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房間後沈略看見李可艾已經回來了，他們三個人都是眉頭緊鎖，房間裡的氣氛不輕松。林翔看見沈略回來了就問:“怎麽這麽久啊，超市不就在對面嘛。”

　　“那個超市沒有。”沈略說。

　　“沒有嗎?那你到哪買的?”林翔問。

　　沈略心想要是說這紙是在花圈店買的好像不太吉利，於是就隨口變了個瞎話對付:“走出挺遠的一個小店。”

　　林翔沒有再問，轉頭和李可艾說:“那現在彭總是什麽意思?那家來攪局的還是沒勸退啊?”

　　“彭總也沒明確說，只是說今晚還定不了。”李可艾說。

　　“明天就開標了今晚還定不了，那不就等於說沒戲了。”總工搖搖頭說。

　　“余總，您不知道，那一家來衝標的是他們一把手陳總的關系，”李可艾哭喪著臉說:“原來他們一直跟著陳總乾一些裝修工程，上次業主集團搬新大樓，這幫人除了承包了大樓的裝修還順帶著幹了些監控和門禁系統，從那以後這公司就覺得連高科技項目都敢接了，其實也就是扒一層皮轉包出去。”

　　“那現在彭總說話管用嗎?不會陳總一拍板這個標就給那一家了吧?”林翔問。

　　“彭總是分管信息化的副總，說話肯定還是管些用的。那個公司乾的監控和門禁系統都是一團糟，昨天是項目預驗收，結果發現根本離驗收標準還差得太遠。”李可艾說。

　　“老總的關系，不可能不給驗收吧?”總工問。

　　“確實搞得太差了，他們信息中心的人都怨聲載道的。彭總就是拿那個項目驗收情況去勸陳總的，說咱的有軌電車項目是市裡重點工程，這次招標的控制系統雖然金額在整個項目裡算九牛一毛，畢竟土建工程要十多個億，但卻是整個項目的靈魂，這個項目需要大廠商保底，要是出岔子的話可是誰都保不住。這些話彭總都說到了，可是陳總沒松口。”李可艾說。

　　“既然這樣那也確實沒辦法了，也不怪你，”總工歎口氣說，“那現在確定是有四家投標對吧?咱自己加兩個咱的競合方，再就是那個攪局的，肯定再沒其他人了吧?”

　　“余總，我保證，肯定再沒其他家了。”李可艾說。

　　“那就這樣吧，封標吧，那家攪局的不是也沒什麽競爭力嗎?”總工說。

　　“那個公司一沒產品二沒資質，倒不是怕他們什麽，主要是他們低價衝標的話咱也沒法報太高的價格，價格差距太大的話會讓支持咱的領導們壓力太大。”林翔說。

　　總工站起身來說:“行吧，我知道了，那就趕緊封吧。”

　　“可艾，趕緊把章拿出來啊，領導都發話了，早封早了就沒心事了。”林翔說。

　　“那你們在這封吧，我先回去了，”總工吃力地站起來說，“今天路上顛了一天我這個腰又不太行了。”

　　李可艾站起來送總工，說:“余總早點休息，我們在這弄行了。房費裡含早餐，七點開始，這裡早餐還行。”總工答應一聲的就推門出去了。

　　李可艾關上門，轉過身來和林翔眨眨眼。

　　林翔衝沈略指指沙發旁邊的茶幾，上面還有兩個一次性飯盒，說:“沈工，那是李可艾給打包回來的飯，我們都吃過了，這是給你留的，你趕緊吃吧。”

　　“我不知道沈工也在這，早知道再多打兩個菜了，趕緊吃吧。”李可艾說。

　　“先弄標書吧，弄完以後我拿回去吃行了。”沈略說。

　　“一天沒正經吃飯了吧，沈工，第一次出差就連飯都沒吃上，沒想到吧。”林翔說完笑了兩聲，李可艾也在一旁乾笑。

　　“沒事，沒事，又不是小孩了，大家不都這樣嘛。”沈略笑笑說。

　　“余總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不來了嗎?還特意讓你回去拿公章，你這不成白跑一趟了麽，早知道讓他給捎過來不就行了。”林翔問李可艾。

　　“可不是，原來領導們感覺這項目很懸都不想來，萬一過來再中不了顯得他們能力不行。這不昨天彭總說他們內部都支持咱了，我和公司匯報了，可能領導覺得穩了就過來摻和摻和。”李可艾說。

　　“那秦總怎麽沒來，商務方面的事都是按他說的操辦的，最後臨門一腳了怎麽不來?”林翔問。

　　“可能還是感覺沒有百分百得把握，所以自己不來，讓老余來了。”李可艾說。

　　“我怎麽聽說是韓總親自過問了，讓事業部領導必須過來。”林翔說。

　　“是嗎?那我就不知道了，您和韓總有交情，我這小員工可沒這渠道，韓總的事我可沒法知道。”李可艾說。

　　沈略原來也奇怪秦總整天念道這是湖南第一個大項目，公司上下都很重視，結果到開標了他卻不過來，聽李可艾這一說才知道原來還有這些門道。

　　林翔沒有再繼續問，麻利地包好標書後讓李可艾蓋章封標，李可艾蓋完章後他又過來檢查了一下補蓋了幾個， 算是把標封好了，然後說:“沈工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兩點開標，你和授權代表一點半一起過去就行，到了再電話聯系。”

　　沈略答應一聲，就拎著盒飯出來了，摸一摸盒飯已經早就涼透了，想想這一天的披星戴月，不禁一聲歎息。

　　忙了一天也沒時間聯系雅琴，沈略看已經很晚了，怕打電話打擾雅琴休息於是就短信發了幾個字“已到邵州，還算順利”。很快雅琴就回過來“好的，什麽時候回來?”

　　沈略一看雅琴沒睡就打過去電話說:“沒睡啊，明天下午去投標，最快估計也是要後天往回走吧。”

　　“你們能中標嗎?”

　　“差不多吧......先做好我自己該做的事吧，其他的我也別操心了，操心也沒用。”沈略笑笑說。

　　“也是，做好你的就行了。去了多吃多喝，多吃點兒當地的好菜，也算沒白去一趟。”

　　沈略掂量一下自己手中的盒飯苦笑一下，不過還是打起精神來說:“放下吧，這麽辛苦肯定得吃點兒好的。你趕緊睡吧。”

　　“你也早點休息吧，這是還在外面嗎?”

　　“在酒店門口了，上去就睡覺了......”

　　這麽長時間的辛苦總算要熬出頭了，沈略打完電話長出了一口氣。

　　回房間洗漱完畢，沈略關燈剛一躺下就想起剛才在花圈店裡的情景，覺得還是恐怖得不行，汗毛竟不由得又立起來。沈略趕緊起來開燈，又拿出電腦來找出一些相聲，聽了幾段才平複一些，於是就開著燈、開著電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