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略睡到九點多才醒,起來看到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居然是袁芳的,於是給她打回去,電話通了袁芳在那邊說:“沈工,荊城有軌電車要開標了啊,恭喜啊。”
沈略愣了一下說:“結果還說不好呢,你是怎麽知道的啊?”
“這個項目還是你的項目嗎?”
“是我的,昨天剛在你原來那個店打完標書呢。昨天沒看見你啊,你不是換分店了嘛,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你們是不是找了個陪標的啊?他們昨晚在我店裡打印標書,忙了一宿呢。”
“我們沒找陪標的,你怎麽知道是給我們陪標的啊?”沈略吃驚地說。
“我看到你那個領導了啊,他在這待了好幾個小時,和打標書的人討論了很久。”
“哪個領導啊?”
“就是上次在店裡和你吵架那個啊?你還氣哭了那次。”
“我還氣哭了?”沈略剛睡醒還有些迷糊一時沒想起。
“你在我們店還哭過幾回啊?不就那麽一回啊!”袁芳笑著說。
沈略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瞬間清醒了,脫口而出:“肖禾?”
“對,我記起來了,是叫肖總。”
“你們店不是在南城嗎,離我們公司二十多公裡啊,他在那裡幹什麽?”沈略著急地說。
“打印荊城項目的標書啊,我還以為你們找了陪標的呢,出什麽問題了嗎?”
“袁芳,你還記得他們標書的公司名是什麽嗎?”
“我看了一眼,叫上電控制。”
“是上電信控吧。”沈略心裡已經涼到不行了,語無倫次地說:“袁芳,可能出事了,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沈工,怎麽了,我能幫上你什麽?”
“你們店有監控吧,幫我調一下昨晚的錄像吧,我確認一下是不是他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會讓你為難的。”
“我現在是店長了,沒問題的。那個人看著就不像好人。他們好像在改什麽東西,忙了一宿呢。他不會是串通你們競爭對手了吧。”袁芳居然一下子猜到了沈略的擔心。
“估計是的,這個標的文件太多了,只有你們這樣的高端打印社才能一晚上做好,所以他們才找到你們最偏遠的分店。如果找到有他的視頻,你用手機拍一下發給我吧。”
“好的,我找到了視頻給你打電話。”說完袁芳就急匆匆地掛了。
肖禾居然和上電信控的人有串通,沈略瞬間閃回了一下肖禾在這個項目中的表現,現在看來以前他的那種不作為都是有目的性的。沈略預估了一下他的破壞力,想到肖禾應該不知道現在標書有兩個版本,於是又放心了一些。
沈略立刻給林翔打電話,結果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過了半個多小時林翔打回來了:“沈工,怎麽那麽多個未接來電啊,什麽事啊?”
“林總,你在哪呢,你現在說話方便嗎,身邊有人嗎?”
“我在公司呢,一大早韓總臨時開會,我和秦總都在公司呢。我現在從會議室出來了,什麽事啊?說吧。”
“出大事了,肖禾和上電信控在一起。”沈略緊張地說。
“肖禾?你怎麽知道的?”林翔有些不敢相信。
“見面再說吧,我這就去公司,我也不上樓了,就公司樓下那個羊湯店見吧,你們什麽時候能開完會啊?”
“有個一小時估計就完事了,那你在羊湯店等我們行了。”
沈略趕緊往公司趕,在路上的時候袁芳把視頻發過來了,沈略一看果然是肖禾,這個家夥果真是沒有底線,連這種事情也乾的出來,心裡把肖禾痛罵了上百遍。
沈略趕到羊湯店時林翔和秦總已經等在那裡了,沈略把視頻給他們看過以後,秦總面如土色愣了半晌。林翔反覆又看了幾遍後說:“秦總,我剛才查過了,肖禾今年丟的那幾個標啊......”話音未落,秦總也反應過來了,接上了林翔的後半句:“中標的都是上電信控!”
