招攬來了更多顧客,事實上這時候十分精通電腦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來網吧也就是圖個新鮮,經朋友介紹才會接觸到一二個真正能吸得住顧客的遊戲或者網站。
邢昭的網頁則是為顧客提供了更多元的選擇,這使得一些本該來一次便流失的顧客成為了回頭客,而極速連鎖網吧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劉大進這輩子身邊我見過的女人只有兩個,唯一有名分的是他的亡妻,他們沒一個孩子,而另一個……”梁明想到什麽似的,“算了,不說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