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蜀江項目以後事業部仿佛中了邪一般,接連有兩個重點項目沒有中標,肖禾在辦公室裡的咆哮越來越歇斯底裡。
這段時間梁鑫把輔助投標的工作都讓新人去做了,所以沈略並沒有參與近期公司的項目,很多現場情況並不是很了解。小林倒是參與了那兩次丟標,每次開完標都是一頭霧水地和沈略哭訴半天。
越海項目已經確定要六月份開標了,雖說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可是沈略已經進入到備戰狀態,精神高度緊張起來。藍總在組織招標文件時有一些問題讓沈略幫忙,於是沈略趕到越海。
沈略和馬小棟一起在藍總那裡開了好幾天會,工作進展得很順利。臨結束的時候藍總突然把兩人叫到自己辦公室,笑著說:“投標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是我還沒見過你們新的總經理,是不是可以請他過來談談啊。”
沈略覺得有些突然,雖然藍總這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馬小棟反應還是很快的,趕緊答到:“沒問題藍總,肖總前一陣子一直在各地出差。您最近什麽時候有時間啊,我讓他過來。”
“那就定這幾天吧,項目馬上就要掛網了。”藍總說。
“好的,我給您趕緊約一下”馬小棟說。
從藍總那裡離開以後馬小棟和沈略商量了一下,估計是藍總覺得有些事情是馬小棟做不了主的,所以想讓肖禾過來。沈略覺得不妙,可是馬小棟倒覺得這樣倒好的,後面再有什麽問題的話他就不用擔太多的責任了。
事業部的項目接連不利,肖禾像驚弓之鳥一樣,有個什麽風吹草動都敏感得要命,一聽說越海這邊有情況馬上趕過來了。
肖禾來越海當天,藍總就親自定了飯店一起吃飯,而且非要給肖禾點一個廣東的名吃。沈略和藍總一起吃過好多次飯了,於是心裡開始猜會是什麽,是油潑虎斑、脆皮乳鴿、炒脆肉鯇、清遠切雞中的哪個一呢?
先上的幾道菜都是沈略見過的,藍總每次都是笑著搖頭說不是他那個保留菜,直到一盤黑漆漆的東西端上桌來藍總才點點頭。
沈略起身上前端詳,可是一下子被唬得有如被電擊了一樣反彈回座位。上來的這一盤居然是黑色的蟲子,這蟲子黑漆漆、亮油油,每個像拇指般大小,看上去是一種奇怪的甲蟲。
正當沈略三人驚詫不已的時候,藍總給大家介紹說:“這是我們這裡招待貴客才會上的,叫水蟑螂,請各位嘗嘗。”
本來沈略看著這些蟲子就覺得反胃,現在聽說是蟑螂,好險沒吐出來。肖禾也大驚失色,婉言謝絕。藍總隻好勸馬小棟嘗嘗,可馬小棟甚至都不敢直視。
看著馬小棟狼狽的樣子沈略心裡笑得不行,心想這可能是唯一一次馬小棟這麽堅決地拒絕業主要求吧。
大家你褒我揚地聊了半天以後,藍總忽然收起笑容說:“肖總呀,最近集團裡傳出風聲說金海潮公司也要參與這個項目呀,現在我這邊壓力也很大呀。”
藍總以前從來沒提過這個事,沈略頗感意外。肖禾臉色一沉,轉頭問馬小棟:“這個事情你知道麽?怎麽沒聽你說過啊?”
馬小棟愣了片刻,不過馬上笑容堆面地問藍總:“藍總,什麽時候的事啊?您也不先和我聊聊。”
藍總沒接話,笑笑和肖禾說:“肖總啊,您別誤會,小馬和沈工兩個人都很優秀,在這裡的也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金海潮的事情我也是這一兩天才聽到消息的。
” “肖總,我之前確實不知道,不過金海潮以前在越海做過幾個項目。”馬小棟說。
藍總點點頭說:“金海潮也是你們行業裡前幾名的公司,這幾年在越海做得不錯,現在有幾個市裡的領導過來打招呼了。”
“金海潮沒做過像樣的有軌電車項目,和我們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希望藍總多多支持我們啊。”肖禾說。
“藍總,金海潮在越海的項目都不是交通項目,而且他們沒乾過有軌電車,所以這個項目上他們和我們差距還是很大的,應該沒有什麽問題。”馬小棟說。
“他們的資質和你們不相上下,不可能用招標門檻把他們屏蔽出去。他們要是來低價投標怎麽辦?如果你們的價格和他們差距太大,我怕是也愛莫能助呀。”藍總攤手說。
“按照現在招標文件的評分規則,他們如果不是惡意衝低價,那我們還是沒有太大問題的。”沈略信心十足地說。
“存在這種可能就要小心啊。金海潮畢竟也是大公司,你們價格如果比他們高太多的話,怕是會影響不太好......”藍總說。
聊完這個話題以後肖禾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後面吃飯的氣氛也就有些怪異了。
回到酒店以後,肖禾衝馬小棟發了一頓脾氣,訓斥馬小棟情況沒有摸清楚。馬小棟也沒有爭辯什麽,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末了肖禾撂下狠話:“馬小棟,這個項目要是丟標的話你就別幹了,我不管你怎麽搞,這個項目一定要拿下來。”
馬小棟就是笑著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從肖禾房間出來以後,馬小棟和沈略說:“出去吃點兒東西吧,剛才吃飯時讓那盤蟑螂惡心得沒吃什麽東西。”
“好的,我剛才也是惡心到了。”沈略笑著說。
兩個人出來以後找了一個大排檔坐下來,沈略問:“你剛才怎麽不和肖禾理論一下?”
“和他說什麽,他就是個拿人不當人的神經病,說什麽也沒用,白耽誤功夫。”
“藍總也是夠可以的,”沈略歎口氣說,“他和咱倆關系這麽好也不提前和咱倆說一下,搞得咱這麽被動。”
“我之前其實聽到過一些風聲,擔心的事情總是會發生的,魔鬼定律啊。”
“要真是這樣那就硬碰硬地乾唄, 咱現在優勢還是很大的。”
“你不知道,金海潮乾項目不地道,萬一他們低價衝標的話咱還是有危險。”
“他們低價衝標不怕賠錢嗎?”
“他們不地道,拿到項目以後靠做實施變更掙錢。再者說,他們一直想拿一個有軌電車項目,有一個案例的話以後其他項目上對莘華的威脅會更大。他們在這裡做過很多項目人脈很廣,所以算是他們最好的機會了,說不定能賠錢搏一把。”馬小棟真的有些擔心了。
“現在很難用商務門檻把他們排出去,他們也是實力行業前三名的企業,要是門檻設置得高到能把他們排出去的話,就湊不夠三家開不了標了。”
“我知道。這樣,你再核一下價格,看看滿足公司毛利指標的情況下還能再降多少,我們可能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我上次來的時候和廠商們談了好幾天,成本降了不少,如果按照公司底線毛利率倒推報價的話能比攔標價低不少,應該不怕他們來衝標。”
馬小棟感慨地說:“當時你急赤白臉地降成本時還感覺你想的多了,現在看來真是有先見之明啊。有了這些降價空間我們後面定報價策略的時候也能有點余地。”
倆人聊完以後馬小棟心情好些了,但是如果中標價太低的話他的年度銷售任務可能就完不成了,這讓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第二天馬小棟開始到處打探消息,想找出把金海潮引到項目裡的領導,希望找到那個領導以後能夠打動對方然後勸退金海潮,可是幾天下來也沒有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