“是的,”林翔點點頭說,“看來不是簡單的丟標啊。”
“以前肖禾那個區域有一個人辭職的時候和我提過,當時他說肖禾和上電信控有牽連,我當時覺得肖禾是從上電信控出來的,和老同事有點交集也無可厚非,真是大意了啊。”秦總惋惜地說。
“秦總,不是我批評領導啊,你就是當斷不斷。像他這樣丟了這麽多標還安然無事的人有幾個啊?莘華獨一份吧。換成其他人是不是早就開掉了,你這麽袒護他出這種大事也算是預料之中的。”林翔說。
沈略雖然覺得林翔說話總是這麽不合時宜,這時候不該扯這種話題了,可心裡也確實讚同林翔的說法。
秦總白了林翔一眼:“我這叫袒護他啊,我不敢動他的原因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老韓隔三差五就提到他,還想把他再提拔起來呢,我怎麽動他?”
“你說他乾這一票能掙多錢,能拿一百萬吧?”林翔說。
“別操這些閑心了,想想現在該怎麽辦吧!他昨天晚上去和上電信控幹嘛了?”秦總說。
林翔這時候猛地一拍桌子,把沈略和秦總都嚇了一跳,說:“壞了,我昨天晚上看到在打印社附近看到一個人很像他,記得我還問你來著嗎?”
沈略也有點回過味來了,說“我當時睡著了,你是說......”
“對,他肯定是進去過,看過你的標書,然後發現了咱其實有兩版標書。”林翔說。
“我昨天睡覺時候手裡拿著標書,睡覺的時候恍惚覺得標書掉地上了,秦總叫醒我時標書已經在茶幾上了,不會是他翻過了吧。”沈略說。
“那兩本標書我去的時候就在茶幾上了,我沒動過,”秦總幡然而悟:“也就是說,肖禾之前知道的報價是兩億八,所以上電信控原來的報價是比量著咱兩億八來做的。他昨天發現咱有一版兩億五的報價,於是就狗急跳牆去和上電信控連夜做了一版新的標書。”
“沒錯,一準是這樣的。”林翔又拍了一下桌子說。
“你動靜小點,不怕隔牆有耳啊。”秦總說。
林翔看看周圍,由於還沒到飯點兒,所以羊湯店裡並沒有其他人,回過頭來尷尬一笑,然後壓低聲音和沈略說:“沈工,你讓你的人再幫忙調一下昨天咱去的那個店裡的錄像,看看你睡覺的時候誰近身過。”。
“是,你趕緊問問吧,這是抓違法的事情,請他們幫幫忙應該也能理解。”秦總說。
“這倒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趕緊問問。”沈略趕緊給袁芳打了電話說了下情況,袁芳說問題不大,趕緊去找人查。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袁芳發過來了兩段視頻。三個人趕緊頭湊到一起看視頻,其中一段是秦總進來叫醒沈略的,另外一段視頻裡沈略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標書已經掉在地上,有一個人來到沙發旁,撿起標書翻看了一會兒,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視頻雖然很模糊,但是三個人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肖禾。
“林哥,我看他拍照的不光是報價吧, 你當時在標書上畫的重點是不是他也拍照了啊?”沈略說。
林翔又看了一遍視頻,點點頭說:“還真是,他也真是有心了。”
“那現在怎麽辦,報警嗎?肖禾現在在哪裡?”沈略問。
“現在咱還沒什麽確鑿的證據,沒法報警,再說按照莘華的規矩,家醜不可外揚,咱集團發生這種事情見不得光,以前比這個大的事情也都是內部處理。”秦總說。
“今天早上我還看見他了,談了一下投標的事情。他平時不去公司,現在想想,這是去探聽我們的情況啊。”林翔說。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的情況很危險了,報價還改麽?”沈略說。
“不敢改了,再降價就真包不住底了。”秦總搖搖頭說。
“是,再往下降的話不光是咱三個要挨處分,估計韓總在集團裡也要受牽連,這屬於管理嚴重失控啊。咱還是別乾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了。”林翔說。
“那既然已經這樣了,明天我們是不是帶一套標書就行了啊。”沈略說。
“是,帶著兩億五的版本就行了,”秦總點點頭說,“只能這麽硬拚了,就看咱幾個的命硬不硬了。”
“那只能這樣了,咱吃點兒東西吧。”林翔說。
“我是吃不下飯了,你們吃吧,我先上去了,”秦總說完就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問,“標書沒問題吧?”
沈略笑了,心裡想秦總已經有點嚇的魔怔了。雖然這問題毫無意義,沈略想還是安慰秦總一下吧:“放心吧秦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