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式離開秀水一周,報紙和地方電視台就把季宇瞳的形象炒了一周。
季宇發一直覺得哪兒不對勁,天天想著籌錢也沒細想,直到第八天,他接了個電話。
“歪,季宇發先生嗎?”
“是我,請問您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不想你被一個孩子玩死,你有沒有想過,港口碼頭和發電廠不和你簽合同怎麽辦?”
“怎麽會,已經簽署合作意向了。你是誰?”
“笨蛋,簽署意向的是你爹,意向懂嗎,有付款約定嗎?人家看的你爹的面子,你繼承了你爹的面子了嗎?下個月不簽合同,你還有錢嗎?哦,有,可以借錢,借錢以後呢?建幾個集運站在那裡儲存空氣嗎?”
“你是誰?”
“蠢貨!”
嘟嘟嘟,掛了~
季宇發猶豫了一會,又打回去,是個公用電話。
忙了一上午,不經意間看到前幾天報紙上季宇瞳捐贈的照片,青山慈善家、季啟明先生的優秀繼承人…終於覺得哪兒不對勁了。
拿起電話直接給秦德昌打過去,“二妹夫,見到發電廠的負責人了嗎?他們有沒有說簽合同的事?馬上元旦了,可以簽了吧?”
“……”
“秦德昌?你啞巴了?”
“大…大哥,昨天我們…剛通話呀。”
“哦,去蹲守一下,問問元旦後能不能簽合同,我們要貸款二期費用。”
“這…這…這…”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緊張什麽?”
“不不不,大哥,蹲守有什麽用,要不…要不…快過年了…嘿嘿。”
“蠢貨,沒事找事,人家看上我們信譽,你去砸信譽,算了,加快進度。”
“是是是,一切順利。”
掛斷又給港口打過去,大妹夫的情況也一樣,沒什麽變動呀。
在家閑住的季老頭上午也接了同樣一通電話,對方說完,他只是笑笑,自己直接掛斷。
中午門口的傭人進來匯報,范春生求見。
老頭這才歎氣一聲,直接進來就行,怎麽開始‘求見’了?
“老板,我是來和您告別的,算盤在京城的買賣,我這做父親得看著點,在家也實在無聊。”
老頭遞給他一根煙,拍拍肩膀,“春生,坐吧,怎麽還鞠著了,我們可是親家。”
“不敢,不敢,感謝老板十幾年的照顧,范家…”
“別扯淡!”
還是呵斥有用,范春生依言坐到對面,隻坐了半個屁股。
“這就要走了?”
“是,來了兩輛車,帶點日常用品,估計還得跑幾個小時夜車。”
“呵呵,看來小算盤要動手了,他什麽時候讓你去的京城?”
“啊?上周回來的時候,老板您…想問什麽?”
“沒什麽,挺好。春生,你生了個好兒子,父替子管家,令人羨慕。”
范春生沒聽明白什麽意思,習慣性靦腆乾笑,“謝謝老板。”
“女婿半個兒,資產我想留給誰就留給誰,我以為聲望會帶進土堆裡,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瞳瞳和算盤分食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挺好,但他是我女婿嗎?”
范春生這句話聽明白了,坐立不安得扭動屁股,“老板,我們隻認瞳瞳。”
“你認有屁用,季家的孩子別的不會,做生意老子還是很驕傲的,尤其是二飛,遠超老大和兩位姐姐,這一堆爛攤子對他來說,
有沒有都行,出去反而是好事。其實他們不明白,我選擇老大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老大在青山,而他們都做不到。” “老…老板,這是您的家事。”
老頭歎氣一聲,“現在不是了,二飛肯定不回來,苦了我的小女兒。”
“啥…啥?”范春生越聽越迷糊。
“告訴算盤一聲,名聲是好事,也是累贅…算了,他好像也不在乎。幫我帶句話,適可而止,不要讓別人跟著他們兄妹倒霉。”
范春生摸摸鼻子,重新坐直身子,“老板,算盤說您若有話給他,不如給瞳瞳,他…他懶得聽。”
老頭眼神一亮,“這孩子成精了!”轉瞬又落寞搖頭,“不是好事,可憐的瞳瞳。”
范春生躬身,“老板,那我告辭。”
“嗯,處一輩子,怎麽還客氣上了,老夫過年也許在京城,到時候我們再聚聚,一路順風。”
“是,再見!”
老頭站起來送到門口,剛回沙發坐下,隱約聽到老大和范春生在打招呼。
季宇發進屋,看到閉目養神的老頭,給他衝一杯茶,自己也坐下抽煙,欲言又止,乾坐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公司還有多少錢?”
老頭主動詢問, 季宇發聞言掐滅煙頭,“一千萬左右。”
“剛好熬到元旦以後吧?然後呢?”
“爹,二期貸款已經聯系好了,過年和鄉親們籌錢,這也是說好的,其他老朋友還能籌借二千萬,以前的訂單也一直在繼續,養活員工沒問題。”
老頭睜眼看了老大一下又閉目,“現在去京城見見瞳瞳,不要貸款了,和她借錢吧,按最高合法利息給。”
“爹…”
“老大,你知不知道二飛做了個小生意?”
“什…什麽?”
“就是你的那個網吧生意,二飛投資七百萬,短短一個月開了十幾個連鎖網吧,兩個月就回本了,明年他可能賺十倍的利潤。我老了,不懂他為什麽可以這麽快賺錢,你為什麽也不懂呢?”
季宇發想了想,“代…代理遊戲?”
“你知道?”老頭坐直身子。
“大概是,只有這樣才能快速摟錢。”
季宇發沒領會到要點,老頭重重出氣兩聲,笑了,“生意就在你手裡,卻不敢到外面做大。瞳瞳女孩脾氣,不妨和二飛開口借點錢。”
“爹,用不著,真的。”
老頭臉色灰白,連連搖頭,“發兒,彩鳳死了,老婆子兩眼全在孫子身上,自己的兒女反而不管不問,二飛向她匯報高考成績,老婆子竟然問他怎麽還要讀書,你說說,什麽樣的母親能…算了,他們也習慣了。”
“爹,我娘六十四了。”
“是啊,老了,我也老了,元旦過後我去京城,二飛該給他父母買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