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瞳一瘸一拐,腳下卻很快,像是小時候藏起來的糖果被人搶了,內心充滿無端的憤怒,然而她也沒看到兩人。
“算盤,算盤…”
李文靜再次從季宇瞳聲音裡聽出了一種無助的心痛,比上次在車裡聽到的嚴重多了。
“我不開口,你是不是準備趟冰到對面山坳裡去。”
腦後一聲炸響,兩人回頭,才發現范式和郭怡就站在身側的石頭後,連五米都沒有,黑色衣服天然的迷彩效果,歪頭就能看到,偏偏兩人沒有。
季宇瞳三步並作兩步,到身邊推開郭怡,“算盤,等我有錢了,就在這裡修一個環形別墅,退休後我們就回來住這裡。”
范式沒有開口,眉頭緊皺看著她的腳,千言萬語全被堵回肚裡,攔腰抱起下山。
季宇瞳很得意,抱住脖子靠肩頭,挑釁似的看著後面兩人…
這裡下山有點遠,反而比那邊好走,范式沒練過臂力,走一半把她轉到背上,兩人一個字都沒說,默默邁步…
回到車裡全身趟汗,摘掉帽子都能感覺到頭上的水蒸氣…
車開了,四人依舊無語,只有他把外套扔掉,擦不完的汗…
“算盤,我伺候了你三天三夜,你也伺候我三天三夜,還不清這筆帳,你就娶我。”
啥?!
沒明白她鬧的哪門子脾氣。
季宇瞳輕輕彎腰,把皮鞋慢慢脫掉,兩個腳底板一片血紅,車廂上留下清晰的血印。
范式連忙把腳抬起來,對面兩人看了看,“看不清,不敢脫襪子!”
“對不起,還以為你崴腳了。”
“沒關系,三個女人一台戲,正好湊齊了,算盤,我不嫌丟人,你侍候我三天三夜,咱們永不再提。否則,你就給我閉嘴,不要講什麽感覺,我相信你的自控力,但你不能侮辱我。”
范式大惱,“怎麽還在這條路上較勁?”
“那是因為咱們從來沒有走出這條路。”
不想說話,車進入秀水鎮衛生所,醫生剪開襪子清洗了一會,二十多根松針尖,還有三道長條口子,兩隻腳變成了棉花糖。
三人看的嘶牙咧嘴,季宇瞳竟從頭至尾都沒有喊疼,清洗傷口醫生幾次提醒忍著點,她也沒什麽反應。
往背上一爬,玉拳高揮,“回家,我也睡三天,大小便都在你家床上。”
到門外,她又不坐車,倒是離家不遠,范式看她可憐,也沒有多語,不在乎這千把米。
家裡的幾人都來了,遠遠的跟著他倆,沒有往身邊湊。
季宇飛攔住郭怡和李文靜,“算盤把瞳瞳脾氣摸的一清二楚,瞳瞳越是想激怒算盤,算盤越是不開口…”
“我知道,一開口就輸了!”郭怡點點頭。
楊英拍拍郭怡肩膀,“算盤估計要回京,這一離開就…就…”
“仇人?不可能,只不過季宇瞳騎虎難下。”
“不是那意思,我是怕瞳瞳瘋魔,你應該看出來了。”
“呵呵,你們不用這麽糾結,我可以代范式照顧她,我還要請她給范式主持招標公司,她這麽懼怕我,說明對范式很了解,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時間才是最好的答案。”
眾人聽的眼神一亮,季宇飛翹起大拇指,“瞳瞳敗的不冤,你果然更適合我那個神經病兄弟。”
其余人同時默默得給翹起拇指,郭怡對著這一群發小朋友笑了。
……
季宇瞳說回家,當然不是回他家。
范家的小鍋爐隔壁大伯一直給燒著,屋裡並不冷,回家把她放後屋床上,幫她脫掉外套外褲,蓋好被子,出門還摸摸頭,“休息吧,我去看看有啥飯。”
“哼,算盤,你敢躲,我就纏你一輩子!”
“你先休息,我快累死了,去衝個熱水澡。”
“這才聽話,你玩夠了,該好好守著你的婆娘。”
拉住窗幔,與外面一群人面面相覷,揮手示意自便,到西廂房的浴室衝一下。
三個男人無聲對坐,幾個女人到廚房轉一圈又出來,只剩下郭怡和李文靜在裡面,不一會,蔥花餅的香味把每個人的食欲勾起來。
范式洗完澡到臥室看看, www.uukanshu.net 季宇瞳睡的很香甜,她認為自己穩操勝券,書呆子的傲氣絕對不會委身侍候她。
死局啊,誰都把誰的性格摸死了。
沙發上一圈人,范式搬椅子坐到他們對面,“咳,咱們開個會,扯淡就算了,我直接安排吧。
我會讓我爹回來,勇子、文子、紅雲和牧瑤,晚上回去和幾位叔叔說一聲,讓他們到集運站駐守,哦,公事公辦,除了我爹和秦德昌,沒有其他副總。
運輸公司的核心團隊將來會是一個五人的財務組,他們隻代表瞳瞳審核監察,花錢和執行由副總進行,這事目前還真的只能靠我爹,其他人很難做來。瞳瞳將會是招標公司的新任總經理,這樣有助於她快速掌握專業。
另外,省城距離不遠,趙文,我給你們一輛車,你是專科,哦,沒有小看的意思,每周回來熟悉業務,以後幫我們掌控運輸公司,不能一直靠老爺子。”
啪~
季宇飛一拍手,“得,躲了半年,你躲了個寂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二飛,還有你們,人總是被困於年少時不可得之物,別忘了,我們年少時的不可得之物,是一起奮鬥做大事業,大事業的目標是讓更多人更好生活。”
范式站起來伸手,“功不唐捐,玉汝於成。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楊英對這個儀式有點了解,幾人瞬間把手搭到了一起,廚房出來的李文靜和郭怡在范式鼓勵的眼神下,也把手搭了上來。
一二三,幾人同時高呼,“靡不有初,鮮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