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名店街的顧客流量還未多起來時,一場由杜經理牽頭的訂貨會在一處租到的場地內進行。
用譚三清的話來講,昨天全看邢昭忽悠,今天全看夏艾震驚四座。這麽說可能有些誇張,但當夏艾將自己設計的服裝披在模特身上時,還是有不少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會間混進來幾家大商場的個體散戶,他們的貨源與名店街的這些商家都差不多,但邢昭並未攔下他們,因為就在當天下午,譚三清留在名片上的電話便被人打通,直言他們要定下全部款式的幾手貨,邢昭留了個白沒讓全訂,至少有幾樣還是專供名店街商家的。
當天晚上譚三清清點完定金,等到他數完這十幾萬塊之後,頗為震驚地向邢昭匯報了這一成果。
然而邢昭卻是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慌什麽,這才剛開始。”
按照他們合同上的標準,定金是以原價的20%收取的,如果全款到手,恐怕得有六七十萬左右。
然而由於漢江市近來經濟低迷,紡織品原材料價格大跌,服裝的生產成本粗略計算下佔原價的35%左右,而合同上確定供貨是分段性的,所以財務上的空缺可以通過第一批貨的回款就收回,剩下的全是利潤。
直到在銀行裡將款子匯入帳戶裡,三人才真正站在滬灘邊大呼一口氣,這麽些日子的奔波、勞累與懷疑,終於在沉甸甸的現金到手的一刹那化為虛有,而這僅僅是邢昭真正事業上邁出的第一步,雖然方法是不道德了點,但結果是好的。
“等回到漢江就先租一處地點當公司,老譚,第一批貨物的生產還是要上點心,首選合作廠家還是友誼,如果他們還不答應就換其他。”
“同時成立Hbai時尚有限公司的財務部、設計部、銷售部門,員工招聘的事過幾天登個報紙,總之,我要首先看到一個搭起的架子。老譚,這塊就先麻煩你了。”
譚三清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感到這麽踏實,尤其是沉甸甸的手感令他覺得安心許多,但他同時也明白,如果沒有邢昭僅僅靠他和夏艾,是完全不能在偌大一片滬城開拓出這樣一番市場的。
今晚,邢昭在他心中的位置才真正從那個學生身份上脫離出來,變成了一個偉岸、有想法的領導者,而邢昭給他布置任務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成為了一個企業當中的人物,這種感覺不像是先前在企業裡實習那樣受人差遣的員工,而是擁有了一定權利的管理者。
而邢昭,則是這艘大船的掌舵者,沒了掌舵的人,整艘船都會迷失方向無法返航。
“夏艾,秋冬新款的樣式全靠你了。過段日子第一批貨交付完之後,公司還要招聘新的設計師入職。”
“這我明白,過倆月我上美院,那裡有專門的畢業生就業基地,到時候進去打個廣告的事兒,就是具體細節還得再商量,不過這簡單,設計師不比管理崗,只看專業技術就行了,放心吧,我把關。”
“夏艾,你還領導起自己學長學姐了!”
“那又怎麽啦?我怎麽說也是一野生的設計師了吧!資歷比他們老得很,還能沒資格領導他們?”
迎著滬灘的夜風,三人在這片被稱為繁華之地的大滬城比起剪刀手,定格了永恆的笑容。
回到學校之後,邢昭迎來了他重生以來的第一次考試。這幾天何白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邢昭想問些什麽也不好張口,下午邢昭去還她英語筆記本時,在門口碰上了池硯秋。
邢昭有些日子沒見她了,聽他過道矮個同桌曹增玉說,池硯秋貌似代表學校去參加了什麽主持人大賽,還拿了獎回來。
據說剛回學校那天穿著比賽時配的藍青色長裙,盡顯成熟,這在醜綠色充斥的校園裡可是少見的靚麗風景線,讓不少人都看直了眼,後來還是陳景東在一旁護花使者似的威脅才沒人看。
而現在池硯秋穿著一身校服,面容清雅,見著邢昭在窗戶上探頭探腦的背影便笑了一下,“邢同學,你在找誰?”
邢昭聽到後方陌生的聲音,扭過頭來才知道是池硯秋,“我找何白,你能幫我叫她一下嗎?”
池硯秋淺笑了一下,“你找她幹嘛啊?”
這話或許有些許撩撥之意,又或許池硯秋說話本就有攝人心魄的能力,邢昭聽到她的聲音頓了頓,終於望向窗內,朝著正在伏案做卷子的何白大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登時一班不少人都看了過來,無他,邢昭在何白來到一班之後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之前是直接大大咧咧進教室找人,後來有一次進教室剛好和班主任裴曉麗面碰面,被裴曉麗冷嘲熱諷一頓不懂規矩之後也就沒再進過一班的門。
只是下課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偶爾會在窗戶上看見一個往教室裡張望的男生。
何白回過頭來,見到邢昭的第一眼便與他投來的目光撞了個滿懷,於是立刻收回眼神,從桌面上拿起自己的作文摘抄本走了出去。
而出來之後,她才見到了在邢昭身邊站著的池硯秋。
邢昭身高要比池硯秋高出半個頭,這在何白看來兩人十分般配,而站在池硯秋面前矮小的自己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
不是吃醋,就是對邢昭這種行為上的好,有種配不上的感覺。
池硯秋可以說是一班乃至全校最有名氣的女孩子了。
她家境好,人也長得漂亮,會打扮自己,不少女生圍起來聊天的中心話題就是她,何白沒和他們聊過天,卻也知道她在所有女生中的地位。
“邢昭,你……”她話還沒說完,邢昭就向她這邊邁了一步,離她近了些,何白沒敢看他,小心翼翼地,“你要的作文摘抄。”
池硯秋看著別別扭扭的何白,又看向那個很普普通通的本子,問:“好厲害呀,這些都是你寫的嗎?我能看看嗎?”
何白點了點頭,“你要看的話……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