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二十九。
腦袋依舊有點暈,范式坐車更瞌睡了。
上午到濰河一家工廠,對方讓他們付二十萬定金,范式扭頭就走。
郭怡開車技術不比他差,夢中放心的很,她在前面開,副駕駛嶽母,兩個大男人反而在後排。
嶽母不停回頭,看看歪頭熟睡的范式,又看看自家的二杆子,嶽父大人也忐忑不安的看著范式,看他睡熟了,低聲詢問,“妮子,我們就有女婿了?”
“哦,算是吧,你們不要對別人說,他身份很敏感。”
“你都說兩遍了,有多敏感?”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哦,他還是大老板,為別人經營十幾億的生意。”
“是…是嘛?這樣的人會…會來咱家?”
“您太小看我了吧?”
“總覺得不太現實。”
“他高考前應該來過濰河,可能認識濰河某位領導。”
“那時候看上你了?”
“媽媽聰明!”
路邊隨便吃了一頓飯,范式嗜睡的很,嶽母擔心他出了什麽問題,又到醫院檢查了一遍,就是腦震蕩,很正常,頂多一周就好。
下午拐到硯台一個工廠,辦公樓前,范式下車醒神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司機已經認出他了,小跑到身邊,“范工好,范工您這…這是怎麽了?快快快,裡面坐。”
“別…別拽我,頭暈,宮總在這裡?”
“是是是,宮總有這裡的股份,嶽家經營。”
我去~
這圈子越來越小了。
門廳台階很高,司機跑去通知人,郭怡扶著他上樓,“阿姨,我怎麽越來越暈了。”
“沒事,總得過了這股勁,三五天肯定好。”嶽母也過來攙扶,“要不算了吧,又不急,回家好好歇著,這遭的什麽罪。”
一身中山服的中年人快步下樓,“怎麽了?出車禍了?”
“宮叔,您這是咒罵小子。”
“糊塗,身體不舒服,又過年,有事打電話就可以,用不著追我。”
“啊?!”
“你未婚…”
“停,宮叔叔,這是郭怡,這是叔叔阿姨!”
宮總看到他眼色,收回剛才的話,向幾人打招呼,一起上三樓。
范式真的有點迷糊,看來醫生不讓出院是有道理的,郭怡拿設計圖遞給宮總,“前輩,我家有一個海鮮加工廠,范式給設計了一套自動化流水線,到貴廠看看能不能實現。”
宮總隨便翻翻,遞給一旁的幾位負責人,翻的時間有點長,他又不能隨便閑聊,結果范式又睡著了。
“姐夫,這是原創嗎?”
“是是是,他忙了一晚上。”郭慶懷連忙解釋。
宮總笑了,“一晚上是胡扯,原創肯定不假。”
“他真的做了一晚上!”
“對不起,我不是這意思。”
郭怡拽住自己父親,“您看可以生產嗎?”
宮總看向自己小舅子,示意他來說,中年推推鼻梁眼睛,“當然沒問題,但這是組裝,不是生產,我們需要向好幾個廠配套。”
“需要訂金?”
“不不不,郭女士,您是授權我們組裝?還是賣這套圖紙?”
郭家三人沒一個聽懂,隻好把范式叫醒。
一個腦細胞也不想浪費,“宮叔,送我爸一套,這套圖紙送您了。”
“嗯?送你爸?送到京城?”
郭怡臉色一紅,“他是說我爸!”
范式順勢點頭,“對,送加工廠一套。”
“小范,我們隨後再談吧,節後廠裡先給你組裝,碼頭已經佔了你大便宜,我再要你圖紙,以後還怎麽混這個圈子。”
“不用,您這裡有現成協議嗎?我真送您了,祝您春節愉快。”
眼鏡男再一推眼鏡,“范工,這套圖紙在沿海應該有點市場,按照我們的客戶規模…”
宮總按住他示意不用多說,“那就簽協議吧,三個月工期,免費送一套,順便安裝調試,保修期五年,另外三百萬買斷專利。”
范式不想再推辭,痛快簽協議下樓,強打精神機械般告別。
……
回到加工廠辦公樓,嶽父背上樓,換藥也沒把他叫醒。
嶽母看著自己女兒又是擦臉,又是擦腳,熟練的很,把嶽父推出門,“妮子,有本事的人可不喜歡你這樣的女子。”
“媽,您信不信,他還就喜歡這樣的。”
“隨手賺幾百萬,你爸十年也攢不下,媽總覺得不踏實,女婿有本事當然好,你…你別委屈自己,咱也不稀罕。”
“呵呵,謝謝媽,沒人能讓我委屈,除非我願意。”
范式這一覺睡的很舒服,夢中抱著無比熟悉的感覺,不停拱一拱,繼續睡…
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和衣鑽在她懷裡,而她早醒了,在拿著自己手機不停發短信,范式沒有多想,腦袋好像清醒多了,用力抱抱,繼續入睡~
“嘶~幹嘛?”
“發完了,回秀水去吧,樓下的車早來了。”
“什麽發完了?”
郭怡掰開手下地,把手機扔給他,范式看一眼,真想仰天大笑,她就是這樣讓人開心,竟給通訊錄裡每個人發了一條拜年短信,內容沒有重複,全部有對應稱呼。
嗯?!
夏星月和季宇瞳的一樣。 www.uukanshu.net
“親愛的,過年好,祝你一年比一年漂亮。”
夏星月,“你也過年好,我還想晚上給你發呢,愛你!”
季宇瞳兩條,“有病!”隔一分鍾,“小弋,玩你哥手機小心挨揍。”
范式坐到床邊一動不動,傻笑著看郭怡給他洗手洗臉。
“你推演過這個嗎?”
“有!”
“我不信,推演自己得病?”
“不是,羊了個羊。”
“啥?”
“感冒了!”
“你可真矯情。”
一樓的嶽父嶽母窗台看著院裡兩輛豪車,四個西服年輕人束手站在車邊一動不動,內心波瀾起伏,不是一種人啊。
他們今天也要回家,郭怡把廠裡的親戚指使開了,只有舅舅一人在。
兩人剛下樓,四個年輕人同時躬身,“老板,郭小姐!”
“爸…叔叔阿姨,我們一起走吧,我送你們回去,舅舅再見。”
商務車裡很寬敞,四人對坐,嶽父嶽母坐立不安。
“我開的那輛車得開走,你開剛來的那輛。”
郭怡沒有拒絕,“有什麽區別?多此一舉!”
“有,這輛是公司的,那輛是季宇飛的。”
此後四人再沒有說話,中午到她家樓下,范式沒有下車,人家也沒有邀請他上樓。
揮手告別,郭怡最終還是返回車上,唇間輕輕一點,“你對我爸媽不經意的稱呼很有意思,我相信你。記住你的承諾,回京不要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