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守著季宇發，也有人守著方展飛。

　　兩人一旦見面，范式就去釜底抽薪，玩個嘚你們。

　　季宇發京城住好幾天，偶爾讓司機打電話問一下公司情況，秀水人心惶惶倒也沒崩，運營是徹底放棄了。

　　銀行利息超期了，新夠車輛貸款違約了，借錢的本錢沒了。

　　企業資金鏈斷掉就是這樣，等三個月過去，破產清算都不夠還債，一億多的公司，季老大接手變更股權兩月，面臨好幾起訴訟。

　　大年一過，秀水家家得掏錢，不是融資，而是…還錢。

　　小賓館撓頭抽煙好幾天，終於等到了一個電話。

　　飯店二樓包廂，季宇發見到一位文質彬彬的公子。

　　“方…方總，感謝您百忙之中…”

　　“發哥無須多禮！”公子哥很客氣，“你的信息我關注很久了，我不想商會內一個企業，被一個外人欺騙女子搶奪。”

　　“還請方總指點，感激不盡。”

　　“坐，坐，坐…現在肯定沒人會出資救你，市值一個億的公司，用一個億現金來救，明顯不符合商業規律。”

　　“是是是，不敢奢求！”

　　“范式這個人呢，有真本事，這點咱也承認，學術工程師嘛，腦子無法戰勝。根據你提供的消息，除了訴訟別無第二條路，合同欺詐、不正當得利，狀告碼頭、發電廠、和你的那些朋友。”

　　“方總…”

　　“別急，我知道沒用。就是拖延時間，真正要訴訟的對象，是你的妹妹和范式。你爹曾經用公司帳戶給范式轉過五百萬對吧?你說巧不巧，他從來沒還過，後來又口頭算在妹妹頭上，你明白了嗎?”

　　發哥黑眼圈大亮，“那時范式正好起家。”

　　“對咯，他說不清的，口頭約定也沒用，不管現在有多少錢，都是從五百萬變來的，聽說有八個億?好吧，就算1/5是你的，算算有多少錢，叫上你妹夫，一起以私人身份狀告他倆，不是假裝夫妻嗎?哈哈，看范式往哪裡跑。”

　　“謝謝，謝謝，方公子真是令人茅塞頓開。”

　　“來，喝一杯，讓你妹夫馬上開始，他們訴訟他們的，你訴訟你的，這麽一圈訴訟下來，大家都在訴訟，范式的錢會被凍結，說不準會先替你還貸款和外債，然後…贏不贏無所謂了，公司活過來了，以後慢慢和他們玩，玩他們一輩子。”

　　……

　　方展飛怎麽會知道范式的算計呢?

　　多方原因。

　　一來，老頭和季宇飛本身就是圈子的外圍成員，雖然他們沒當回事，也沒得到什麽好處，季家的情況方家自然有理由關注。

　　二來，關注范式的人多的去了，管理商會的運營負責人，本質上全是掮客，消息來源很多。

　　三來，不得不承認，方展飛的確敏銳察覺到范式人力公司的潛力，方家做建材和連鎖酒店，家裡有一個獵企，專為牛逼兒子方展飛所建，但他主要做的是金融經濟高端人才。

　　專注於專業領域，商業邏輯與范式天然相看生厭。

　　四來，就得說說師母的堂妹，她的婆婆與方展飛母親相交莫逆，下海前是一個單位的同學兼閨蜜，所以她也是方氏企業法律顧問，只不過這個顧問後來察覺方家後代做人立場有問題，不管他們了。

　　五來…

　　沒有了，反正方家人脈很廣，消息來源豐富，不知道反而不正常，不能敏銳察覺到危險，他家也做不了掮客。

　　季宇瞳對夏星月透露范式想加入商會的消息很惱火，

認為夏星月落了范式面子，這種想法不對。因為這是個誤會，商會圈子很多，廣度和深度都不一樣。　　方家的圈子，屬於報團取暖型，高一點，是縱橫捭擱型，進一步，是願者上鉤型。

　　而范式想入的，是安之若素型。

　　這幾種圈子外人也能聽出高低，前兩種對他來說，入不入都一樣，何必舔著臉彎腰。後兩種現在又沒資格，急不得。

　　……

　　范式回來這幾天的表現讓董老師很滿意，這家夥在學習，準備參加期末考試。

　　教職工公寓給他們騰出一間房，夏星月高興了，兩人終於有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她也的確表現出了專業優勢，不會企業管理可以學，但檔案管理的特點估計沒人能學會，所有投遞資料的廠家按品類專業優缺點全部進行分類。

　　有的廠家隻進入一個分類，有的進入十個分類。

　　一千多個品類，等於做了工科之家的一部分工作，這種專業能力怎麽不讓人喜歡呢。

　　范式的複習過程很快，沒五天就閑下來，與夏星月做起了檔案分類後台。

　　兩世為人，第一次真正的紅袖添香。

　　他分析，她分類，他評價，她整理，兩人交替使用鍵盤。

　　於是…

　　季宇瞳來的時候，看到了一起坐在椅子上的兩人，醋味一閃而逝。

　　“二姐夫都給我打電話了，看看你留的人有什麽用。”

　　夏星月想站起來，被范式緊緊抱著沒動，“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去拜會一個人。”

　　“你覺得我玩到什麽程度，他才會放棄?”

　　“季大伯什麽時候求你，什麽時候下場，或者鄉親聯名求你。宋先才會配合你，我就不回去了，聽說我爸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嘭~

　　季宇瞳摔門而去~

　　夏星月踮腳去關門，又輕盈返回落座，嘴角帶笑，說不出的滿足。

　　“親愛的，你準備怎麽說服梅大姐，我都沒見過。她好像和梅姨平時也很少談心聊天。”

　　“兩家爺爺輩是親兄弟，一個南一個北，多年沒聯系，關系能怎麽樣。一個心理學，一個哲學法學，一個講情，一個講理，能說到一塊就見鬼了。”

　　“唔嘛…我家男人就是厲害，什麽都清楚，明天人家去看看~”

　　“星月這樣不好，還是做事專注的樣子好看。”

　　“討厭！”美女一嘟嘴，扭頭繼續做電腦上的工作。

　　身後的人卻又小動作不斷，片刻之後脖子都紅了，這哪能安心做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