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式突然要走,說什麽也要走。
兩口子與他開始在院裡極限拉扯,他們扔進來一遝錢,再扔出去,郭父還站到車前硬攔著不放。
拉扯半個小時,熱情勁把人弄得哭笑不得。
時間不早了,范式佯裝同意收錢,答應以後再來看看。
郭父郭母這才站到駕駛室旁邊,“你說你這孩子,就這麽走了,讓我們如何心安…”
“對了,你手機號多少,怎麽總不開機?”
范式點火掛擋,伸手一指後面的天空,“看,灰機!”
兩人下意識扭頭,放開車窗的雙手…
轟~
一腳油門彈射起步,十米外扔出一包錢。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車窗半隻手臂搖擺,風中傳來一句話,“再見。”
郭母急忙追上兩步,大喊道,“手機,你的手機號呢?”
哪能聽到,轎車在鹽田小路風馳電掣,一溜煙沒影了。
郭母急得跳腳,跑回來拽住郭父,“追啊,追啊,怎麽能讓人家就這麽走了。”
郭父愁眉苦臉一拍手,“他舅舅開車去買新鮮海產品,還說給他帶一點。”
“你是死人嘛,兩天還不知道人家手機號。”
“我瘋了?人在身邊,讓人家開機記手機號?”
“啥也不是!”
“你才啥也不是。”
呃~
兩個小時後,車又返回來了。
還以為他落了東西,兩人在二樓看到,連忙下樓,沒想到先下車的是女兒。
半年沒見,穿戴依舊簡樸,棕色羽絨服、牛仔褲、平底鞋,一頭秀發隨意扎在腦後,沒有一點妝黛痕跡。
眉宇端正大氣,五官溫婉柔和,難以掩飾的書卷氣,不驚豔,絕對耐看。
美其名曰,國泰民安。
呸~
這是兩個小時前,范式看到的郭怡。
……
范式出了鹽田,剛拐到大路上,就看到冷風中雙手插兜的郭怡,似笑非笑的站路中間看著他,好像在嘲笑他的矯情。
“你怎麽救了我爸?”
“僥幸,僥幸!”
“你還是來了,看來是老天注定。”
“不要迷信!”
“范式,三個月約定已經失效了。”
“那…那就三年吧!”
“三年你連季宇瞳都處理不了。”
“我知道。”
兩個神經病又說了幾句別人聽不懂的話,郭怡暖了身子,才在車裡活動開。
“媽媽說范式,我還納悶呢,一形容果然是你,季宇瞳在收拾殘局,這女人真了不起,小弋回京了。我猜你一聽到我回來,就會跑路。”
“謝謝!”
“我在你心裡,一輩子不會撒嬌?”
“啊?!哦,哦哦,是的,二十年第一次撒嬌,我就從夢中醒來了。”
“那麽,你答應了她什麽?”
“答應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孤零零過了二十年。”
“不,很重要!你有完善的思維,一人靜處,肯定在不斷推演人生、不斷推演未來,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想知道你推演的南牆是什麽。”
“……”
“夏星月是怎麽回事?你應該是有點愛慕的衝動,這點我從你的行為軌跡能看出來,夢想照進現實?”
“大…大概是!”
“不,你又說謊了,夏星月選擇了你,你順勢利用她想把季宇瞳排除在外,結果二選一成了三選一,
哈哈,別人很難理解你為什麽打死不碰季宇瞳,我倒是知道一點。” “什…什麽?”
“范式,你腦子遲鈍了呀,不應該反應這麽慢,腦袋很疼嗎?”
的確遲鈍了,這兩天像夢遊一樣,也許夏星月說的對,自己徹底變成了雙重人格。
郭怡看他皺眉痛苦不語,突然探過身子吻了上來,范式癡癡的看著夢中二十年未有的場景…
她很笨,范式很呆,不完美…
“夏星月就這樣選擇了你?范式,我大四之前不想參與你的任何事,畢業若你還沒處理完,我就要下場了,是你到師大找到我,是我在師大發現的你,你本來已經做了選擇,我們不做男女朋友,那你說,我們是什麽?”
好霸道的問題,范式呆呆的回答,“我要娶你!”
“行!”
嗯?!
“提前是夏星月和季宇瞳都不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兩人靜靜的坐了一會,范式突然說道,“我感覺星月要離開了,她的選擇莫名其妙,就像我人生的一道流星,就算追上去,也是一道流星。”
“我對她沒多大興趣,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能談一年,算她很愛你,能談兩年,算你很愛她,能過一輩子,文靜比她更有可能。”
“為什麽這麽說?”
“女人看女人很準,她對未來卻沒有明確規劃,為別人的理想而活,也許是家庭和讀書的習慣,偏偏你很理智,思維自由,性格自傲的務實之人。”
范式莫名開心起來,哈哈一笑,“我們總要這樣針鋒相對幾次,才會安靜。”
“在你的推演裡,我在生活中大概很沉默,那麽你把季宇瞳到底推演出了什麽事?”
“她…她留學!”
“胡扯,留學不會撞南牆,我這段時間為了解季宇瞳,在一起時間還算不短,她是那種一根筋的人,對待自己大哥就能看出來,能讓我們結婚,除非她得到她要的,你給了她要的。”
“她…真的留學,然後我們結婚,她單身二十年…”
“現在呢?”
“不知道,我反正不會和她再牽扯,正月就宣布分手。”
噗嗤~
郭怡一笑,“回去!”
范式又被拿捏了,或者被拿捏習慣了,三個月不聯系,也有神經記憶。
……
“媽,這是范式,工大同屆,我們偶然認識,天天追我…”
噗通, 范式腦袋一暈,又來了個大禮。
郭怡沒有停頓,“路過這裡,下意識想過來看看,結果救了爸爸,他的實驗室身份很敏感,你們別聲張。我同意了,畢業就結婚。”
郭父郭母,“……”
比起范家父母對范式的放養,郭家對女兒更是言聽計從,實在是這女兒太有主見。
兩口子下樓,他們到了樓上,范式就這麽呆呆的看著…
看著郭怡為他做飯,為他擦臉洗腳,為他鋪床疊被,像個癱子似的…
昨晚,她就在身邊,“我隻幫你選擇一次,過年回秀水吧。”
范式呆滯了一秒,瞬間彈出去,大腦好像重新回到人間。
“不不不,你…你…易孕…”
“你做什麽美夢!”
郭怡揪住耳朵拽回來,“老實點!”
過了一會,兩人同時笑了…
原來這才叫安逸,這才叫放松…
“范式,我為什麽感覺認識你很久了?”
“一眼萬年,我們的確過了萬年。”
凌晨五點都沒有睡覺,很自然,很舒服,說了一夜的悄悄話!
“誰也不能說!”
“好!”
“畢業就結婚!”
“好!”
“我要你的未來做彩禮!”
“好!”
“我們算是壞蛋嗎?”
“不知道,總之不是爛好人。”
“重走回頭路,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安排一個人,找到一個人。”
“我明白了。”