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麗爾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再次檢查了身上的裝備。
步槍沒有刻意的放在懷裡,迎面趴下的她在石頭後面佯裝失去行動能力。
遠處傳來石頭摩擦的聲音,豐富的經驗告訴她敵人正在接近。
腳步聲分的非常散,給森麗爾感覺對方更像是上來旅遊的,而不是受過訓練的戰士。
她躺在地上,不敢用眼睛去看,生怕反光會帶來一些無謂的肌肉反應,但她更不敢放松下去,身上的裝備硌的非常難受,小腹上的手榴彈壓著她的肚臍眼。
但她這時候感覺不緊張了,她感覺自己的膀胱像是充滿了尿液,下一秒就要噴出來了。
但她不能,哪怕她根據以往的經驗,人死亡之後是可以排泄的。
但她的隊友都是義體人,所以她如果要裝屍體那麽就必須不能排泄,一絲一毫都不能。
否則就會讓對方起疑心。
對方上來了,嘴裡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
“你確定這種通訊阻斷有效嗎?”
“當然有效,華威內部消息,專門用來阻斷通訊的,他們這幫子人從華國定的芯片,然後搞什麽5G傳輸數據之類的,聽著就不靠譜。”
“嘿嘿,花了不少錢吧?”
“那沒有的事情,之前老交情了,一起看過瘋麻秀,那是兄弟,隨便說幾句這是為了我們偉大的自由主義事業,那哥們就把阻斷器拿過來給我用了,最大半徑有2公裡,保證好用。”
如果萬強在這裡的話,他應該能懂這些人說的是是什麽語言吧。
森麗爾回想起萬強他們一行人和自己無障礙交流的場景,心中覺得奇怪又好笑。
萬強不是一個非常擅長溝通和調情的人,但他的真誠和笨拙讓森麗爾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感覺。
所以才會跟著萬強他們一起來這裡。
為什麽一個異邦人能夠那麽理解自己呢,被他人理解是一件開心的事情,遇到能夠尊重自己的人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兩件開心的事情放在一起,得到的,本應該是像夢境一樣的事情……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森麗爾聽到了他們在翻動遺體的聲音。
糟了,這手摸上去要露餡!之前和萬強接觸過的森麗爾知道他們這幫義體人和正常人類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雖然她之前嘗試搬動過其他昏迷的人,但是那種僵硬又充滿了柔韌性的感覺是她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出來的。
“媽的,好像有些人都跑了。”
“目標沒跑就行,腦袋瓜子統統轟爛。”
“你說他們會有增援嗎?”
“有增援又怎樣?來了不一樣躺板子上?對了,我們要找的人叫啥?”
“萬強。”
森麗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們說了一堆話她都不懂。
唯獨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
他們是衝著萬強來的!
聯想到突然失去意識了的行為,森麗爾只能認為這種技術能夠阻斷他們這些機器人行動。
這一點森麗爾十分熟悉,之前在作戰的時候,羅刹人使用的無人機被信號干擾之後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那麽……就是干擾器咯?
森麗爾還在思考,就聽到那邊傳來幾聲槍響。
“嘿嘿,這幫子人骨頭還挺硬,怪抗揍的,裡面還是藍色的汁液,真他年怪。”
“別玩了,確認趕快確認!”
森麗爾聽到了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她知道自己再也裝不下了去了,猛地一翻身從地上卷起來AK步槍,朝著逆光方向的黑色人影開始掃射。
幾乎是一瞬間洞窟裡充斥著硝煙火光和人體被擊中之後的哀嚎,森麗爾手中的步槍幾乎是一瞬間就打光了子彈。
她翻滾回掩體,然後從旁邊丟出兩顆破片手雷之後張開了嘴巴,捂住了耳朵。
森麗爾感覺自己耳朵一痛,整個身子幾乎無法掌握平衡,兩次緊密的爆炸讓她無法分辨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洞窟入口處的煙塵彌漫,偶爾外面還打進來一些子彈,有些子彈距離自己很近,打的她身邊的石頭迸發出很多碎屑,崩在臉上感覺濕乎乎的。
她知道那是碎片劃破了臉上的面罩之後劃破了自己的臉,熱乎乎黏糊糊的,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要更換彈匣,然後還擊。
她不確定剛才的一陣掃射到底擊中了幾個,手雷又殺傷了多少敵人,外面的光線太亮了,貿然出去只能被敵人偷襲得逞。
在耳鳴和閃光的火焰中,她看到了對方丟進來的一小塊石頭。
不,不是石頭,是手雷。
希望是破片手雷!
森麗爾飛撲向剛才藏身的石頭後面,火花在她身後炸開。
她失去了意識。
“我去,你東西不行啊,媽的……”躺在地上的人嘴角有血流下來,嘴裡咒罵道。
“有問題,這可能是個真人,我的意思是這個人很菜,和他們之前表現出的戰鬥力完全不一樣。”
“我去,這叫弱?我們五個人上來打爆了三個,還丟出來手雷炸人?”
“呵,你……你丫的算你走運,沒遇到他們正面戰場上的戰果,當時這幫子人只有十多個, 還沒有這種義體化的設備,依靠信息不對稱的作戰手法,打爆了麥西哥的毒梟,開坦克的那種。”
“我擦……”
“總之,進去看看吧。”
“你去啊,老兄。”
“你先幫我把腿上的彈片拔出來,我就進去。”
“我……我新手來著。”
“要不是老子帶你一把,你小子不還在園區當狗推?”
“哈,王哥,你說這話就沒必要了……”
“那你還不去?裡面這貨只要不是他們這種被干擾了掉線了的人形高達,那個進攻型手雷丟進去就基本結束戰鬥了。”
“得了得了,我去就對了……”
王哥坐在地上,從肩膀上拿出止血粉,然後用澤萊曼戰術鉗夾住自己大腿上的那片破片用力一拽。
“啊啊啊!草!”
嘴上不乾不淨的時候絲毫不妨礙將那袋子褐色的止血粉灑在自己的傷口上。
止血粉帶來的刺痛感再次讓他忍不住呻吟了起來,但好處是從傷口中湧出來的鮮血很快就被凝固了……
他快速的用紗布給自己包扎了一下,讓凝固住的傷口不至於被其他東西掛住。
真正要乾活,還得是自己啊……
王哥從地上爬起來,端著槍一瘸一拐的走進了洞裡。
“嘿,王哥,這還是個妞!”
聽著狗推興高采烈的樣子,王哥感覺莫名其妙的心頭一緊。
糟了,萬強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