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投標報價還是按照沈略的意見,用了毛利率達標的版本,開標前兩天,所有工作就準備完畢,一行人到達了越海。
馬小棟先去見了藍總,回來後和大家匯報了情況,大概的報價他和藍總說了,藍總沒有多說什麽,應該就算是滿意了。藍總說金海潮還是沒有給他反饋是否退出,不過投標保證金還是沒有交,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搞得大家煩躁不堪,按馬小棟的話說還不如趕緊把保證金交了給大家個痛快。
開標前一晚,沈略心裡一直平靜不下來就出去散步。路過一個涼茶店就先喝一碗癍痧涼茶壓一壓頭痛,然後走到一個廣場,看見有一個挺大的舞台正在演出,到近前看原來是一個粵劇團正在演出,沈略就找個地方坐下來看。念白聽不懂意思,唱腔聽不出門道,沈略坐在那裡大腦放空著聽了幾段,直到感覺自己有點發汗,覺得可能是涼茶的勁上來了於是起身離開。
這時馬小棟打來電話,沈略一接起來就聽見他在電話那邊嘶吼:“金海潮不投了!”
沈略猛地讓他這一怎呼沒有聽清,問:“怎麽了?金海潮怎麽了?”
“藍總說金海潮不投了,剛剛和我說的。”
“太好了,咱倆不用跳海了,現在沒心事了!”
“我去找肖禾匯報一下。”
“給董朝軍也打個電話吧,他正在兩個競合方那裡檢查標書呢,和他說一聲不用那麽緊張了。”
“那先不用和他說了,讓他檢查的仔細點唄。那我也晚點再去找肖禾匯報吧,別讓他們懈怠下來。”
沈略被馬小棟的小心機逗笑了,說“行,還是你心眼多啊,你看著辦吧。”
掛了電話,沈略興奮的像小兔子跳了幾下,一路輕盈地回到酒店。
第二天,沈略和馬小棟早早就抬著標書來到開標地點,開標室裡還空無一人,兩人仔細把標書放到最前面的桌子上,然後馬小棟在第一排找個座位坐下,沈略坐在他背後的位子上,隨後肖禾和董朝軍也進來了,坐在了最後一排。
過了不久兩個競合方也都到了,屋裡沒有人說話,還有十五分鍾開標,大家安靜地等招標代理的到來。
忽然,穿著同款黑色西裝的三男一女抬著一大箱子標書衝進來,他們把標書緊挨著莘華的標書放好,然後四個人目露凶光地掃視了一下屋裡,沈略抬頭和他們對視一下,感覺連那個女的都殺氣爆棚。
沈略心想:“壞了,馬小棟讓藍總騙了,這一定是金海潮的人了。這下子懸了,藍總知道我們的報價,既然騙了馬小棟肯定是和金海潮有所勾結......”
馬小棟轉過頭來,已是面如紙色,看看沈略又向後排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眼神發散地轉過頭去。
沈略很快冷靜下來,在腦海裡飛速地閃過一遍自己的標書,然後探身拍拍馬小棟的後背,輕聲說:“沒事,有我,放心,沒問題。”馬小棟回過頭來和沈略點點頭,深深地呼吸一口轉過身去。
這時候,那個女的走到門口,衝外面做了幾個手勢,不一會,又有兩三夥人抱著標書進來了。沈略心想金海潮這是拚了,連陪標的都找了這麽多。馬小棟見此情景抱了一下頭,然後伏在了桌子上。此刻沈略已經是出奇的冷靜了,閉上眼睛不再關注屋裡的動靜,靜靜地等待開標那一刻了。
招標代理終於到了,發現標書桌上已經有六、七套標書了,面露詫異,俯身端詳這些標書的封面,
然後大聲喊道:“請有軌電車項目通信標段的投標人到隔壁開標室,這裡是智能系統標段!時間快到了,你們快點過去,別被廢標!” 剛才那四個黑西服騰地跳起來,臉上的殺氣一掃而光,狼狽地小跑上去,和招標代理交流了幾句,然後拿標書衝了出去。其他幾家也跟著一起上去找各自的標書,場面一時混亂不堪,招標代理在一旁無奈地搖頭。
這幫人散去以後,標書桌上只剩了三份標書, 沈略環視一下開標室,長出了一口氣。馬小棟回過頭來,看著沈略,哧哧地笑出聲來,沈略又拍了馬小棟幾下後背,一切已是盡在不言中。
開標的時候金海潮真的沒有出現,下午馬小棟打來電話,說已經中標了,沈略在房間裡握著拳頭衝著窗外怒吼了好多聲。
肖禾和董朝軍得到消息以後就走了,並沒有馬小棟、沈略有什麽交流。
沈略讓馬小棟請過來幫忙的同事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同事們起哄讓馬小棟和沈略點幾個貴的特色菜,沈略說:“點個水蟑螂怎麽樣?”
馬小棟說:“那我還是去跳海吧!”
吃過飯以後,沈略說帶著馬小棟去昨晚那個廣場去看看粵劇,可是已經沒有了表演,甚至連舞台也已經拆去,痕跡全無,仿佛昨晚也不曾有過一般。兩個人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好久。
沈略突然轉過頭來看著馬小棟,馬小棟覺得怪怪的,就問:“看我幹嘛?”
“我記得你說過南方人比北方人務實,好處要有,政績也要拿,一樣都不能少。中標金額比預算少了那麽多應該是藍總的一大政績吧......”
“應該是吧,怎麽了?”
“你說假如一開始就沒有金海潮參與的話我們的報價會是怎樣?”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比現在高啊......”忽然間馬小棟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
“你是說......從來就沒有過什麽金海潮?”
“無為有處有還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